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猫失踪了! 是谁惹你不 ...
-
一个温柔得不像话的普通午后。风软绵绵的,阳光暖融融的,细细洒在魔塔的石砖上,厨房里的清蒸深渊黑鳕鱼炖得鲜嫩多汁。
年糕抱着盘子小口啃完一整条,小肚子吃得圆鼓鼓的,绒毛都被热气熏得蓬松柔软,舒服地晃了晃尾巴。
吃饱喝足,准时开启她每日最认真的工作——巡塔。
整座魔塔地上三十三层、地下九层,全是她盖章认证的专属地盘。她的巡塔路线全看心情,随心所欲,从不重样。
然而今天小猫咪的好奇心,偏向了阴凉安静的地下层。
“地下三层好像藏着好东西。”
年糕踮着小碎步,尾巴翘得笔直,慢悠悠踏着台阶往下走,小脑袋里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路过闻到鸡脖子的味道!肯定脆脆的、超有嚼头。”
地下三层的走廊清清冷冷,光线昏暗,走廊尽头藏着一扇从未留意过的石门。门缝窄得离谱,只剩薄薄一道纸片缝隙,在人类眼里平平无奇,完全不值一提。
但小猫的世界自有准则:只要脑袋挤得过去,整只猫就绝对过得去。
年糕凑上前,粉粉的小鼻子一抽一抽,认真地对着门缝嗅来嗅去。门里的味道怪怪的,凉凉沉沉,带着旧灰尘的气息,还裹着一缕空空落落的味道,像阴天雨前闷闷的风,陌生又新奇。
“唔,没有鸡脖子。”
她歪着圆圆的小脑袋,果断判定无零食,转身就要慢悠悠走开。可刚迈出去两步,又猛地刹住小短腿,扭着毛茸茸的身子回头盯紧石门。
可是……这里从来没进去过诶。
对猫咪而言,没探索过的门=还未征服的新地盘。
好奇心瞬间打败一切,她把圆圆的脑袋轻轻抵进门缝,一拱一蹭,软乎乎的胡须细细丈量宽度。
确认缝隙够大后,肩膀轻轻一缩,蓬松的身子顺势收紧,尾巴乖巧收好,整只软乎乎的橘猫像一缕轻烟、一汪流水,顺滑地钻进了石门缝隙里。
她刚完全钻进石室,身后那扇重达三千斤的厚重石门,便悄无声息、严丝合缝地合拢,牢牢封死了入口。
——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值守的骷髅甲。
下午三点,准时到了年糕的下午茶时间。精致的白瓷小碟稳稳摆在大厅窗台,零食摆放得整整齐齐,静静等候着小主子光临。
往常这个点,那只慵懒又准时的小橘猫一定会掐点出现,误差从来不会超过十息,乖乖蹲在窗台干饭。
可今天,小碟子在暖阳里晾了整整一小时,依旧空空荡荡,不见半点橘色身影。
骷髅甲一开始也没有很慌张。
猫大人偶尔偷懒迟到也常有:上个月在顶楼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忘了时间;上上个月蹲在厨房监视魔王风干小鱼,认认真真盯了半个小时,舍不得挪窝。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小鱼干风干好的日子,小猫咪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骷髅甲立刻逐层搜寻。
软软的猫窝空空的,长满暖阳气息的世界树枝桠空空的,魔王堆满军报的书桌边角空空的,暖乎乎的厨房灶台、顶楼专属晒毛小平台,全都空空荡荡。
半个小时后,骷髅甲僵在魔王书房门口,一身骨头紧张得咔咔作响,连牙骨都在打颤。
“陛、陛陛下……”
书房内,魔王落笔沉稳,语调冷淡无波:“说。”
“猫大人……不见了。”
清脆细微的笔尖断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清晰刺耳。
三息之间,沉寂数百年的魔塔最高警戒警报轰然炸响,震颤整座塔楼。上一次触发这等级的警报,是圣光联军百万大军压境、位面倾覆的大战之时。
“封塔。”
魔王冷冽沉郁的声音从顶层贯落而下,响彻魔塔每一层回廊、每一处角落,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所有出入口即刻落闸封禁。护卫队分层地毯式搜查,一寸不落。影,核查今日全塔进出异动。管家,集结深渊军团。”
管家心头骤紧,连忙躬身询问:“大人,调派多少兵力?”
