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23、接吻 他问陈缙玄

　　那是一团巨大方形黑影，中间两个大灯就像巨兽的瞳仁，死死盯着他们。

　　梁时安拽住安全带，回头望去，“是一辆黑色依维柯。”

　　这一片山头都是独墅，山脚下设有门禁，整座山就只有一条柏油马路，一般的车根本上不来。

　　陈缙玄瞥了一眼后视镜，当机立断，“坐稳了。”

　　“什么？”

　　还没等梁时安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被压进车座里，他忙拉紧头顶扶手，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缙玄，“你疯了？”

　　陈缙玄面如深潭，死死盯着前方路况，“给晏清打电话，十分钟后，黎方大厦负一楼。”

　　窗外景色模糊成一团，快速向身后掠去。

　　每一道弯都压着白线堪堪擦过，轮胎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梁时安打开手机给晏清打电话，“你他妈想死别带我——晏清，陈缙玄说，我——啧—”

　　车身猛地一颤，反光镜折断了一根树枝。陈缙玄面色不变，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对梁时安拨通的电话界面大喊：“他们动手了，我们在武家老宅，去黎方大厦！”

　　晏清在电话那头冷静地说了一句：“好。”

　　梁时安咽了口口水，死死盯着前面不断变换的弯道，后方那大铁块不甘其后，和他们稳稳地保持着一辆车的距离，“你又在瞒我什么？你和晏清搞什么？！”在这里玩什么生死时速？这不是疯了吗？！

　　梁时安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手指紧紧拽住把手，骨头都发酸。

　　“我和晏清查出来的和你知道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知道那些人早晚有一天会动手。时安，你可能还不明白，你父亲做的研究，究竟涉及了多大的利益。”

　　“什么？！”

　　一记刹车，梁时安折成直角，陈缙玄抽出一只手来挡住了他冲向前挡的头，“黎方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地形很复杂，或许我们能甩掉他们。”

　　梁时安侧头望向身后紧追不舍的黑影，心如擂鼓，“你是说，他们是来抓我的？”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梁时安简直想把陈缙玄按在墙上狠狠揍两拳，声音发颤，“你现在说你不知道……我靠？”

　　山脚下的门禁识别到了车牌立马放行，驶出路口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一路通往市区，梁时安记得这条路，有五六个红绿灯。

　　路上空无一人，陈缙玄冲过第一个红绿灯，梁时安几乎要崩溃，“大哥，我们不如报警吧？啊？法治社会啊！不要这么想不开……”

　　“你忘了你父亲怎么死的了？”

　　梁时安一愣，“……你是说，我们会有生命危险吗？那…他们图什么呢？我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他们兴许想从你手里得到什么，又可能想把你也灭口了。”陈缙玄的眸子倒映着马路上的霓虹，亮得像头低吼的狼王，“不管是哪一种，我不能让你涉险。”

　　“……大哥，你照这样闯红灯，一百分的驾照都不够你扣的啊！”

　　又一个红灯呼啸而过，梁时安看了眼导航，距离黎方大厦还有3公里，前方上高架之后立刻下高架，然后调头——前方红绿灯突然出现一辆渣土车！

　　陈缙玄往右稍稍打了一点方向盘，两辆车擦边而过，梁时安惊得忘记了呼吸，车尾的渣土灰尘扑面而来，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前挡玻璃上，他吓得忙闭眼躲闪，头缩入臂弯中，过了一会才猛地抬头喘气，那渣土车早已落在了后头，车身微微倾斜，和那辆依维柯打了个照面！

　　却没想到，那依维柯似乎早有准备，车身稳稳地向右转六十度，轧上马路牙子，转头就朝他们而来！

　　梁时安的心脏在胸腔内乱蹦，他按住胸口，觉得脊骨发麻，身体里陡然升起一阵激昂，他沉默了一会，嘴角拉起一道弯弧，骂了句：“陈缙玄，你真他妈疯，我总觉得我已经够疯了，跟你比起来——有机会我一定狠狠干你。”

　　陈缙玄愣了两秒，原本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他放肆地笑了起来，脸上写满狂野，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

　　“乐意之至。”

　　黎方大厦停车场的入口近在咫尺，陈缙玄握紧方向盘，又加了一脚油门，后背紧贴座椅，直挺挺地向起落杆撞去！

　　“坐稳了！”

