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混蛋……我叫你大善人呢 此 ...
-
此时此刻,云舒和那只狼崽子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云舒是个胆特别小的人,怕鬼,怕人,怕动物。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总有她害怕的。
更何况这会吃人的狼。
她自己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怀里竟会抱着只这物什。
云舒呆滞的望着天,眉毛快拧成了个结。
恰逢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正是昨天为她送水送衣的丫头。
丫头简单介绍了自己,她叫碧晴,年芳二十,比云舒还大二岁,是来给她安排工作的。于是,云舒很是讨好的叫她碧晴姐姐。
碧晴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蓝裳,与碧晴身上穿的一模一样,想必是定远侯府统一的仆役着装。
碧晴解释说:“二爷今儿见你穿的是夫人她们才穿的细布,特意让我们赶紧送了套新的衣裳来。”
云舒的嘴角抽了抽,她又默默给裴行之记了一笔,恨不得与他玉石俱焚了去,但云舒自知自己之于裴行之,就是鸡蛋与石头的区别,于是她告诉自己——韩信受胯下之辱。我忍!
云舒叹着口气接下了那件衣物,朝碧晴道了声谢,然后有些羞怯的说:“碧晴姐姐,我现在就换衣服,能否在外面等一会儿?”
碧晴看了她一眼,主动在柴房外等她。
云舒先是把那只还昏昏欲睡的小狼崽子放在了柔软的薄被上,然后手忙脚乱的解衣裳,套上了那件摸着就更加粗糙的蓝裳。
云舒有些不适地挠了挠手臂,只觉得这衣服有些磨皮肤。
她的皮肤薄,经常容易起疹子,穿的衣服也总是家里最精细的布匹。
云舒忍着不适,又将小狼崽抱在了怀中。
“碧晴姐姐,我好了。”
碧晴点了下头,简单带着云舒介绍了一下侯府四周。
“家中主子有好几位。老夫人,大爷大夫人,二爷……”
云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困倦,还得时刻忍着害怕,提心吊胆地看那小狼崽子会不会吃了她的手指去。
不知不觉,就同碧晴到了侯府马场那儿。
围内,一袭红衣银纹身形修长的男人背对着云舒,如同烈烈红日般骑着匹黑马驰骋,手里握着把大弓,正对着日头拉开了那大弓,云舒只听咻的一声,那只弓上的箭就正中靶心。
云舒心中惊叹,真是好射技!
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就觉得那只大弓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样,忍不住看着那男子射了一个又一个靶子。
那人的马尾随风舞动,突然把大弓朝一旁左右伺候的仆役一扔,豪爽御马回头。
云舒的脸立刻垮了。
这居然是裴行之!太晦气了。
裴行之似乎也立刻发现了云舒和碧晴在围场边缘候着,御马疾行,朝着这方向而来。
围场上的尘土飞扬,云舒望着那飞驰高大的马儿,哪怕有护栏围着,她还是害怕地朝碧晴身后躲,眼睛也立刻闭上了。
反观碧晴,整个人很是淡然,朝裴行之躬身行礼:“二爷安,碧晴已将阿卷姑娘带过来了。”
裴行之“嗯”了声,转而又把视线聚焦在云舒身上。
云舒见他朝自己看过来,缩了缩身子,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可云舒越这样一副作派,裴行之就越不放过她。
他挑剔的自上而下扫了眼云舒,开了尊口:“这件衣服衬你,比今早见你穿的合适多了。”
这委实不算好话,云舒气地暗自呕血。
清早那件衣物是细布做的粉裳,如今这件,是粗布做的蓝裳。裴行之这话不就是暗指她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吗?!
碧晴在一旁附和:“二爷说的是,阿卷姑娘适合蓝色。”
云舒感激地望向碧晴,有碧晴在身边,哪怕一旁还立着个红王八,云舒都觉得如沐春风多了。
裴行之听了,只是轻哼一声,没做多加的反驳。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去,指着云舒说:“你,过来。”
云舒茫然地抬头望去,但脚迟迟不愿挪动,她觉得裴行之叫她准没好事,可那人眼神看着凶,云舒怂了。
她不情愿地向前,想到碧晴说府上每个人都叫裴行之二爷,于是也别扭地叫了声,声音中带着老大不情愿了。
裴行之听了,脸色有些抽,只评价:“难听。”
他把牵马的缰绳朝云舒一丢,云舒下意识用抽空的那只手接了下来。缰绳上还残留着裴行之手上的温度,有些热。
裴行之说:“你去给这匹马洗个澡。”
云舒呆住了,给谁洗澡?
