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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没事装什么倒尸?     云 ...

  •   云舒瑟缩了一下,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裴行之:“你听错了吧……”

      云舒本还要再长篇大论一番,可许是吹堂风有些凉,云舒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本来她前夜就淋了雨,今天又是被黑风兜头淋了一身,算是彻底被冷着了。

      风寒一般是不容易好的,云舒本来就身体不算好,平常着了凉,就会发热。通常她得在屋中静养十天半个月方才好呢!

      不行,她今天得偷偷逃出去,不然会被逼死的!

      裴行之看了眼云舒,这姑娘全身湿透了,秀发贴着头皮,双脚赤着,似乎因为寒冷忍不住地抖着脚趾,一双圆钝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裴行之,他似乎能从其中感受到些怨怼。

      裴行之本来想再为难云舒一般的,可见她这个可怜样,还是歇了心思。

      他上前几步,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可不知云舒是怎么理解的,她立刻把自己的脑袋护住了。

      裴行之:“……?”

      云舒内心笃定,裴行之要打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想象中的掌风并没有朝着云舒拍来,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望向裴行之,眼里都像有什么疑惑,欲言又止。

      裴行之笑了,他气笑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无人之时敢肆意诋毁他,而在与他相面对时,又怕得要死。

      真是胆子既大又小。

      但与此同时,通过这个动作以及阿卷的穿着和只言片语,裴行之就又可以猜测出,阿卷家境尚好,但不受待见,且说不定存在曾被虐待的情况。

      裴行之的手还有停在半空,这时,云舒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带着些惊魂未定地握住了裴行之的手。

      “阿欠!”

      刚一起来,云舒就又打了声喷嚏,裴行之立刻朝后退了几步,嫌弃溢于言表。

      云舒幽幽望着他的动作。

      但裴行之是谁?他肯搭手拉她起来已经是她天赐福分,有多少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权贵搭上一句话?又有多少人能去握一握权贵的手?

      是以,他根本完全不在意云舒的想法,也根本不会感到羞愧。

      裴行之拍了拍黑风,满意地说:“洗的还算干净。”

      云舒心里默默嘀咕,可不是吗?为了洗这匹马,她林林总总提了七八桶水,浇了无数遍水,这才稍微去了些马身上的膻味。

      “不错,你可以回去了。”

      可云舒迟迟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裴行之皱了下眉,朝她看去。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云舒垂着头,望着脚趾,颇为扭捏地说:“我不怎么认路。”

      虽然白日里碧晴姐姐已经带她大致走过侯府了,可定远侯府实在是太大了,只单单走一次,根本记不得个大概。

      裴行之抿着唇,招来了一旁的小侍女,小侍女应声带着云舒走了。

      云舒灰溜溜穿上湿鞋,似兔子似的就跑了。

      刚离开裴行之身边,她就安心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状态不太好的小心肝。

      刚刚她都要吓死了,果然不能当着别人背后说坏话,不然被抓包的几率太大了。

      云舒选择之后都在心里面说他的坏话,反正裴行之总不能透过她的外表听到她的心声了吧。

      总之,她再忍裴行之一晚!今晚之后死生不复相见。

      结果,才刚刚到柴房这儿,云舒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碧晴姐姐?”

      碧晴转过身来,轻轻点了点头。

      云舒再往她手中一瞄,才发现她手中正抱着自己昨日睡觉用的被褥。

      这是作甚?

      许是看出云舒眼中的疑惑,碧晴淡淡说:“二爷让我带您去厢房中睡觉。昨日实在是天色太晚,大多家奴都睡了才让你在柴房中将就了一晚。”

      云舒“啊”了声,刚想摆手说不用不用,随即又想到自己偷偷藏在被褥底下的金银首饰。

      她拍了下头,看看碧晴,她手上只有床褥子,又看看柴房,立刻小跑进柴房中去看。

      地上果真空空如也。

      云舒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到那丛柴堆中去看,也什么也没有。

      至此,她不得不承认,她的银子,她余生的依靠,在这偌大的定远侯府中,丢了!

      定远侯府有贼。

      云舒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哭。

      但她心里憋屈极了,自从父亲让她和裴行之订婚之后,她的运气可以说是差到极点。

      像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一样。

      有人敲了敲门,碧晴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阿卷,你没事吧。”

      云舒一开始还没缓过神来,完全忘了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叫“阿卷”的假名。

      还是碧晴又叫了几声,她才回神。

      云舒猛然站起身来,蹲的有些久了,起来就眼前发黑。

      她还未吃晚饭。

      云舒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复杂的情绪,积极地应了声:“马上。”

      云舒开了门,焉着个脑袋,跟着碧晴走。

      碧晴问:“怎么了?”

