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云霖 顾心濯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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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霖实验室位于制药工厂旁的一座矮楼里，那矮楼的屋脊方方正正像个箱子，天边的灰云如潮水涌来，遮住本就稀疏的月光，箱子失去棱角，模糊成一团黑影，三楼亮着几盏窗户，远远看去，仿佛飘在空中几缕游光。
梁时安在侧门等顾心濯，靠着铁门，秋风从他耳下穿过。他摸了摸耳钉，百无聊赖地看向陈缙玄，后者像棵树，直挺挺地靠墙而立，西装笔挺，半个身子隐入黑暗之中。
武明聿蹲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像条野狗垂下两只手晃来晃去，不一会，手机响起提示音，点开一看，又是简庆1，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这位大哥总是给他发消息，他点开来看看，是一家新开的酒吧门头，花里胡哨的英文字母纠缠在一起发光，简庆颐问他，要不要找机会去玩，据说帅气酒保的酒调得很好喝。他揉了把短寸头，心烦意乱，没回他。
三人在灯光寥落的铁门边，吹了好一会冷风，梁时安抬手看表，七点整。
一辆白车停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车上下来个人影，朝着他们跑来。
没一会，气喘吁吁的顾心濯扶着腰，“来了来了…哥，我横跨了整个城区。”
南山大学在越宜市东区，云霖制药则正好在西区，一东一西，可不是跨越整个城区。
武明聿见人齐了，向顾心濯点了点头，起身就走，边走边说：“今天是请了广告公司的人来给实验室拍宣传视频，我跟他们公司的人打好招呼了，你们……”他回头环顾这三人的着装打扮，西装革履的陈缙玄，牛仔裤搭白T，还穿了双亮蓝帆布鞋的梁时安，宽松套头衫配大裤衩的顾心濯，武明聿一阵哀嚎，“忘记和你们说得穿得像个人了。”
“我现在很像只狗吗？”
“行了行了，”几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实验室大厅一楼的招待处，武明聿提前把东西分给他们，“阿缙，宣传部……策划吧，戴上你的工牌，时安，你就拿着这个手持相机就行，到时候随便拍拍，假装记录一下工作内容，至于你，学生气重，实习助理这个牌子拿着。”
空旷的大厅只有他们几个人，武明聿把工牌拍在几人的胸口，顾心濯麻利地戴上工牌后，小声问梁时安，“哥，这谁啊？”
“你缙玄哥的……堂哥？”
顾心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知道咱们的计划不？”
“不知道，他是云霖制药大股东的亲戚，是咱们要走的后门。”
顾心濯了然，笑得天真无害，武明聿瞥了一眼，狐疑道，“你这朋友，真是南山大学高材生？”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
“如假包换。”梁时安悠哉地晃着腿笑道。
“他们七点半会到，我们跟在队伍后面就行，负责人姓方，到时候就说是方组长的摄制组组员，明白了吗？”武明聿嘱咐道，一脸郑重其事，“阿缙，我不知道你们要搞什么，但是两点，第一，实验室的东西不能带走，指甲盖大小的纸屑都不行；第二，实验室的东西不要碰，尤其是那些器皿、材料啊，机器啥的，到时候口罩，防尘服都得穿，行吗哥，我喊你声哥，千万别把我搞死。”
陈缙玄两个手指捏着工牌挑眉道，“放心，我们有分寸。”
梁时安：对，本着势必要搞垮一切的分寸。
方组长的人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大楼门口，武明聿忙起身去迎，梁时安这才看到武明聿今天穿得很正式，衬衫西裤，一身笔挺。
“方组晚上好。”
“你好你好，小武是吧？哈哈哈，好久没见了。”方组长着一张方脸，鼻梁高耸，嘴巴厚实，标准的理工科长相，讲话也爽朗，“咱们今天是新药研制宣传，还是之前的三楼实验室吗？”
武明聿伸手引导，穿过大厅按了电梯灯，“对，这次也是之前的拍摄顺序吗？先从大分子实验室开始？”
方组带了五个人，各自抱着摄影器材，陈缙玄等三人空手跟了进来，武明聿笑着打哈哈，“这几位使我们公司宣传部的，想来学习一下，今天跟着一起观摩观摩。”
“哈哈哈，你别说，你们公司宣传部的小伙子……长得都挺帅啊！”
武明聿闲聊了几句公司近况，方组说最近好几个项目连轴转，赚外快的时间都没有。
“叮”，三楼到了。
走出电梯门，梁时安左右侧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长廊，顶端两侧亮着微光，为众人指路。方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轻车熟路地右转，走向实验室，将工作布置下去。陈缙玄和梁时安对视了一眼，跟着摄制组，身后的顾心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一人和众人背道而驰，朝着走廊尽头的档案资料室走去，手心的IC卡四角已被汗浸湿，他捏住卡往衣襟上蹭了蹭，余光瞥到众人全数进入实验室，立刻刷卡打开了资料室的门。门把手旁的电子显示屏显示最高权限，绿灯轻响一声，门开了。
顾心濯闪身进入档案室，走廊墙角的监控下方原本闪烁红光的指示灯此刻漆黑一片。