　　梁时安的瞳孔刹那收缩——那起落杆应声而断！

　　黎方大厦是一座废弃很久的商场，地下停车场倒是一直在营业，角落的几盏冷白炽光灯明明灭灭，灯管发出细微的“嗞嗞”电流声，成为了这一方暗雾里的唯二光亮。

　　唯一光亮是那陈缙玄的车大灯，照得前头的灰色水泥柱子发白。

　　“……我真得管你叫哥，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全身的血液涌向脑袋，梁时安感到脸颊发热，一股强烈的兴奋在四肢游走，“晏清呢，他来接应我们？”

　　话音刚落，梁时安就看到大灯照耀的尽头停了四辆一模一样的越野车，惊叹，“晏律师可真行，他这么能干，怎么愿意跟着你？”

　　陈缙玄哭笑不得，“他哪是跟着我。”说完按了两下喇叭，八盏大灯齐刷刷亮起，瞬间整个地下室亮如白昼，梁时安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能甩掉吗？”

　　车头向右打了急转，梁时安的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陈缙玄笑了笑，后头四辆车油门轰鸣，一辆接着一辆紧紧跟了上来。

　　“能。”

　　前方一大片空地，陈缙玄趁机混在车队中，五辆车不停地打转，然后分开向五个方向驶去，强光之下，那辆黑色依维柯跟的紧，根本分不清车牌，梁时安眼见着它车速慢了下来，挑了右手边那辆追了上去。

　　陈缙玄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没来得及松懈，赶忙调头，从入口驶出，往大路上开。

　　黎方大厦地处郊区，位置偏僻，一路上梁时安能看到好几个废弃的工地，那钢筋水泥、金属铁皮孤零零地伫立在杂草丛中，远看像一只只奇形怪状的野兽趴伏蹲守。

　　他望着反光镜轻声问道：“他们还会追来吗？”

　　陈缙玄摇摇头，看了眼导航，“最近有人跟着你吗？”

　　“没见着啊…”梁时安回想着这几天的动线，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人员的印象，晏清的电话插了进来，他连忙接起。

　　晏清：“他们走了，往市里去了，要追吗？”
　　陈缙玄皱着眉头，想了两秒，“不追，太危险。车牌记下，查一下哪里的车，多半是租车行的。”
　　晏清：“好。”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梁时安举证手机发愣，感叹道，“晏律师工作的样子未免太冷静了，和他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晏，顾心濯在的话，不知道能被迷成什么样子。”

　　陈缙玄拉了下导航，侧头问梁时安，“要回家吗？”

　　梁时安不想回家，他身体里的那阵兴奋劲还没过去，总觉得有劲没处使，脱口而出：“去看海吧。”

　　“好。”陈缙玄笑着回应他。

　　街道尽头，海浪翻涌。几块黑色礁石劈开浅浪，静静卧躺在海岸线的中心。

　　黑色越野车熄了火停在路边，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远处五十米处的路灯照出半块扇形光亮。放眼望去，街道两侧堆放着七零八落的杂物，空无一人。

　　陈缙玄靠在车边，点燃一根烟夹在指间，静静地遥望海平面。

　　海风吹拂着梁时安的脸庞，夹杂日落留下的余温。

　　他撩起碎发，海浪拍打礁石，几滴海水洇在地面又迅速消散。或许是周遭太过寂静，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季风过境席卷所有顾忌，汹涌而来。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

　　他突然笑起来，陈缙玄看向他，问他，笑什么？

　　梁时安的碎发被吹起，露出明亮迷人的双眸，他问陈缙玄。

　　“接吻吗？”

　　不知道是陈缙玄的手掌先抚上梁时安的发丝，还是梁时安的手指先摸上陈缙玄的喉结，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合，舌尖扫过口腔每个角落，梁时安向后退一厘，陈缙玄就向前压一厘，直到梁时安退无可退，后背抵住车门，许是太久没有亲吻，梁时安的喘息也渐渐乱了步子。

　　他一直都明白，陈缙玄的狠戾是蜡壳包裹住的一颗种子，蜡壳融化，种子就会发芽。

　　他的手指跟着陈缙玄的喉结上下耸动，身体也止不住地发软，到最后，只能两手环抱住眼前男人的脖颈，眼神逐渐迷离。

　　就像尝到了一瓣酸柠檬，腺体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嘴唇被轻轻吮吸，深吻变成了琢吻。梁时安睁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就被堵住，只余一声短促的呜咽，指腹紧贴陈缙玄的腰侧，被汗浸润的腹肌晃得像朵海浪。

　　衬衫纽扣解了一半，手握住柔软细腻的腰肢时，陈缙玄感到一丝灼痛，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赶忙按灭。

　　两人面对面急促的呼吸，鼻尖尽是海浪的咸湿和那清冽的柑橘香。

　　梁时安窝在他的颈侧，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