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31、悸动 校庆当

　　校庆当日的校园处处缀着气球与彩带，红毯从教学楼一路铺往大礼堂，喧闹欢喜裹着淡淡的香氛飘满每一处角落。
　　后台化妆室人头攒动，化妆师拿着粉刷、唇釉来回忙碌，镜子前摆满各色化妆品，空气里混着发胶与护肤品清淡的香气。

　　宋清晏坐在软凳上任由化妆师打理妆容，身上套着学校统一准备的校庆礼服。
　　是一条米白色长款纱裙，剪裁得体，腰线收得柔和，裙摆垂坠飘逸，走动时会漾开浅浅的弧度，不张扬却格外衬人。
　　化妆师细细给她铺了轻薄底妆，描淡眉，扫一层浅杏色腮红，唇间点上温润的豆沙色，妆容清透淡雅。

　　另一边的贺屿安独自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反复捻着西装袖口。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站上大型舞台担任主持人，台下坐满老师、校友、上千名同学，紧绷的神经让他脊背一直绷得僵直，耳尖微微发烫，心跳咚咚撞着胸腔，脑子里一遍遍复盘主持词，可越是默念，越容易担心忘词、卡壳。
　　他穿一身合身的深色正装，衬得身形挺拔清瘦，只是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局促不安，频频抬眼望向镜子，反复调整领带。

　　不多时，宋清晏妆容全部完成，提着裙摆缓步走到贺屿安面前，微微歪头，眼底漾着轻快笑意，“怎么样，这身打扮好看吗？”

　　贺屿安猛地抬眼，视线撞进她柔和眉眼。淡妆衬得她眉眼温润灵动，白纱裙衬得身形轻盈，礼堂暖光透过化妆室窗户落在她发梢，拢出一层浅浅柔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认真颔首，语气真挚柔软：“很漂亮，特别合适。”

　　宋清晏闻言笑弯眼睛，掏出手机举在身前，对着镜面随手自拍了好几张。
　　快门轻响不断，她偶尔偏头调整角度，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身侧的贺屿安依旧心绪难平，手脚都透着拘谨，目光时不时飘忽，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止不住地心神不宁。

　　宋清晏余光将他紧绷的模样尽收眼底，放下手机，语气轻松舒缓，一字一句安抚：“不用这么紧绷，彩排我们走了无数遍，台词早就烂熟于心。你不用盯着台下所有人，紧张的时候就只看我，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我们是搭档，有我陪着，不会出错的。”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漫过焦躁的心口，贺屿安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轻轻应声：“好。”

　　距离登台只剩两三分钟，工作人员催促着两人往舞台侧入口走。
　　宋清晏提着过长的裙摆快步向前迈步，高跟鞋鞋尖不偏不倚踩住纱裙下摆，重心骤然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倾斜，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一直分神留意她动静的贺屿安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跨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掌心贴着礼服柔软的面料，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布料清晰传来，下坠的力道尽数被他稳稳承接。
　　宋清晏整个人跌入他怀里，鼻尖堪堪擦过他平整的西装领口，能嗅到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洗衣液气息。

　　周遭周遭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被隔远，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她靠在贺屿安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手臂收紧的力度，沉稳安稳，让人莫名安心。
　　心跳无端乱了节拍，胸腔轻轻发颤，一种陌生绵软的悸动悄悄漫上心头。
　　她说不清这份慌乱缘由，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懵懂茫然。

　　短短几秒，宋清晏连忙稳住身形，下意识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抬手捋了捋凌乱的裙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弯眼浅笑，“谢谢你，还好你扶住我了。”

　　贺屿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腰侧柔软的触感，眉眼满是温柔牵挂，低声叮嘱：“走路慢一些，裙摆太长，很容易绊倒。”

　　两人平复片刻情绪，踩着预备铃声走到舞台侧幕等候。
　　激昂的开场音乐轰然奏响，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唯有一束亮白追光穿透黑暗，精准落在入口处。

　　两人并肩迈步，从容走入聚光灯中央。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薪火赓续，岁岁华章。”
　　贺屿安开口的一瞬间心里很是紧绷，尾音微微发轻，视线不受控制下意识偏向身侧的宋清晏，借由看向她来稳住心神。
　　“岁月沉淀，桃李芬芳，深耕教坛，逐梦远方。”
　　宋青宴嗓音清亮从容，站姿大方舒展，全程淡定自若。
　　说话间隙，她飞快侧眸看向贺屿安，眼底盛着柔和笃定的安抚，眼尾轻轻弯了弯，无声告诉他放宽心。

　　贺屿安精准捕捉到这一眼宽慰，心底骤然漾开甜丝丝的欢喜，紧张消散大半，底气足了许多。

　　“今天，我们相聚在美丽的清风校园，共赴时光之约，见证母校清风中学十载薪火传承。”
　　他语速平稳流畅，目光时不时落在宋清晏身上，跟着她的节奏把控语速停顿。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回望办学初心，共贺母校华诞，共绘学校崭新蓝图。”

　　两人相视对视，齐声扬声开口：“清风中学十周年校庆庆典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掌声潮水般席卷整个礼堂。聚光灯稳稳锁在二人身上，贺屿安抬手拿起手卡，有条不紊接续主持词：“首先，请允许我们隆重介绍莅临本次盛典的各位领导、嘉宾、历届校友，以及辛勤耕耘的全体教职工、朝气蓬勃的全体同学，欢迎大家的到来！”

　　说话间，他还是会习惯性心慌，视线一次次落向身旁的宋清晏。
　　每一次对上她沉静温柔的眼神，那份慌乱都会被抚平。
　　宋清晏始终保持从容大方，一边流利接词，一边用眼神细碎安抚搭档，默契无声流转。

　　宋清晏语气饱含暖意，娓娓道来：“风雨兼程数十载，砥砺前行育新人。清风中学自创办以来，始终坚守育人初心，深耕基础教育沃土，培育了一届又一届优秀学子，书写了一段又一段教育华章。在此，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母校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台下座无虚席。江执尧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舞台上的宋清晏身上。
　　他单手举着手机，指尖不断放大镜头，认认真真定格她站在光芒里的模样，眼底藏着独有的偏爱，周遭所有热闹都成了背景。

　　礼堂各处的官方摄影师来回走动，长焦镜头不停起落，既拍下两位主持人并肩而立的模样，记录台上全程；
　　也扫过台下欢笑鼓掌的师生，定格满场欢喜鲜活的瞬间。
　　舞台之上，灯光璀璨，少年藏着不敢言说的心动，少女怀揣懵懂细碎的悸动；
　　台下有人明目张胆满心欢喜，所有人都被校庆盛大温柔的氛围包裹，喧嚣滚烫，青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