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18、有话就说 街边麻

　　街边麻辣烫小店客流量稀疏，暖黄灯光慢悠悠晃着柔光，油烟淡淡裹着麻辣香气。
　　宋清晏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桌面，眼神放空落在窗外来往的行人身上，满心都是成绩带来的烦闷，全然失了往日的鲜活。
　　贺屿安一路小跑赶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抽出桌上的一次性纸巾，低头细细擦干净额头与鬓角的汗珠，走到点餐台选了店里最便宜的荤素套餐，手里拿着自己从学校小卖部带过来的两瓶饮料。
　　落座时，他悄悄打量宋清晏耷拉的眉眼。
　　宋清宴率先扯开沉寂，“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和往常差别不大。”贺屿安语气平淡，把纸巾折好放在桌角，“你这次没考好啊。”
　　宋清晏抿紧唇角，没有应声，垂着眼盯着桌面的纹路，低落的情绪清清楚楚写在眉眼间，不必多说，贺屿安便全然明白。
　　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贺屿安把带来的饮料拧开瓶子，轻轻推到她手边，“小卖部做活动打折，顺手给你带了一瓶，解腻。”
　　“谢谢你啦。”宋清晏拿起饮料拧开瓶盖抿了两口，清甜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头紧绷的烦躁稍稍松动。
　　贺屿安看着宋清晏喝饮料的样子，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今天中午绝口不提英语题，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补课，是一个人让她暂时忘记分数的空间。
　　他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几番斟酌，藏着满心想问的话，却始终按捺着没有开口，生怕戳中她的烦心事，惹她更加难受。
　　长久的沉默落在宋清晏眼里，反倒变成了频频打量的试探，积攒的烦躁一下子涌上来，她抬手将饮料杯重重搁在木桌上，杯底撞出清脆的声响。
　　“有话直说就好，不用这么反复盯着我打量，怪别扭的。”
　　贺屿安微微一怔，迎着她的视线坦然望过去，眉眼认真柔和，一字一句说出心底的疑惑：“跟你相处这段时间，我觉得你不是会单单因为两科成绩退步就生气的人，真正烦心的应该不是试卷本身。”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宋清晏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盛满无奈：“换做是你，考得不理想，回家要被妈妈不停唠叨数落，你能开心吗？”
　　贺屿安指尖捏着一次性筷子顿在半空，迟疑片刻，还是坦诚道出自己的家庭境况，“我妈妈常年在外打工，没什么精力管束我的成绩，不会念叨我。”
　　“那你的爸爸呢？”宋清晏下意识追问，话音落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唐突，神色瞬间僵硬，勉强扯出一个格外敷衍的笑，慌忙致歉，“对不起，我随口一问，不该打探你的家事。”
　　“没关系。”贺屿安轻轻摆手，神色淡然，只轻声叮嘱，“别随便和班上其他人说起就好。我小时候父母就离异，我跟着妈妈生活。”
　　“放心，我嘴很严，绝对不会往外乱说半个字。”宋清晏认真保证，心底生出浅浅的心疼，方才的急躁尽数消散。
　　贺屿安惦记着哄她开心，趁着她低头喝饮料的空档，偷偷点开手机搜索框，轻声对着AI发问：朋友考试失利心情不好，要怎么哄人开心。
　　AI的语音朗读功能不小心按到了外放一
　　“首先要给予充分的理解和共情，避免说教，可以带他去吃好吃的食物，或者陪他做一些轻松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宋清晏闻声抬眼，正好撞见贺屿安手忙脚乱按灭音量键，少年耳尖烧得通红，局促地抬眼望向她，不好意思地抿唇干笑。
　　宋清晏。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尴尬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慌乱过后，贺屿安忽然想起宋清晏最爱的那本言情小说，书中男主标志性的搞怪鬼脸鲜活有趣。
　　他微微鼓起腮帮，眉眼皱起，复刻出小说里经典的搞怪表情，鼻尖轻轻上翘，清冷干净的长相硬生生多了几分滑稽软萌。
　　宋清晏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月牙，一眼精准认出出处，“你模仿的是这本小说男主耍宝的样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贺屿安心头松快不少，接连换了好几个书里的鬼脸，一抬眼正对上她满眼笑意的目光。
　　“你长相这么清秀帅气，就算做各种鬼脸，五官线条依旧好看，一点都不崩。”宋清晏由衷夸赞。
　　直白的夸奖撞进贺屿安心里，少年眉眼盛满笑意，眼底温柔漾开，大方回夸：“你长得也很漂亮，气质干净温柔，特别像……是很耐看的初恋长相。”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讲。”宋清晏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语气轻快，“我表姐也总说我眉眼和她相像，还开玩笑说，我要是想进娱乐圈，完全可以去做替身。”
　　这时服务员端着两大碗滚烫的麻辣烫上桌，红油浮满汤汁，辣椒碎满满铺在菜品表层。
　　贺屿安扫过红彤彤的一碗，“原来你偏爱重口，很喜欢吃辣。”
　　宋清晏夹起一筷子粉条送进嘴里，舌尖裹着麻辣鲜香，随口解释：“在外吃饭我都会选特辣，吃得尽兴。”
　　“在家里吃得清淡？”贺屿安顺势接话。
　　“没错。”宋清晏点头，“我妈妈口味清淡，家里做饭少油少辣，只能跟着吃得清淡些。你平时口味偏好什么？”
　　贺屿安抽纸巾擦干净筷子边缘，细细斟酌着回答：“我不挑口味，看吃食决定。螺蛳粉一定要够辣才有滋味，面条、馄饨这类我就偏爱清汤鲜香，舅舅舅妈都嗜辣，家里饭菜大多偏麻辣，久而久之我对辣味完全不排斥。”
　　“这么说来，图书馆那天给你打电话催你回家做饭的，就是你舅妈？”宋清晏忽然想起那日的通话。
　　贺屿安轻轻颔首：“是她。”
　　“她说话语气听着好凶，平日里对你会不会很严苛？”宋清晏忍不住感慨。
　　“还好，只是性子急躁，说话直，算不上刻薄。”贺屿安不愿过多抱怨寄人篱下的日子，淡淡一语带过。
　　既然他都这般淡然，宋清晏便不再多做评判，低头专心吃着碗里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