“全部。”
一瞬间,整片深渊边境的局势,骤然进入战时最高紧绷状态。
三十万深渊主力军团拔营开拔,以全境最高战时行军速率驰援魔塔,将塔楼周边三十公里疆域彻底封锁,展开无死角的地毯式排查。军士逐层掘地三尺,翻遍整片区域的岩层与冻土,最终仅挖出四百余根远古巨兽遗骸、七箱尘封数百年的前朝王室金币,唯独不见那抹橘色娇小的身影。
暗影情报网络全域激活,一百二十七处深埋大陆各地的隐秘暗桩,同步接收到一条优先级凌驾所有军政要务的终极指令:搜寻一只橘色家猫,体重十二斤半。生要见其形,死——
指令在此处戛然中断。
执笔的深渊主宰,三百年杀伐无惧,此刻竟无法落下那一个字。
片刻后,西境领地的暗桩率先传回加急密报:巴尔公爵领地全域无战乱异动,但公爵府邸近期大肆搜捕全境猫咪,累计收容数量已超三百只。
影将这条情报标上最高红色预警,置顶于所有军务情报之首。当下唯一要务是寻回猫咪,其余私怨,尽数延后清算。
远在龙岛休憩的龙王奥古斯都,被紧急传讯法阵强行唤醒。这位上古巨龙来不及规整仪容,便撕裂云层疾驰而来,全然舍弃人形拟态。百米金龙真身轰然砸落魔塔前坪,沉重的龙躯震得整片大地震颤龟裂,锋利龙爪深深刨入岩层,暴戾龙威席卷四野。
“何人胆敢在魔塔偷猫!”龙吟震彻荒原,带着上古龙族的滔天怒意,“本尊必倾覆其全族基业,踏平所有领地!”
同一时刻,圣城大教堂的弥撒盛典正在进行,圣洁圣歌回荡殿堂。教皇立于圣坛主持仪式,接到魔塔异动密报的瞬间,当即终止整场盛典。教廷历代铁律明文规定,主城远程传送阵仅可用于神罚级灭世危机,此刻却被他强行违规启动。
耀眼白光穿透穹顶,转瞬落地魔塔正门。教皇手持神圣法杖骤然现身,身后两名随行主教尚在恍惚,其中一人手中仍紧捧着弥撒经书,未从盛典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无视周遭肃杀战备,开口第一句话,直白且决绝:“猫在哪里。”
龙王依旧俯身刨动岩层,戾气未消:“还在搜查中。”
教皇抬手挽起神职袖袍,神圣魔力在法杖顶端凝聚澄澈白光:“我催动圣光感应术,魔力辐射覆盖整座魔塔,无死角探查所有隐秘区域。”
“即刻启动,无需耽搁。”魔王表示同意。
分属光明与深渊顶尖势力的执掌者,放下常年对立的立场与身段,前所未有的默契协作。
只见教皇凌空施法,以圣光涤遍每一寸墙体,只为寻找一只走失的小猫。
魔塔最高层的观景台之上,魔王独立迎风。漆黑长发被狂风肆意撩乱,他全然无心打理。双目轻阖,将自身极致的深渊感知彻底铺展,丝丝缕缕渗透魔塔每一寸砖石、每一处结界、每一方暗室。
他以精神力逐层梳理、逐寸筛查,如同指尖温柔抚过整座属于自己的城池,偏执地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身后书房的窗台边,一早专为猫咪备好的鳕鱼鱼汤尚且留有余温,瓷碗静置原位,空空荡荡,无人享用。
心底一个念头刚刚滋生,塔顶聚拢的黑云骤然压低三尺,方圆十里的气温瞬间骤降一成。荒原中埋头搜查的三十万军团将士,无一例外背脊发凉,齐齐打了个刺骨寒颤,死寂的压迫感笼罩全域。
无人敢揣测,深渊之主此刻压抑着何等失控的情绪。
——
入夜,暗影统领从地底极速折返,带回唯一有效线索,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地下三层,走廊尽头封印石门,门缝残留一缕橘色绒毛,确认是猫大人的毛发。”
魔塔全员高层抵达地下三层的速度,直接刷新了这座千年古塔建成以来的最快纪录。
厚重古朴的石门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管家望着石门,声线带着难以掩饰的虚浮与紧绷:“大人,这是古塔原生封印室,构筑年份甚至早于魔塔主体。此处封禁之物是——”
“历代深渊心魔之种。”魔王冷声打断,语气平静,却透着极致的沉重。
深渊一脉的力量本源,依托吞噬世间负面情绪存续。
