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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狗是很警觉的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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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鉴沉思片刻:“城界崩溃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目前来看劫难还没有降临,还需要亲临才能知道对策。”
敖溯想了想:“如此一来,那绝息针便只能明借,不能硬抢了。否则火上浇油,恐怕打草惊蛇。”
他微微皱眉:“麻烦。”
叶鉴一时间无言以对,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超之处能弄来绝息针,原来是打算硬抢啊。
她眼睛一撇,无意中看到远处另一颗星星正在闪闪发光,亮得怪异,不同寻常,光芒之璀璨连琉璃钟的月辉都压不住。
她抬手指过:“那颗星星是怎么回事?”
敖溯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皱眉更深:“那是命格,命格闪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会是谁?”
“你也不知道?”
似乎是她的表情有些嫌弃,敖溯只好正了正神色替自己辩驳:“命理推演不尽然准确,何况看方位应该是指凡界。凡人向来短寿,新生者众多。故而差不多每百年就会有一颗新星闪烁,也许是天子降世或者才子初露锋芒,但这些都有自身的局限,仅作用于凡界,于其它三族而言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看一眼叶鉴:“凡人登仙者寥寥无几,若非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或者于世代凡人有重大贡献者,其余庸碌世人是没有机会的。”
“你天生通灵又有机关巧术之能,算是个例外。”
叶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凡界向来只有武修,没有术修,就是因为凡人没有通灵之能,灵气在他们身体里只能转化为内功心法,起到一个强健体魄、延长寿命的作用。
像苍明那种能靠自己贯通凡界与下三界的武修,在人间已是登峰造极之辈。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没心思再看这些东西,直接问道:“我们的车呢?”
敖溯微微颔首:“工程司已经在拆了。”
“拆了?”叶鉴拔高声音,那可是她千辛万苦用从垃圾站里捡来的零部件组装的,她还准备再开上五百年呢!
敖溯没想到她会发火,那蜗牛车又旧又破,拆便拆了,何况要破蓬莱禁制,本来也要拆开取货。
他冷哼一声:“大不了我再给你装好,我们有最新的罕见金属外壳和气缸发动仪,不比你原来的那些垃圾强?”
叶鉴顶到嗓子眼的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秉持着能屈能伸的原则她憋出两个字:“那行。”
敖溯继续说道:“蓬莱的货就快取出来了,等我拿到绝息针,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叶鉴嗤笑:“蓬莱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期限,到时候若是没能成功破解,追责下来……呵,依我看,你的神龙游舫也抓紧时间加固一下吧。”
敖溯轻笑,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着:“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叶鉴扯扯嘴角,报之以冷笑。
东楼黄金堂的卧房里,梅不归和白玉烧出乎意料却又毫不意外地杠上了。
“滚开,这是我的房间!”
梅不归皱起鼻根,唇边露出两颗尖牙,分毫不让:“是我先来的!”
萨汀也跟着帮腔:“对啊对啊,白玉烧你太过分了。”
苍明拉开争斗的二人苦口婆心:“不要争了,只住一晚而已,空房间有很多呀。”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萨汀挠挠头:“那你们打一架一决胜负,谁赢了谁就住老大旁边。”
苍明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那小黄鼠狼怎么打得过白玉烧啊,这不是煽风点火吗。
白玉烧拿一根手指捅了捅梅不归的心窝,出言嘲讽:“你以为是谁让你搭的车?只会在叶鉴那里装可怜,现在她不在,你就露出真面目了?”
“一个废物,还敢和我龇牙咧嘴,一天到晚师父师父,离了师父你就连话都不会说吗,”他扬了扬眉毛,拖着尾音“啊”了一声,“不过,说不定就连什么师父道观也都是你编的吧?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怎么也不像受过教化的样子。”
“你们黄鼠狼天生撒谎成性,你这种犄角旮旯出来的小妖精,化不出人形,自然也做不了人事。”
此话一出,彻底踩到了梅不归的逆鳞,他尾巴微微炸毛,掌心光环扭动,可脑中叶鉴与师父的身影接连闪过,他手颤抖了半天终究还是熄了火。
苍明看见后连忙呵斥白玉烧:“够了!”接着一把扯过他到一旁,用一种既隐蔽又恰好能让旁人听到的声音责备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非要胡搅蛮缠,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白玉烧甩开他的手,很不忿地瞪着他:“明明是他对她心怀不轨,”他手一指,“你看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刚刚还是那副表情,还想偷袭我,这会儿又哭给谁看?”
