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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M-A-H]败絮其中-SOME IN GLOSS   —— ...

  •   ——

      从哪说起呢,这可爱又令人作呕的一切。

      ——

      我对这个世界抱有的都是侥幸,连我自己的存在都是侥幸的一部分。我拥有的和分崩离析的都是我无法停止与不愿结束的色彩与韵律。

      也许我会满意我被挂在绞刑架上,期待被绞死后的烟花飞舞。

      我看不明晰梦与现实。我手中的花与利刃可以送给他人,也可以敬给自己。

      我怕死。不是怕死亡本身,而是怕死后的世界照常运行。而我不明晰何时能停止我可怜卑微的猜测,何时能双手献上我肮脏丑陋的灵魂——它已经与□□一同腐烂。我跪下。

      梦里有无数个我,我不断地杀死我,用刀刃灰色的齿轮在桶中旋转。我在沐浴着自己炸出的血。

      这世界或许有救,但我尚且无法自救——只有用血污染圣洁的符号——脖子好痛,只有把筋抽出来。我可能要进行第七次更新了。

      也许是汞蒸气的作用,我听见了歌声。

      呼吸很痛,祝愿我能在杀死我之前完成第七次吧。

      第四次我将铁丝扎进喉咙,第六次我将水杨酸从头淋下,也让自己清醒。但我仍然看不明晰这世界。

      我渺小卑鄙的思维淹没于车水马龙与我一同腐烂,世界却还未苏醒。

      ——

      我必须指出故作高深者充满偏见的肤浅。一边用何不食肉糜嘲笑别人,一边又到处以所谓心境的制高点批判所谓的愚者——这样高傲地嘲笑别人的高傲——刚愎自用的师祖带着刚愎自用的徒孙一同谩骂歇斯底里,我愿称之为真相狂妄。

      而我嫌恶我这个太阳瘠溢自己偷窃来的欺骗性的光,真的将尸骨都沉入令我颤抖的所谓真正的太阳中。能够救赎接济我的,和能够让我一文不值的,不该会是除了我以外的人啊。

      可倘或你与他们不听你的话,也不信头一个神迹,他必信第二个神迹——他就是这样沾沾自喜的李尔王,自以为是信念秩序伦常的捍卫者甚至化身——所有的生物也都在以抱团的方式对外输出矛盾,这是生存的唯一方式。

      毁灭从不是一种状态,而是超精神的隆隆作响。真正的毁灭并非源自致力于毁灭的自毁者或终结者,而是会实际上由维护者和热爱者体验和目睹。一个自毁的人,他不会认为这种行为是毁灭,这对他而言是真正的自我拯救——因为普世的拯救对他无效。

      那么一个问题是,一般意义上的概念对他而言是否还是一般人认知的概念?

      另一个问题是——他由谁拯救?

      他会使用不一般意义上的自毁,通过自己对自己进行拯救,真正做到万物皆备而莫之能伤——而万物终将成为他的没落——或由于强大而招致的祸患——他与祸患兼容,他不需要拯救,他早就进行了自救——尽管这种自毁式的自救无法被认同——这却是他最大的痛苦来源。至于毁灭——对他来说只是个不会继续发展的命题。

      因为一切早已灭亡。

      而我只是个失去人格的存在,伤害着洁净的存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浮夸又不负责任,贪婪且一毛不拔,偏执自私而虚伪,心狠手辣后自欺欺人,沉迷自毁却乐于伤害纯真与良善。践踏圣洁是我的乐趣;但无论如何我都意识得到。

      我是黑暗,我罪孽深重而矢志不渝地让世界蒙受我的阴暗。我始终在自我定位,在迷失中丧颓。我自愿拾起丧颓。只有痛苦——只有痛苦在深渊中令我清醒。我罪孽深重,无比肮脏地侥幸过活。我亮不起来,我也害怕被照亮。

      我生长在黑暗里,只有尚在定位的根茎,我的枝干却早已被修葺整齐。倘若被光束同化,我不知道我还是什么——我还是我吗?我是光?我是暗?或许我什么都不是。这也是我一切微薄的恐惧的来源——我只能黑灯瞎火着无所适从。我的罪恶会解释我的懦弱。脱俗并非不食烟火,而是食遍烟火熏得体无完肤还更要玩火自焚。我不会想去照亮世界,一切阻挡我的光束都会被我穿透。我支离破碎而从未苛求完整,惶惶终日空谈失意,像吃着黄连。而无须到吃完的那一刻,我也要被我自己吃了。

      我被我淹没了。我的心在绞痛。无论是阅读还是写字,或是安上某种假面做某种狂魔——这些都只是刻意为之,不愿令我被空洞趁虚而入罢了。

      ——

      “悲伤的起源是什么?”