历代魔王征战、修行、炼化的戾气与怨念,无法彻底消解的残余部分,会被代代剥离、层层凝练,最终汇聚成漆黑的心魔之种,永久封禁在塔基密室。
正因为这份无法根除的深渊暴戾,千百年来,唯有艾伦家族一脉的特殊血脉,能从根源镇压深渊躁动、制衡魔塔黑力。这也是塞拉斯.艾伦得以以纯粹人类之躯,稳坐深渊主宰尊位的根本缘由。
外界诸多势力明知塞拉斯性情恣意、肆意妄为,终日四处招惹纷争、随性逗弄旁人,却始终多方容忍、不敢轻易得罪,本质也是忌惮这独一份、世间仅此一脉的镇渊血脉。
说白了,还是在为全大陆做贡献,偶有叛逆之举,也可以理解。
至于有没有怜悯他年仅十六就终身被困在深渊,三百年来只能四处征战,平息魔种的怨念,就没人知道了。
三百年间,这颗种子持续滋生暴戾戾气,体量与活性逐年攀升。
管家每月例行勘验封印,上月记录清晰标注:种子活性持续活跃,封印损耗加速,预估五十年内需彻底更换阵基,否则将有破封暴乱的风险。
这是一颗拥有自主搏动、滋生无尽黑暗的邪异种子。寻常活物稍作靠近,便会被汹涌的负面情绪吞噬神智,轻则癫狂错乱,重则瞬间暴毙。三百年来,唯有魔王本人,能在封印室内安然驻守超过一刻钟。
而此刻,那只体重十二斤半、软萌纯粹的小橘猫,已在这间凶险禁地,安然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
“开启封印。”魔王沉声下令。
管家慌忙上前劝阻:“大人,强行破除封印门将引发剧烈魔力反噬,极易导致心魔异动、戾气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魔王抬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吾说,开门。”
他亲自抬手催动深渊魔力,漆黑凝练的魔力洪流顺着石门缝隙灌注而入,瞬间绞碎层层叠加的古老封印法阵。伴随着轰然巨响,重达三千斤的厚重石门被单手推开,墙体震动,陈年灰尘簌簌坠落。
石门开启的瞬间,门口所有顶尖强者尽数僵在原地,包括魔王、管家、影、骷髅甲、龙王、教皇及两名主教,无一例外,集体陷入凝滞。
封印室中央虚空,那颗人人忌惮、常年躁动不休的漆黑心魔之种静静悬浮。种子下方三尺处,年糕四脚朝天、肚皮敞露,毫无防备地酣睡在地。绵长规律的呼噜声轻轻回荡,温柔安稳,像一缕轻柔晚风,缓缓抚平了整间密室的暴戾戾气。
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赫然呈现:三百年持续躁动、不断膨胀的心魔之种,此刻彻底归于平静。
它自主搏动的频率大幅放缓,恰好与小猫的呼噜声完美同频。
表层原本疯狂翻涌、暴戾肆虐的漆黑戾气,尽数温顺垂落,贴着种子轮廓轻轻起伏,温顺得像一只被彻底哄睡的幼兽。
偌大凶险禁地,无半分肃杀,只剩极致安稳。
短暂的死寂过后,管家神色震颤,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她……她能安抚心魔之种??”
平稳的呼噜声骤然停歇。
开门的动静惊扰了酣睡的小猫。
年糕慢悠悠翻身坐起,圆溜溜的睡眼懵懂惺忪,茫然环视门口整齐列队的一众大人物。漆黑肃穆的人群层层排布,气场凛冽,唯独正中的小橘猫慵懒软萌,格格不入。
她轻轻打了个软糯的哈欠,舌尖卷起乖巧的弧度,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散漫:“喵喵喵?”“一觉醒来怎么这么多人?”
全场依旧死寂,无人应答,无人敢动。
年糕安静等候三息,没等到预想中的加餐,当即不满地轻喵一声,软糯的叫声打破死寂。她起身舒展四肢,抻了个长长的懒腰,迈着从容的小步子径直走向门口,最终停在魔王脚边。
她微微歪头,圆眸澄澈透亮,认真打量着脸色沉郁的男人:“人,你今天好凶,脸比平时还要臭。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不会是小猫吧?”