      “钱丢了。”

      她回头望着云舒:“柴房每日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主家不一定会为了这件事去消耗人力的。”

      云舒晃了晃脑袋,低着头:“我知道。”

      “丢了多少?”

      云舒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小包裹装在身上,沉甸甸的。

      ……

      碧晴把她带到了个新厢房来,新厢房环境可比柴房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和她在云府的小院还是比不上的。

      云舒要与好几个丫鬟同住,还未开门,里头的嬉戏声就传了出来。

      云舒松了口气,至少这氛围不会很沉闷了。像是碧晴这样的,虽然行为体贴可靠,但却容易让云舒有压力。

      可碧晴敲了三下门,门内就安静了。

      有个人匆匆开了门,见了是碧晴,脸上由不耐烦染上了些讨好的笑。

      碧晴说:“有个姑娘要同你们一起住下。”

      来人应声点头,朝云舒笑了下。

      碧晴把被褥交给了云舒,就走了。

      云舒望着那些正打理自己事的丫鬟,干巴巴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丫鬟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开始说起刚刚断了的玩笑话了。

      就连刚刚朝云舒微笑的那个小丫鬟也收了笑。

      云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她在厢房四周逡巡,终于在最角落那生灰处看到了张几乎快结了蜘蛛网的床。

      她认命地从袖子中拿出小帕,耳边则是少女们不绝于耳的调笑声。

      “你说二爷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唉呦,你笨啊!老夫人不是卧病在床吗,二爷回来自然是回来看夫人啊。”

      “那大爷怎么不回来?”

      “毕竟发生了那事……我想大爷二爷间该有隔阂了。”

      云舒本来还在认真擦床榻的,可听着小丫鬟们的八卦,她的动作也忍不住地慢了下来,顺了一耳朵听。

      “自从大爷同大夫人去了江南,算算时间,已逾三年未见了。”

      一个小丫鬟长长叹了口气,手撑着脸。

      “你叹什么气,莫非你还肖想大爷不成?”

      她红了脸,反驳道:“才不是,只是大爷在府上时总是待我们这些仆役可温柔了。但大爷不在了,难免有点……”

      “呸,你狗嘴里吐不出吉利话,什么不在了,该撑嘴!”

      “照你说,二爷难道待我们不好?”

      “就是啊,二爷也很温柔啊。有次我快连盘带汤要摔着了,还是二爷扶了我一把,事后也没责骂我,还给我加了些月钱。”

      云舒忍不住连咳了好几声。

      什么?裴行之温柔?请问裴行之是如何与温柔挂上钩的!

      云舒笃定这个人说的话是假的。

      她还欲继续偷听小丫鬟们说的八卦,可声音不知在何时早就停了。

      云舒忍不住回头,这才发现,那几个小丫鬟正不满地望着云舒。

      其中一个说:“你刚刚咳嗽什么意思?怎么,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云舒:“……”

      她双手举起来,又打了个喷嚏:“没有没有,我就是……染了风寒。”

      一听见“风寒”这词,丫鬟们立刻坐不住了,皱着眉,掩着鼻子。

      “快把她轰出去!”

      “天杀的,为什么要放个病秧子来这儿!”

      于是乎,云舒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推出了门外。

      她呆滞地站在问外,犹如秋天落叶,明日黄花。

      她在庭中站了许久,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心中却忍不住思考,这会不会也是裴行之的“报复”之一,什么仇什么怨啊?

      可是明明也不全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云舒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庭院,她一刻不停地靠着红砖瓦走,走了许久,也不知道到了哪儿。

      云舒看着那高高的红墙,试圈在红墙旁找到个洞。

      她就想着,一定要离开定远侯府。

      可是她的钱被偷了,离开了又能做什么?

      她蹲一棵大树的荫蔽下,捡了个枯枝不停地比比划划。

      如果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离开,云舒也就只能又灰溜溜的跑回云府了。

      之后就是过这样的日子,然后云舒会被困在这一辈子。

      到最后,似乎殊途同归。

      那她所做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越想,云舒越难过,她默默擦了下脸,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正当云舒要走,树上就掉了颗果子下来,正中砸在她的脑袋上。

      云舒轻嘶地拾起果子,那是颗李子,她有些疑惑,定远侯府里还有李树吗?

      突然,一阵唰唰声传入云舒的耳中,只见云舒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鬼鬼鬼鬼啊!”

      那是个倒挂的人,粗黑的头发还拂在云舒的脸上了,实在是瘆得慌。

      云舒瞪着眼,心律失常。

      定远侯府挂倒尸了!

      可那尸体轻轻笑了下,轻巧地跳了下来,那是张可恶可憎的脸。

      裴行之问:“深深深深夜不睡,你想干嘛?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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