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揭幕 留下一个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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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已久的酒窖隐隐透着一股霉味，酒桶外的龙头没拧紧，不知是酒还是水的液体，滴滴答答，沁入石板中，洇成一团阴影。
两边酒桶上下相叠，中间空出一条通道。
铁门入口那侧的一方小窗里，风扇缓慢地轮转一圈又一圈。
邢文磊坐在通道的尽头，倨傲地望着角落里还未清醒的男人。
“……啧……”
梁时安翻转手腕，试图用手敲砸疼痛的脑袋，下一秒剧痛如冰山般猛地撞上那根最粗的神经，寒冷与痛苦游走在血液中，疼痛造成的余震令他又干呕起来。
空空如也的胃什么也吐不出来，心肝脾肺倒是被一只手揪紧，在胸腔来回震荡。
过了一会，眼眶沁出的眼泪落向脸颊，梁时安的视线勉强聚焦，他左右转动着头颅，只看到一块方窗光斑，眯起眼睛才看清被五花大绑的吴蓁蓁。
……她怎么在这里？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又是谁？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但剧烈的头疼似深海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他愣神之际，邢文磊开口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更重要。”
“听说你的梦魇症很严重，我特地请了一名你熟悉的医生，来为你治疗。”
信口雌黄，大概说的就是面前陌生的男人。
梁时安忽地握紧双拳，却发现手里毫无力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拷住了，卸了力的那只手跟鸡爪一样晃荡在空中，他没好气地笑了笑，又觉得脸颊生疼。
“……嘶…你究竟哪位？我跟你……有仇吗？”
这算什么，严刑逼供？
他是谁，警察吗？
……警察会在酒窖逼供？
记忆的片段涌入脑海，他想起来了，这斯文男看着文质彬彬，下手却十分狠辣，是他打晕了自己，然后让他落入了这般境地。
按下脑内的疼痛，他开始盘算起来。
武博源来找他要东西，结果自己被这人打晕了……
他得出结论：“武博源拿到实验结果了。”
邢文磊不置可否，一丝精光在镜片后方一闪而过。
这个酒窖看起来不像日常使用的样子，霉尘、灰粒漂浮在空气中，兴许是氧气不足的原因，木头和酒香混杂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斯文男站得笔挺，束手立在一旁候命。
梁时安微微挑眉，半张脸隐在耷拉的发丝下面，“你不是武博源的人，你俩分家了？还是说，你才是他背后的人？”
“你很聪明。”
邢文磊没把梁时安当回事，他向斯文男竖起二指挥了挥，斯文男便从吴蓁蓁的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梁时安半掩的眸子射出两道警惕的目光。
他想从我的记忆里得到什么？
“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要什么，说不定根本用不上她，记忆我也恢复了大半了。”
“哦？”邢文磊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猜不出我想要什么，说明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梁时安微怔，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的目光转向吴蓁蓁，她痛苦的昂头——斯文男紧拽她的头发，以此来掣肘她的动作。
又一阵脑内剧痛袭来，梁时安紧闭双眼，却见几串光斑掠过漆黑的视野，他砰然向后倒去，脊背重重砸向墙壁，几秒后，他喘匀了气息，咽下一股血腥气，笑得很嚣张：“来，我也想看看，我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一个两个的——”
他骂了句脏话。
吴蓁蓁艰难地从绳子里抽出手臂，几根手指稍稍活动了下后，对着梁时安点点头，眸光闪烁。
随着那怀表左右晃动，梁时安的视野如涟漪散开，面前那扇方窗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他沉沉地睡去了……
梦里，不，记忆里。
两米开外，十字路口的一端，仍然是那两辆熟悉的车身，焦黑且泛着白烟。
右前方赫然传来一阵声浪，人群的叫喊声穿透梁时安的耳膜，他不适地闭上双眼捂着脑袋。
突然，手臂被人握住。
陈缙玄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梁时安！”
梁时安愣住，原来真的是他。
先前梦到之时，还以为是他臆想的幻觉。
他焦急地查看着梁时安手心的伤口，嘴巴一张一合说这些什么，梁时安全然没听清，他只是怔愣地望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握住他手掌的五指倏然收紧，陈缙玄皱紧眉头，“时安？梁时安？”他伸出五指在梁时安面前晃了晃，“听得到我说话吗，时安？！”
听得到。