魔王缓缓屈膝下蹲,动作极慢,收敛了周身所有戾气与威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揉弄她的脑袋、顺抚绒毛,而是小心翼翼伸出双臂,将整只小猫稳稳拢入怀中,轻轻收紧力道。
力道控制得极致精准,克制又温柔,刚好将她安稳护住,分毫不会让她感到束缚与不适。
微凉的下颌轻轻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久久未动。积压许久的恐慌、焦灼与失控感,在此刻尽数归于安稳。
年糕窝在他温热的怀里,很快适应了节奏,慵懒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语气慢悠悠的:“原来是想本猫了。行吧,看你态度诚恳,本猫特许你抱三十秒,抱完记得开饭。”
门口众人暗自松了紧绷已久的心弦。
龙王悄悄收回紧绷的龙爪,地面五道深深的爪痕清晰可见;教皇侧身抬手,悄然拭去额角细密冷汗,低声吩咐身后主教处理本次传送阵违规记录,抹去所有痕迹;没有泪腺的骷髅甲,骨架姿态全然松弛,任谁都能看出它劫后余生的动容与庆幸。
后续送走两位顶尖势力执掌者,耗费了不少时间。
龙王奥古斯都执拗至极,反复核验年糕的四肢、爪垫与胡须,逐根数遍,确认毫发无损、状态极佳,才勉强褪去龙身,化作人形。教皇则全程施展高阶圣光溯源术,为小猫做了全方位体质筛查,最终得出结论:猫咪身心状态绝佳,健康程度远超在场所有生灵。
离去前,两大顶尖势力悄然达成默契。
今日全域战时动员、诸方巨头为一只猫方寸大乱的闹剧,绝对对外只字不提。此事一旦传开,深渊、教廷、龙族三方的威严,都将沦为整片大陆的笑柄。
当晚,年糕享受到了破格的顶配伙食。双倍分量的清蒸深渊黑鳕鱼,一碗魔王亲手熬煮的鱼汤,餐盆旁还特意摆放了三根珍稀猫条,待遇空前优厚。
她小口舔着嘴边的油渍,使坏地想到:“看来以后可以定期偷跑赚福利。”
这个天真的小念头,终究没能付诸实施。
次日天亮,魔塔全域所有门禁、暗门、通道,尽数加装专属感应法阵。年糕的身形足迹会实时同步映射在塔楼名册之上,她行至魔塔任意一层,对应区域的名册便会即刻亮起标记,行踪实时可视、全程可溯。
管家为这份专属监测名册,正式定名——《圣驾实时行踪录》。
同一晚,管家带领两名蝙蝠文书,连夜重返封印室,开展全方位勘验与数据清点。
测算过程中,管家手中的羽毛笔骤然停滞半空。他反复更换精准法器、多次核验数据,三次测算结果全然一致,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水晶光屏上的数值,全场死寂无声。
管家攥着勘验记录,上楼复命时,脚步虚浮,心神震颤。
魔王的书房灯火未熄。年糕安然蜷在桌案的军报之上,沉沉熟睡,柔软的小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一只粉嫩爪垫朝上舒展,毫无防备,乖巧至极。
“大人。”管家的声线抑制不住发颤,“封印室清点完毕,心魔之种的整体活性,下降三成。”
魔王抬眸,漆黑眼底微动,不见波澜,却暗藏深意。
“三百年以来,”管家艰难咽了口气,嗓音依旧颤抖,“历代艾伦家族穷尽法阵、秘术、魔力压制,最优成果,仅能延缓种子一成增长速率。而今日,它的暴戾活性直接消退三成。属下查阅了魔塔所有馆藏古籍,终于找到了相关记载。”
他将一本泛黄脱页的古老典籍轻置桌面,翻开书页,指向一行古老晦涩的神代文字。
“神代唯一记载:守护神之息所至,世间一切戾气、怨念、黑暗,尽数伏藏安宁。”
书房陷入极致静谧,烛火轻轻跳跃,光影摇曳。
魔王垂眸,目光温柔落在手边熟睡的小猫身上。指尖极轻地触碰那团柔软粉嫩的爪垫,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温热的小爪垫条件反射般微微蜷缩,轻轻抱住了他的指尖。安稳绵长的呼噜声再度响起,在寂静的书房里温柔回荡。
“今日之事,”魔王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知情者止步于此,永不外传。”
“属下遵命。”
“馆藏典籍封存,所有勘验记录,全部焚毁。”
“是。”
管家躬身领命,缓步退至书房门口,终究忍不住驻足轻声询问:“大人,倘若她当真身负神代守护神的……”
魔王轻声打断,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坚定的偏执:“她只是我的猫。”
“无论是宿命枷锁、古老身份、神代渊源,都与她无关。无论这份力量引来何种代价与浩劫,皆由我一力承担。”
管家默然颔首,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长廊幽暗寂静,他驻足回望门缝漏出的暖光,在心底默默补完今日的最终日志:
吾今日方知,大人心底封存的秘密,又多了一桩。这一桩,比所有罪证、战场公约、位面纷争都要沉重。那是一个他不敢深究、不敢印证,却甘愿用一切去守护的终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