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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咪好像有点不对劲 只要小猫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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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肩上的暗影伤只用了三天便彻底痊愈。
没有结痂,没有疤痕,原本被暗影侵蚀坏死的皮肤恢复得完好如初。
随军医师反复检查几遍,对着那片干净的皮肉愣了很久。他在诊疗本上写下:暗影侵蚀,不治自愈。写完又默默划掉了“自”字,盯着空白处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干脆空着。
魔塔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手笔。
所有人也默契地选择闭口不提。
管家私下开了一场极小的内部会议,参会的只有护卫队长、影和厨房总管。整场会议只有一条禁令:黑石滩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严禁外传半个字。
散会前,管家低声总结:“深渊已经诞生了一头模仿她的暗影邪物。我们不能再让外界知晓更多,引来第二批觊觎她的存在。”
保密协议看似严密,可短短三天后,众人发现根本藏不住。
出问题的不是外界,而是小猫本身。
第一桩怪事发生在伤愈后的第二天清晨。
年糕蹲在窗台晒太阳,眯着眼打盹,鼻尖忽然轻轻一痒。
“啾。”
只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小猫喷嚏。
可下一秒,整栋塔楼从书房到厨房,三层楼的玻璃窗同时炸裂,哗啦啦碎了一地。
护卫队瞬间全员集结,以为遭遇突袭。骷髅卫兵举着盾牌冲进庭院,结果只看见满地玻璃渣正中央,一只橘猫僵在原地,爪子还停在揉鼻子的姿势。
年糕抬眼扫了一圈,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她镇定自若地收回爪子,端正坐好,慢条斯理洗脸。收拾完仪容,她抬头看天,又瞥了眼满地残骸,对着空窗框淡定喵了一声。
不是咪。
她内心理直气壮:这塔的玻璃质量本来就差,风一吹就碎,跟本喵半点关系没有。
护卫队众人面面相觑。
当天值班日志如实记录:圣兽打喷嚏,损毁玻璃六十四扇。应该是因为建材老化。管家在末尾补了一行备注:已订购全新加厚玻璃。
类似的细碎异象开始接连发生。
她和逗猫棒玩耍,随手一爪,直接拍断了那根圣剑鞘木打造的杆身——那是连两名骷髅卫士合力都压不弯的坚硬材质。她跳上书架,轻轻落地,石质地板直接压出两个浅浅的爪形凹坑。
最离谱的一次是午睡。
她蜷在壁炉前的毯子上熟睡,呼噜声渐沉,整只猫连同身下的绒毯,无声无息离地浮起三寸,静静悬在半空。巡逻的骷髅卫队不敢惊动,悄悄全员围观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她翻身一动,才轻轻落回地面。
克罗诺斯教授把所有异象逐条记录在册。笔记标题从《圣兽行为纪要》,改成了更精准的《神息苏醒期观察实录》。
他深夜找到魔王汇报:“大人,沉睡的神息正在快速复苏。边境那次治愈是关键节点,她主动动用了本源力量,等于打开了封印的缝隙,从此再也关不上了。”
魔王抬眼:“对她有害?”
“并不会。”教授摇头,语气凝重,“但溢出的神息太过醒目。能嗅到这股气息的,绝不只是深渊本土的生灵。”
他没明说的后半句——神界的感知,远比任何种族都要敏锐。
————
最近年糕反复做同一个破碎的梦。
高耸入云的白色神殿,巨柱直通天际。
整片空间回荡着一道极其温柔、却宏大到覆盖天地的声音。话语模糊不清,每一个尾音都轻轻落下,像羽毛飘落。紧接着,无声的大火席卷整片神殿,洁白的建筑一块块崩塌、坠落。那道温柔的声音,会在很远的地方,呼唤一个陌生的名字。
每次快要听清楚那个名字,她就会醒。
年糕在猫窝里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窗外夜色深沉,魔塔安静得只剩隔壁魔王平稳的呼吸声。
“又是这个梦。”
她舔着爪子顺毛,动作忽然一顿。
梦里那个名字她听不懂、记不住,但她无比确定——那绝对不是“年糕”。
可梦里的她,听见那声呼唤就下意识回头,自然得像是回应了千万次。
更多零碎画面翻涌上来:神殿台阶上的暖阳、一双宽大却轻柔的手、温度刚好的热食、舔干净碗底的自己。
美好永远短暂,大火永远漫长。
年糕蹲在黑暗里发呆,尾巴尖轻轻点着窝边。
“不对劲,最近真的不对劲。”
她开始认真复盘:打喷嚏碎玻璃、情绪波动会发光、频繁做怪梦、听见陌生名字会本能回应。还有深渊底下那只假货,整片大陆无数生灵,偏偏只模仿她。
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第一次浮现在她的小猫脑袋里。
“所以……本喵到底是谁?”