他想说话，但嘴巴像是被胶水糊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张口啊了两声，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没事，没事……”陈缙玄将他的头抱在怀中，坚实宽厚的臂膀将那焦黑的车身挡在身后，他微微侧头看向驾驶座，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边安慰梁时安，一边把身子压低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渐渐地，梁时安冷静下来。
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匆忙赶来的警车横贯整条马路，警笛在梁时安的耳边呼啸而过，他的手心突然疼了起来，低头看去，一片鲜红。
陈缙玄趁这档口，当机立断，走上前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进口袋。
梁时安抬头，刚好看到他躬身捡东西的姿态，一波余爆毫无预兆地袭来！
剩余的车窗玻璃被当场崩飞，噼里啪啦地落在梁时安的脚边。
他抬眼望去，只见陈缙玄大喊着快跑！便猛地扑向自己，将那漫天碎片玻璃雨挡在身后！
时间静止，连警笛声也被拉长成刺耳的一条——
梁时安心内一片空白，原来他远比自己要更早地参与进这个案件。
他捡起来的东西，就是那男人要的吗？
是什么？
……
所以，陈缙玄才是谜底吗。
嗡鸣的车身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绝唱——“砰！”
“砰”！
“砰”！
一共三道火光，梁时安被陈缙玄紧紧护住，地动山摇中，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他回抱住那温热的身躯，手心的血印在他的大衣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忽然，天空出现几道裂缝，黑暗扒开天光，划出一道道漆黑弧线。
梁时安如溺水的人，头发湿透，大口喘气。
他睁大了眼睛——邢文磊颇有兴趣地盯着他，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在哪？”
虽然只是记忆重现，但那火油的枯焦裹挟着爆炸的余温仿佛还充斥着整个空间。
梁时安心有余悸，胸口不断起伏，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落入衣领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邢文磊一个眼神，斯文男快步上前将梁时安的头整个拽起，手指钳住他的口腔，强迫他开口。
“……唔…你他妈的……”口水顺着斯文男的手指流下。
梁时安发狠，死死咬住，被反手甩了一巴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气，气喘吁吁地看着邢文磊，“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不在你这里？”邢文磊微微歪头，鹰眼钉死他的双眸，像是正在寻找破绽，他沉吟片刻，笑起来：“那在哪？”
梁时安嘴里发苦，朝地上啐了一口，嘲讽道：“我怎么知道，你想要，自己去找啊！”
“啪！”
斯文男又赏了他一个脆生生的巴掌，差点没把他脑浆打出来。
耳朵一阵鸣响，梁时安痛苦地闭了闭眼眸，靠墙喘气，“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而且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我劝你最好说出来，否则，你可能会和你父亲一个下场。”邢文磊露出了真面目，凶神恶煞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威胁近在咫尺：“你连解构码都能找到，这区区证据，又有什么难的？”
证据？
他在说什么？
梁时安的瞳孔急剧收缩，脑后的疼痛反而提醒了他。
是他。
他就是凶手。
是他，杀了父亲。
静谧的酒窖中仿佛传来一声钟鸣，梁时安眼眸转冷，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是你。”
“是你杀了我父亲！”
梁时安怒吼，将头猛地向前一击，撞得邢文磊跌坐在凳子上，斯文男忙上前扶住他，等他坐稳后，手又扬了起来——
“等等，”邢文磊长吁一口气，理了理领口，有条不紊：“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证据，在哪。”
仇恨轰然冲破了梁时安的理智。
他挣扎向前冲去，赤红的双眼如同失去亲缘的野兽，但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他只能露出尖锐的利齿宣泄自己的愤怒：“你该死！”
邢文磊漠视着他，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砰！”
走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邢文磊皱起眉头，斯文男快步向前查看，走到一半却步步向后，
梁时安恨得牙痒痒，听到动静勉强抬起半只眼睛看向门口，只见陈缙玄一手提着武博源的衣领，一手横握从厨房顺来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给我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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