      ——

      只是因为被感知。或在客观目的上只为悲伤被人们意识得到。倘若不看社会条款下的扭曲环境对悲伤的催化,那悲伤仍然只是人们用来自娱自乐的产物。有一天会死去——倘若认识到这一点,那也就是说悲伤的起源不可能是“认为一切会结束”——它的起源是“一切都已发生”“我却无能为力”。

      太无趣了。太荒芜了。只有割去我的一切敏锐和我的一切感官才能截断这些荒诞感,可如此无非是一具空壳。一切都不是心魔,而是先验派来摁我到海底里去了的劫数。

      我要被怀疑和置否填满了。光进去我的眼睛,肚子里尽是被我混淆了的不知是恐惧还是焦虑的东西,大脑紧绷穿孔着空白。我就像被完成后被抛弃,再挫败又成功地用高意识力体会潜意识底部。

      我只知道空无一物时,也许我整个都是白的,只是在这一刻的我挂满了黑线麻团。

      绝不要对生活抱有过多期待!对抗它!嘲笑它!戏谑它!扯下它的遮羞布!嘲笑它的不周到和腐烂!

      我是个歇斯底里的神明。当可以在一切人前肆无忌惮地反叛,那才算是艺术的成功。我无法做到像井蛙那样生活而不知万物都在桎梏当中。我会为了毫米的饥渴放弃痛苦的海洋么?莫要谩骂我死气沉沉的极端,我只偶尔讲讲不足为惧的刺眼话语罢了。反对我的人,早晚要把这个世界拱手相让。

      而一切都无关紧要,一切也无伤大雅。

      ——

      “揉碎在手的时候已变样了。”

      ——

      尽管他在水里看见,象征着光明的人类准时抵达战场而随即变入的清冷天空。

      园中的水仙就是天上的沙漠,流水只是几道神秘的园子。

      园子是一只夜莺傍晚独自啼叫。

      叫得最好听,所以独自。

      独自好听,所以被捉走吃掉。

      ——

      “龙应该藏在云里。”

      ——

      龙会被我教会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和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尊严与脾气是好生活所必须剔除掉的——泥潭中又何必佯装高贵呢——正如将白练落在琴键上,就不至于屈辱为刻板的性与音符。正人君子与好好先生也终将配备一座甜腥的地下室。

      人的意志太脆弱了。人需要的不过是一个逃避的理由——而唾手可得的快乐更是人们的梦寐以求。我无法做到像井蛙那样生活——因为我会把所有的井蛙圈养起来溺死。

      克服掉!反转掉!而不要搪塞掉!

      ——

      “——汝为人乎?”

      “——否。吾乃天。壶中洞天。”

      ——

      “……a raven is like a writingdesk.”

      ——

      故作高明,无意识着趋之若鹜地庸庸碌碌——软弱地做着搪塞生活和哗众取宠的事——必然的毁灭。

      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勾勒些饕餮盛宴,金作大饼衣,银作空头食,太平作女人的外扩胸衣——这样的事我也会做——只可惜出发点完全不能重合罢了。

      ——

      M:这是自由的国度!自由将战胜奴役!拥护我!!从此压迫将不复存在!!!

      ——

      “我们真正不畏□□的英雄救世主!”

      ——

      他们如此喜悦地庆祝着。

      ——

      谢芳楼——红芳尽落但留青。

      ——

      M:阁下可有认真阅过我的要求文书?为我生育——为我制造些人类进行使用——钱和好名声当然会应有尽有,阁下。

      CH:……太多无耻的要求——但我不惊讶,因我曾有幸目睹你曾服刑的全过程——那个一动不动,端庄轻浮地笑答不会再犯的你,做出任何事,我都毫不意外。

      M:尽管我有和他一样的习性,而显然我更加隐蔽——此前我们认为彼此不过是肤浅之辈,只是一个铜臭味与一个浮夸风,这样的不同颜色的哗众取宠。而我会利用职权人脉与师长的信任,将不被允许之事狠狠封印。

      CH:后来我梦见为路人讲述电影,你经过我说“想咬你的唇”。我裸体考试,你看我写的诗,然后我们互相交换了糖果。

      M:我梦到的只是一个超大的人造娃娃询问人们的梦想。我说,“我的梦想是一星火自爆掉。我留过学坐过牢,度日如年浑身发痒。”

      ——

      “我梦想血迹一滴一滴像我的泪痕。”

      ——

      CH:后来春天了,我终于给你写了第一封信——

      ——

      “你对这个世界满意吗?”

