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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们是朋友 奶茶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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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那场争执过后,宋清晏和江执尧彻底陷入了无声的冷战。
往日里课间必然凑在一起闲谈、放学必定并肩同行的两人,如今形同陌路。
走廊迎面撞见,江执尧会率先移开目光,脊背绷直,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宋清晏也懒得主动搭话,眉眼淡淡,径直擦肩走过,将他当成透明人。
这份刻意的沉默,比争执更显僵硬。
正午放学的喧闹如期而至,宋清晏没有再习惯性望向走廊等候的身影,转身径直走向五班教室。
五班的同学大多已经离校,教室里安安静静。
贺屿安独自坐在后排,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眸看向门口,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却转瞬被沉沉的疲惫覆盖。
他沉默起身,伸手打开身后的教室储物柜。
柜子里干干净净,整齐摆放着简单的书本,他从中取出一个密封完好的保鲜塑料盒,盒身擦拭得一尘不染,里面是他清晨提前做好、细心装好的蛋炒饭。
他默默将饭盒递到宋清晏手中,全程话少得可怜。
宋清晏接过温热的保鲜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盒身,眉眼弯弯扬起轻快的笑意,软声道:“谢谢啊。”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一路格外安静。没有往日轻松的闲谈打趣,贺屿安始终沉默寡言,眉眼低垂,神色淡淡的,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沉倦怠的气场,和平日里温柔耐心的模样截然不同。
心思细腻的宋清晏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侧头看向他,轻声发问:“你怎么了?看着一点都不开心,很累的样子。”
贺屿安闻言,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轻飘飘地敷衍:“没有不开心,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而已。”
他习惯性藏起所有心事,把委屈、酸涩、芥蒂全部压在心底,不愿让任何人察觉,更不想给宋清晏平添困扰。
“失眠了?”宋清晏追问了一句。
“没有。”贺屿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抵达食堂,空位寥寥,两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清晏看着微凉的饭盒,贴心起身,捧着饭盒走到食堂窗口,礼貌麻烦值班阿姨帮忙加热。
等待的间隙,她余光频频落在安静独坐的贺屿安身上,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今天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像是心里压着事,提不起半点兴致。
加热后的蛋炒饭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柔和。
宋清晏坐回位置,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米粒分明,咸淡适中,口感温润。
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贺屿安,此刻才轻声开口:“怎么样?好吃吗?”
宋清晏用力点头,眉眼舒展,“挺好吃的,味道很不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贺屿安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几分,可眼底的沉郁依旧没有散去。
简单吃完午饭,两人准时返回彩排教室参加中午的加练。
走位、对稿、衔接依旧默契顺畅,只是贺屿安全程愈发沉稳内敛,很少主动搭话。
趁着休息的空档,宋清晏看着他认真默念台词的模样,轻声鼓励:“没几天就要复试了,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贺屿安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的微光,轻声回应:“你也是。”
简短两句过后,又是无声的安静。彩排结束,两人各自折返班级。
刚回到座位,季晞昕就凑了过来,眼神八卦又担忧,“你和江执尧吵架了?这两天你们也太奇怪了,全程零交流。”
宋清晏低头翻开课本,语气淡然,毫无波澜:“算是吧,现在我们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季晞昕追问。
宋清晏没有隐瞒,把奶茶店的争执、两人观念不合的来龙去脉简单复述了一遍。
季晞昕听完瞬间了然,当即站队,语气笃定:“道理上你完全没错,但江执尧你还不懂吗?他就是满心满眼都要你的偏爱,见不得你替别人说话,哪怕是实话,他也会吃醋别扭。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问题,小心眼,他必须主动跟你道歉。”
“本来就是。”宋清晏抿了抿唇,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他不道歉,我绝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季晞昕立马点头附和,全力支持她的决定。
下午的课堂枯燥冗长,班里同学闲来无事传纸条嬉闹,一张纸条辗转传到宋清晏手中,让她递给前排的安曦宁。
反复的传递琐碎又烦人,宋清晏满心不耐,只觉得这段日子的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
终于熬到放学,校庆彩排照常进行。
让宋清晏意外的是,向来每场必到、默默等候的江执尧,今天全程没有出现。
彩排教室少了那道执着凝望的身影,空旷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整场彩排顺利结束,夕阳斜落,暮色渐沉。宋清晏收拾好文稿,快步追上正要独自离开的贺屿安,轻快开口:“贺屿安,你请我吃东西吧,我吃完刚好直接去补习班,不用来回折腾了。”
少年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沉郁,却还是温和应声:“好。”
两人一同走到校外的老街,选了一家干净的肠粉店落座。
店内烟火温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窗外暮色,可贺屿安依旧话少得可怜,垂眸看着桌面,安静得近乎沉闷。
宋清晏盯着他良久,心底的猜测渐渐笃定。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试探着问出了口:“你今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昨天奶茶店的事,你听到我和江执尧的对话了?”
贺屿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深的心事,居然被她猜到了。
他原本打算烂在心底,不提及、不打扰、不解释。
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衣角,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忐忑与自卑:“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会看脸色,是那种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人?”
这句话压在他心底整整两天,反复煎熬、反复折磨。
那日他折返拿吸管,听清了那句“我和他本来就没有那么熟”,也听清了江执尧对他的不满与偏见。
他不怕江执尧讨厌自己,不怕旁人误解,唯独怕宋清晏,也跟着这样看待自己。
他从小寄人篱下,活得小心翼翼,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旁人眼里的模样,尤其是在宋清晏心里的模样。
他可以接受自己普通、平凡、不起眼,却唯独接受不了,被她贴上“爱占便宜、不懂分寸”的标签。
宋清晏听完瞬间失笑,眉眼温柔又真诚,轻轻摇头,“我怎么会这么想?我一直觉得你很会看脸色,也很懂分寸。”
贺屿安抬眸,定定看向她,眼底藏着压抑多日的酸涩,轻声揭穿:“其实我知道,你昨天是故意在他面前那么说的。”
他懂她的顾虑,懂她是为了安抚吃醋别扭的江执尧,懂她是为了避嫌、为了减少纷争。
道理他全都通透,可心里的难过,半点骗不了自己。
宋清晏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头微微一软,认真追问:“那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贺屿安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卸下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平静,眼底带着少年人最笨拙、纯粹的忐忑。
他沉默许久,嗓音轻轻的,“我只是害怕……你心里真的觉得我很差,觉得我是会随便占别人便宜的人。”
“不会的。”宋清晏立刻应声,语气温柔,“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这两个字落进贺屿安心底,稍稍抚平了些许芥蒂,却又带来绵长的无力感。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坐着,没有再接话。眼底的情绪沉沉浮浮,温柔、酸涩、不甘、无奈交织在一起。
有些话,他想说,却不能说;有些心意,他想表露,却不敢表露。
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太过渺小,太过卑微,连吃醋、连难过、连委屈,都只能悄悄藏在心底,连当众表露不悦的资格,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