“你不是说只要我照顾这只狼崽吗?”
裴行之挑挑眉,拍了下黑马的背。
“我是让你还债的,你不觉得只是饲养一只小狼,太轻松了吗?”
云舒垂头望着那只狼崽子,哪里轻松了?
云舒连大狗都怕,这狼,可比狗凶多了。哪怕还是幼年体,云舒都抱着手抖。
她吸了吸气,心里有些委屈,她哪里做过这些?云府中从不养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顶了天了就是哄小姐嬉戏的狸奴了。
裴行之望着云舒这个劲,立刻摸透这是又要哭了,他想到云舒那连绵不断的抽泣声就实在心烦,立刻厉声提前制止:“你再哭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当靶子?”
这话吓唬的成份很明显,但云舒现下心里委屈的紧,再加之在她心中,裴行之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立刻吓地抺掉了要流下来的泪。
没办法,云舒太窝囊了,还很怂,大哥云翼曾说她这叫能屈能伸。
可她又忍不住去看旁边的靶子,笃定的说:“那些靶子比我高多了,你骗人的吧?”
“那你试试?”
云舒眼睛转了下,摇了摇头。
她才不要。
裴行之望着云舒快摇成拨浪鼓的脑袋,嘴角淡淡凝了丝不易察觉的笑,但很快,那笑又消失了。
他只是用命令的语气对云舒说:“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碧晴很快把云舒带到了马厩那一块去,只见几只马正悠闲的吃着草料,云舒正要进去,就被碧晴拉住了。
碧晴说:“那儿才是洗马房。”
云舒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马就是在马厩中洗的呢。
可到了马厩中,她又犯了难。
她手上这只马叫黑风,又大又威风,据说是一只战马,受了些伤后裴行之就不再带它上战场了,只在侯府中养中。
黑风的脾气有些倔,似乎就是传承了它的主人,觉得云舒性子软好欺负,所以,当云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提了桶洗澡水来,然后泼在黑风身上时,黑风重重嗤了鼻息,把水全都甩在了云舒身上。
不一会儿,云舒就成了个落汤鸡。
黑风反而悠闲的在磨着蹄子。
云舒垂着脸,头发,衣服,尽数湿了,鬓角还在不停流着水珠。她眨了眨眼,有些生闷气。
果然马随主人,主人不是好相与的,这马的脾气也差。
她重重坐在地上,此刻只想撂挑子不干,这一天下来对她的羞辱,比在云家十八年还多!
云舒不禁想,也许她就不该偷偷逃出来。可是,如果不逃出来,云舒又怎么会知道,裴行之比想象中还恶劣,还讨厌!之后真嫁给他了,云舒得后悔一辈子!
“我不干了,裴行之,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你的马也是混球!”
云舒生气地跺了跺脚,把地上铺着的黄色草料当作裴行之。
云舒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最后还是边哭边站了起来,继续给黑风洗澡。
没办法,她怂。
只是她边洗,就骂一句裴行之。
黑风大抵是听懂了云舒在骂裴行之,于是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就又把水泼到她身上。
转眼,日薄西山,云舒的泪也干了,黑风也洗完了。
她疲惫地揉了下眼睛,难过极了。
她的鞋子湿了个彻底,眼下穿在脚上真是怎样都很难受。
于是云舒就偷偷地脱下了自己的粉色罗鞋,光着脚丫子缩在地上。
云舒抖了抖脚趾,负气说:“王八蛋裴行之,总有一天我要叫你……”
“叫我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云舒身子一僵。
一回头,果然是裴行之。
云舒讪讪笑:“叫你大善人。”
裴行之含着抹不客气的笑,手上的长鞭有节律的拍在手上,他问:“你怎么不继续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