      ——

      CH:你答附了一根小铁丝——

      ——

      “……我一直珍藏的。在第四次,我用它扎进了自己的喉咙,于是人生第一次上了手术台。意义重大,请善待它,别把它饿瘦了。”

      ——

      M:现在我要阁下用这把刀,刺痛它——刺痛我。

      M:阁下敢杀人吗?杀鸡杀人同杀自己一样,都会痛苦喘息,和流温热的血。都会向你求救,都会悲鸣哀嚎,都会有穿喉的疼痛。

      CH:我只杀过鸡和自己。

      M:很好。那么请阁下想象我是一只为送上餐桌而培养受精卵的工业鸡,我有着一颗为了生产而降生的无用大脑。我活着只为了□□,我降生只为了赴死,我们的一切为的是食物链上游的享受。

      M:令我感到我的脑子就要送上餐桌,被“滋啦啦”地煎食干净。

      M:你这是在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阁下。

      M:我要饮你的血。

      CH:可怜的提索线偶——我是在说你和我。我要死了……但倘若能死在茅草的大火中……在只有我的森林里,我和你交换代糖与虚拟水果茶——

      M:我们存在的过程便是燃烧本身。而正是因为我们拒绝黯淡,我们对自己有了燃烧的要求,燃烧的过程停不下来了。但我们就也无法再回到从前不燃烧也不黯淡的时光——是因为我们否认了自己那个模样的存在。

      CH:尼采不认为自己有一个恒一的自我——我就是有四个我在同时存在着——他的存在也是在不停地换着面具——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只有通过面具,背后的戴着面具的人才得以存在。

      CH:疾病的面具让他可以更好地看待健康,健康的面具又为他提供了对疾病的看法,让他得以更好地面对疾病。在这样的面具转换之间,这组对正反两面的共同承认与对比中,面具背后的生命被实现了。

      CH:这种面具转换正是黑格尔的辩证法。正题诞生出反题,他们共同的存在创造出二者对立之上的合题。总是要有推石头和石头滚落的状态,不可能只存在前一个;否认了后一个意味着在后一种状态下,我们是痛苦的、难以存在的。

      CH:而真的是那时候的我们不存在了吗?只是我们不承认那样子的我们存在而已。我们的存在是每时每刻的,只是我们偏好某种存在而已;但只要是存在的时刻,便都是需要我们感受的。

      CH:这个时间是我们存在的方式,是每一个生命自己的、最直接与本真的时间。它就如同生命,如同我们每一个人一样——是我们拥有的,但却无法被脱离的面具把握到的。这个面具便是我们的修饰与形容,要求与限制。

      CH:真正的存在本身是“一”,是具有无限性的东西。它的无限性便是无限的被形容的可能。人的本质是to be,每一刻都有可能彻底颠覆从前的意义。所以我们总是不停地换着面具;真正的存在是佛说的“无善无恶”,是空,是无法被我们只能看见色的眼睛、只能理解色的头脑把握的。但它就是存在,我们就是活着。而真正令我们痛苦的是自己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人总是感受不到自己的,这首先是因为我们没有被身边的人接受。

      CH:我们对自己的理解总要借助面具——也就是语言。而语言是人对人言说的,反而更多的话都无从表达;而且随着概念的范畴扩大和定义的多元化,人们反而没有办法统一界定某一种意思——比如我这里说的概念到底是哪种概念,定义究竟是哪种版本和到底是不是只有我的自己的逻辑上的意思;并且当表达的门槛降低了,这些话就反而没有那些统一的含义了。

      CH:而重要的问题不是语言,是人与人;语言只是问题的承载者。我们都太不融入自己的生活了,这是社会基底里的问题。

      ——

      M:阁下认为即便在这些环境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恒?

      CH:是活着。活着本身永远是基底性的,而活着也一定会有某种模样的思想,只是在思想上分化了而已。但如果没有这种分化与纠缠不清,任何的存在都是可贵的。因此我并不反对你的请求。

      M:那么,生下男孩请给我,女孩你就自己留下。

      CH:难怪说你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可能不会挂着道林格雷的画像,对着少年人的□□流口水。

      M:就像阁下对着懂女孩的老男人垂涎三尺吗?

      CH:Affecon。希望你这样叫他。我好奇你的难琢磨会让他的生命有多惨烈。

      M:Recreancy。希望你这样教她。我好奇单纯的温柔会让她的生命有多凄美。

      CH:凄美?这么说你不愿一直温柔下去。

      M:太温柔?那还怎么占有你呢。

      CH:看似装满幸福的口袋其实空无一物,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试图填满它的努力。我只是不停地在原地徘徊着。

      M:而我是一心求死的人。

      CH:荒诞,你真荒诞。

      ——

      A:吝啬的阳光,为何你只想着用血淋淋夺取光明,还要我在缸中偷窃不到枪支!

      ——

      砸滞于升天与惊恐间,飘忽进的唇齿的濒死的窒息感,又搅和绵麻与颤抖,吞入脑髓。仿佛血淋淋的军用刀刺入瞳仁娩出血和白——又似乎我真实地这样做了。

      狂热就像在潮湿温润的肥料中,激吻着与蔷薇相仿的新蔷薇;又像放肆的荆棘舔舐着口下的坟地,眉下的坟地,或刀下哀歌的坟地;省去花圈与悼词,有血迹的血迹和血迹。

      ——

      ……

      ——

      M:再向我求救!我的百灵!!盲哑的百灵!!!肮脏的百灵!!!!

      ——

      太美了。

      他的手腕被镣铐磨割出的血印,仿佛揉碎在玫瑰中的雪尽数融化于喘息的疼痛声吁——那样病态,破碎,颓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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