这是她猫生最深刻的一次思考。
她端正坐好,一动不动,整整思考了大半天的时间。
窗外站岗的骷髅卫队全程屏息,甚至怀疑圣兽大人是不是入定睡着了,没人敢上前打扰。
漫长的哲学思考里,她的思绪漫天乱跑:大学食堂三号窗口、穿越那天的烧鸡、魔塔日渐适口的鱼汤、下个月二十二号涅普顿要来、细长银鱼比大鱼更鲜、得提醒他以后只进小银鱼……
“等等,跑题了。”
她强行拉回思绪。
“哦对,本喵是谁。”
刚好这时房门推开,塞拉斯端着夜宵进来,热气腾腾的深海银鱼配鱼汤。
年糕的深度思考瞬间中断。
她纵身跳下猫窝,小跑干饭。
“本喵是谁根本不重要。”她舔着碗底坦然想,“重要的是本喵的铲屎官和饭在这里。猫的人生真理:活着,就是干饭。”
那个关于自我身份的终极疑问,被她当场抛到脑后,再也没想起来。
————
可有些真相不必刻意求索,会顺着时光流转,自行浮出水面。
自从边境归来,年糕的睡觉地点彻底固定——魔王的胸口。
理由很简单:魔王的胸膛里有一个砰砰跳的东西,非常助眠。
代价是魔王从此永久解锁仰睡模式,彻底失去翻身权利。
第一晚他试图侧睡,年糕顺着坡度滑落,半空精准蹬他腰借力,重新跳回胸口踩坑就位。反复几次,魔王彻底妥协。现在他睡前会自觉摊开右臂,专属猫枕,标配睡姿。
深夜静谧,她趴在他心口,贴着沉稳跳动的心跳。
咚、咚、咚。不变的厚重节奏。
不知为何,今晚她忽然开口。
“喵。”
魔王缓缓睁开眼眸。
“喵呜。喵。咪呜 —— 喵喵。喵。”
年糕说了很长一段话。
长短错落、音调起伏,有停顿、有情绪、有纠结。她小声呢喃着白色神殿的碎片、听不懂的呼唤、打喷嚏碎玻璃的真相、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的猜想。最后,她认认真真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过去的那个“我”,和现在的“年糕”不一样、甚至对立,你帮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完整、最郑重的一次倾诉。
但是魔王完全听不懂。
但他没有打断,没有敷衍抚摸,全程在黑暗里安静看着她,听完了她所有的猫语。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重新贴回他心口。
魔王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她的脊背,稳稳护住。
“无论你从前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
“你现在只是我的猫。”
年糕耳朵轻轻抖了抖。
“明明什么都听不懂,回答得倒是挺帅。”
她暗自嘀咕,却没反驳。
安稳的呼噜声在黑暗里轻轻响起。
“猫的记忆很短,猫的世界只有当下和下一顿饭。”
“可如果我真的有过从前……希望从前的我,也有人好好喂饭。”
小猫沉沉睡去。
魔王依旧睁眼未眠。
他听不懂音节,却精准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里串联:复苏的神息、镜像模仿的暗影怪物、古籍记载里陨落四散的守护神之力。
他清楚即将到来的是什么。神界的视线,迟早会穿透位面,落回深渊、落回他的塔顶、落回小猫身上。
胸口的小猫蹬了蹬腿,大概梦里正在奔跑。魔王无奈抬手把她爪子挪开,索性任由她肆意折腾。
想太多无用。
谁来抢,他便打跑谁。
一人安眠,一人清醒。无人知晓,极高的夜空之上,一道纯白流光无声划破天幕,横穿千里,落向光明神殿的方向。
————
光明神殿,午夜。
沉寂三千年的神钤巨钟毫无征兆地自鸣。
钟声由轻至重,响彻整座圣城。漫天白鸽惊飞盘旋,圣殿最深处的祭坛,三千年未曾点燃的圣火骤然自燃,纯白光柱冲破穹顶,直通神界的天穹。
光影凝聚成一道人形。周身流转轻柔光羽,姿态悬浮,轮廓圣洁得不似凡物。
神界大门开启,神使降临下界。
整座神殿的祭司与骑士尽数跪拜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圣辉。
神使的声音清冷、中性,不带任何情绪,清晰回荡在整座圣殿:
“守护神本源神息,现世于此界。”
“吾奉命寻回祂的踪迹,迎祂归返神域。”
全场死寂。
大祭司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艰难吐出那个地名:
“回神使……神息现世之地,是深渊,魔王塔。”
悬浮的光羽瞬间凝滞。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魔塔顶层。
克罗诺斯教授那台用神殿残柱打磨的神息波动仪,所有指针骤然锁死在光明神殿的方位,剧烈震颤不止。
老教授坐起身,沉默穿戴衣物。
他必须立刻禀报魔王。
只是塔顶卧房有一条无人敢破的规矩——
只要小猫睡着了,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