叶鉴一进来就听见他们吵吵闹闹,争执不休。皱了皱眉又看到梅不归耷拉着耳朵在那儿擦眼睛,白玉烧被苍明挡住半个身体,但隐约可见其神色忿然,对刚刚发生的事一下子了然于心。
外患未解又起内讧,实在让人头疼。
“怎么回事儿?”她沉声问道。
不等苍明阻止,萨汀率先脱口而出:“他们两个争房间,都要和你住。”
叶鉴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眼睛红彤彤的白玉烧身上,对他偏了偏头:“白玉烧,跟我走。”
白玉烧剜了一眼梅不归,看到他圆眼微瞪,于是在路过他时很得意的冷哼一声,随后快步跟上叶鉴的脚步。
他和叶鉴相处了整整四百九十二年,多少次同生共死,多少冷夜里互相慰藉。而他区区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黄鼠狼精也敢妄想攀上她?呵,痴人说梦。
看着走远的二人,萨汀踮着脚摸摸垂头丧气的梅不归脑袋,安慰道:“别伤心,那狗东西以前也喜欢针对我,除了老大,他对谁都那样,认识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其实很讲义气的。”
“为什么,”梅不归很不理解,“她对他很好吗?”
萨汀看向苍明,苍明挠挠头:“你别看他那样,但他的确是我们当中和老大感情最深的。”
叶鉴越过瀑布,连跳三座崖头,终于在一片桃花林里落脚。白玉烧紧跟其后,落在她身旁。
一落地,他便开口:“你就那么在意他?”
在跟着来的路上他就冷静下来了,也想明白了。刚刚那一幕表面上看她是没搭理那个黄鼠狼,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支开他白玉烧,好袒护那黄鼠狼。
他不明白,他们不过才认识了不到一天,而他却已经和她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明明他们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那个黄鼠狼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够——
“莲儿,”叶鉴背对着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有时候,火烧得太旺,只会引火烧身。”
白玉烧微微一愣瞬间红了眼眶,莲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再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花瓣飘落鼻尖,泛起痒意。他耸了耸鼻子,声音带些哽咽:“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叶鉴转过身,神色有些不忍:“当年,你因为得罪天狗而被杨戬打得魂飞魄散,是我亲手用莲花宝座为你重塑肉身,抚养长大。我们之间的情分非比寻常,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黄鼠狼精,你又何必要与他置气?”
“就像猫鬼,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
白玉烧拳头在身侧握紧:“可他和猫鬼不一样,你对他……不一样。”
叶鉴有些无奈,只好上前一步把他搂进怀里:“我对你也是不一样的,”她叹口气,淡得像一缕烟,“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孩子。”
她话说得如此直白,语气又是如此偏爱。好像他真的是她最珍爱的人,最疼惜的孩子。
白玉烧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他攥紧叶鉴的衣角,委屈极了:“我是吗?我……世人都说我是万恶之源,脾性暴戾杀人如麻。如果他们是对的呢,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害怕。”
叶鉴摸了摸他的脑袋,替他拭去眼泪:“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抛下你的,”她声音轻轻的,“苍明、猫鬼还有你和我,我们是同伴啊,同伴就是要互相偏爱的,不是吗?”
“呜……”他在她掌心蹭了蹭,拿手背擦干脸,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羞耻:“我知道了。”
叶鉴叹口气:“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认识的白玉烧并不是那样刻薄的人,回去之后和他道个歉,好吗?”
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自不必说,白玉烧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听见了。于是别别扭扭地点点头,然后红着耳朵转身朝着东楼跃步。
与此同时,梅不归心情十分忐忑,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方才白玉烧那一席话正中他的心窝,一时间情难自禁,差点出手伤人。
可他真的很不喜欢这只鬼犬,性格如此傲慢无礼,与他从小听从的仁义礼智信相差甚远。
“黄鼠狼。”正出神,头顶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梅不归抬头一看,瞬间警觉,是那只鬼犬!
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那鬼犬竟神色忸怩,指尖挠了挠鼻尖,蚊子一样从嘴里嗡出来几个字。
他似乎没听太清,愣了愣:“什么?”
白玉烧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干脆心一横,气势汹汹开口:“我说对不起!”
他这一嗓子下去,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干仗来了。
这下梅不归是真的愣住了,只听见他继续说:“我不该说你是……算了,总之对不起,那屋给你住吧。”
“不过!”他瞪着眼捱过去小声警告他,“别想着趁机巴结她,等把你送到风陵城后你就自觉离开,我会盯着你的。”
梅不归咬咬牙,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回他:“我、不、走!”
“你——”他眼尾觑见靠在门口的叶鉴,“啧”了一下,直起身子扬声,“道完歉了,我走了,你自便。”
梅不归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被抱臂斜靠在门口的叶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扣着手指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对不起。”
叶鉴走过去搓搓他热乎乎的耳朵,轻笑一声:“白玉烧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嘴毒得很,等他熟悉你了就好了。”
她微微侧身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热气搔痒,让梅不归彻底红了耳朵,只听见她轻声洒气:“毕竟小狗对陌生人是很警觉的,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耳边气息温热,桃花馨香萦绕鼻尖。
梅不归浑身颤栗,心跳剧烈得仿佛要擂出胸口,让他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就像是发了高热,浑身都冒出虚汗,心脏变得奇痒无比,就连四肢都僵麻了。
回过神时叶鉴已经走远了,他盯着她的背影耷下眉眼,五指攥紧心口的衣服,微微发颤。他不懂,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