“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他们就会立刻启动紧急状态，后台马上就能收到故障维修的提示，所以你必须抓紧时间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半个小时前，武明聿是这样说的。
档案资料室内，数不清的立柜层层叠叠，像一层层巨大的箱子堆叠成块，顾心濯皱起眉头开始浏览上面的标签。
2024、2025……PRE-2025-088-REP，IND-2025-033-PRO……
手机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掠过立柜上的标签……顾心濯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了熟悉的病毒代号。
找到了！第33号项目。
顾心濯拉开移动密集架，开始快速翻阅起来。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梁时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睛盯着手表上的倒计时一刻不离开，手持相机对着实验室的器材假装录制，注意力却全在耳机上。
陈缙玄显得悠闲很多，他一路跟着方组的摄像师，时不时地聊上几句。他在剧组的时候摄影器材见得多，拍摄的时候也会主动和摄像师沟通角度问题，所以这会摄影师明显对他多看了几眼，眉宇间似有疑问，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他们也没多想，聊得火热。
实验室里只有两个相关实验员留了下来，配合摄制组的拍摄，武明聿见方组正在和实验员沟通拍摄内容，就待在实验室的出口处，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动向，他咽了口口水，心脏跳得咚咚响。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简庆颐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武明聿深吸一口气，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这五分钟过得无比漫长。
冷白灯光照耀下的墙面时钟，秒针一步一步走向正点十二，梁时安的手始终微微抬着，那数字每跳一次，他的心就跟着跳一次，直到墙上那秒针，彻彻底底地竖了起来！
五分钟整。
整座大楼警铃大作！
霎那间，电梯厅门口的警铃旋转着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猩红射线。
梁时安在角落里压低声音叫声，“顾心濯！”
没人回复。
实验室的众人面面相觑，方组一脸茫然，实验人员也是状况外，齐刷刷地看向武明聿。
武明聿长吁一口气，满脸堆笑稳住众人，“没事没事，我出去看看，可能是机器误触了。小陈，你跟我一起吧。方组，你先拍！”
三人转身出门，朝安全楼梯狂奔。
“顾心濯人呢？！”武明聿不敢大声说话，压着嗓子在耳机里喊他，但没人回复，他暗骂了一声，“快走，去地下停车场，那边角落没监控！”
梁时安三步并两步，撑着扶手跳下台阶，动作灵巧，三人零散的脚步声像鬼一样追着他们，感应灯光一层接着一层亮起，那安全出口四个字散发着幽幽绿光挂在墙角，掠过三四个安全出口后，三人喘着粗气来到地下一层。
三人站定，紧接着陈缙玄就听到楼上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杂乱的人声在他们头顶盘旋，他看向武明聿：“他们上去了。“
武明聿推开地下一层的闸门，指着三四十米距离的一个空地隔间，说了句脏话，“去那里！贴着墙走！你们的朋友他到底靠不靠谱？！”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
顾心濯从楼梯口闯出来大喘气，“靠…靠……靠谱，哥。”
梁时安心陡然一松，拽住顾心濯的手腕，命令道：“走！”
三人穿出闸门，贴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那片空地。
武明聿见几人出去了，转身向楼上爬去，把事先准备好的开关粘在电箱里，又在地上洒了点水，然后回到三楼，捋平衣服，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回到走廊，和留守的安全组打了个照面。
他怒目圆睁：“这警铃怎么回事？！”
安全组组长和组员对视一眼，“武总，监控突然断电五分钟，我们过来查看一下。”
“今天宣传部有拍摄任务，没通知你们吗？去看看是不是前几天下雨，漏水短路了。”
“是。”几人低头领命，拎着手电筒走下楼梯去查看电箱。
武明聿见人走远以后，对着耳机说了一声，“车就停在你们后方C区，赶紧走！”说完就按下手中的远程开关，除了实验室另链接的备用电源立刻启动，整装大楼彻底暗了下来，他装模作样地喊住刚跨下楼梯的安全人员，“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
已经坐上车的陈缙玄耳朵动了动，突然说道：“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云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