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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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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小白...”
胡娘迷茫的睁开双眼,她环顾四周,不见狐影,却有道声音,一直呼喊着她的名字。
“姐姐?”只有一狐知道她的真名,胡娘兴奋地四处乱爬,“姐姐?是你吗?”
“是我。”
雾蒙蒙的天空骤然晴朗,一双纤纤玉足轻巧的落在她面前,随之而来的是清新的果香,胡娘抬起头,对上极其美艳的脸,不过在胡娘眼里,人类都长一个样,只有女子眉心的朱砂痣不同寻常,她迟疑道:“姐姐?”
“是我,小白。”雪姬俯下身,挑起胡娘的下巴,“咱都做人了,能不能换个文雅点的姿势。”
她这样四肢攀爬的走路,确实有些不太美观,胡娘闻言不悦,往后一倒:“我不要做人,我只想变回狐狸!姐姐,都怪那雷,我也没修炼什么妖术,为什么劈我...”
她这番是兽类露出肚皮的姿势,明摆着求安抚,但等了许久,也没见她的好姐姐像往常那样舔舔她的肚子。
胡娘有些生气,瞪着一无所动的姐姐。
雪姬心虚的移开眼神:“别闹了小白,现在这样舔来舔去怪怪的。”
饶是胡娘再迟钝,也逐渐反应过来:“姐姐不想变回狐狸吗?”
“当然不是。”雪姬见她这幅懵懂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下心来,抚摸着胡娘柔软的肚子,“我施了些法术,给你托梦,过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法术?你什么时候学了法术。”
“...我找了个道士学的。”
姐姐向来比她聪明,胡娘没有怀疑,雪姬又道:“这法术只能用半刻钟,下面的话你听好了。”
“半刻钟是多久?”
“你别管。”雪姬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一缕妖魂便顺着胡娘的眉心蔓延至全身,令她浑身舒爽,雪姬继续道,“我找那道士看了你的命格,你确实不是化人的命,那道雷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劈到了你身上,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变回狐形...”
“狐狸想要维持人形,需要元阳之气,反之,想要从人变回狐狸,则需要吸取阴气,找一个八字纯阴的人即可。”
胡娘问:“怎么吸?”
雪姬犹豫了片刻,点点她的唇,言简意赅道:“多摸摸人家。”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雪姬想了个她能听懂的说辞:“嘴碰嘴。”
“需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这也太久了吧...山上的桃子都熟透了。”胡娘憋着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嘴唇,“还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你不需要知道。”雪姬的身影渐渐消散,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我分了你一点能力,你好生用着。”
胡娘起身,狼狈的上前抓住雪姬的衣角:“姐姐,你在哪里?小白一个人好害怕,我想去找你。”
“桐照...”
雪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杂乱的声音开始涌入胡娘的耳中,但始终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沉闷的令她眉头直跳,四肢不安分的摆动。
“啊——”她尖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
“公子!”侍卫一惊,猛地上前一步,“她醒了!”
神医见胡娘醒来,激动的上前,嘴里念叨着:“七天...这,这是什么奇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
贵公子道:“她可有碍?”
神医诊了半天:“无碍。真是奇也怪也...”
贵公子这才松了口气,自胡娘上次晕倒后,已经过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胡娘始终跟个死人,不,死狐一样,只知道呼呼大睡。不仅如此,照看她的小僧使了各种招数,都不能把药喂到她嘴里,眼看着她越来越消瘦,是其中一个侍卫,想了个奇招,叫人将乳鸽煮熟了打成肉汁,灌进胡娘的嘴巴里,才有了点气色。
胡娘不知这些前因后果,只知道自己睁眼后又是一屋子的人类,失望的很,看着四位雄性唉声叹气。
见她这幅模样,贵公子身边的侍卫似乎很生气,但胡娘懒得去辨认他说了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扒开被褥脱了棉袜——指尖和脚趾都是人类的形状,没有爪子,没有肉垫。
侍卫赶忙捂上眼睛,另一只手还不忘遮住自家公子的眼睛,众人皆是被胡娘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给自己寻找遮掩物。
“你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没有教养,怎么能当着外男的面,当众脱了贴身衣物!”
胡娘毫无波澜的瞥了他一眼,心想人类真是奇怪,她们狐狸刚见面的时候还互相闻屁股呢,这算什么。
侍卫不闻动静,迟疑的放下手,只见胡娘大喇喇的躺在床上,又捂住眼睛:“你,你这女人,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别污了我们家公子的眼!”
“你们家公子...”
胡娘驯服了四肢,侧过头,盯着侍卫身后的人,见他紧绷的下颚,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正好姐姐刚刚托梦说,想要变回狐狸,就需吸取人类的阴气。
七七四十九天的计划可耽搁不了,而这一屋子的人类,就数中间站着的那个品相最好。
胡娘下了床,赤脚踏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连那侍卫都未曾察觉到,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了贵公子。
她舔舔唇,学着张舞娘的样子抛了个媚眼,据说这是魅惑人类的法子,又发现除她外的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真是抛给瞎子看。
胡娘顿觉无趣,索性丢了前面的流程,按照姐姐说的,与那贵公子嘴碰嘴。
萧怀安莫名感觉唇上一软,他的眼睛还被自家侍卫遮得严严实实,漆黑的空间让他的感官更加敏感,嘴上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动了动,便不再动作。
“嘶——”
他被咬了一口。
“公子!”
“怀安!”
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光慢慢涌入他的眼睛,萧怀安眼前一阵昏沉,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他的手指还放在唇瓣上,比冬至的烛火的还烫些。
待他清醒过来,只见胡娘被那侍卫压着,身旁站了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娇笑着拿帕子捂着自己的嘴。
萧怀安惊讶道:“母妃?你怎么在这。”
宋归雁身旁的嬷嬷扶她坐下:“娘娘见你这几日总往一处地方跑,特地来瞧瞧,没想到是…”
“金屋藏娇”四字还未出,侍卫便不可置信道:“娘娘,这,这野女人,竟敢玷污九皇子!”
宋归雁放下了帕子,笑容极为明艳灿烂,看看自家儿子,又打量着胡娘:“玷污的好。”
侍卫如遭雷击,狠狠的拧了下自己的大腿,发现不是梦:“您,您说什么?她强吻了九皇子,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定是别有所图。”
宋归雁没有理会他,叫了自己的侍卫,扶起地上的胡娘,又在榻上放了软垫,让胡娘好生坐着。
她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胡娘想了想:“胡小白。”
“胡...白...”宋归雁的眼睛一亮,“你住在哪里,父母为谁,家里做什么行当。”
人类的问题,就该用人类的回答,这是胡娘从桃颂那边学来的教训,所以她回答道:“孤儿,没爹没娘没家。”
“好,好...”
“母...”
“你先别说话。”
萧怀安刚想说什么,又被宋归雁打断,她的目光全放在胡娘身上:“可有婚嫁?”
“什么鸡架?”
萧怀安的眉头越皱越深,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母妃,儿臣说过,没有那种想法。”
胡娘还沉浸在美味鸡架里,连宋归雁和萧怀安什么时候起了争执都不曾注意。
宋归雁见儿子执迷不悟,愠怒道:“这位姑娘的容貌,家世,姓名,还有你们的遇见时间,地点...都与那道士与我说的分毫不差。看来真是你命中注定的姻缘,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身边有个知心人也是好事。”
萧怀安顿感荒谬:“婚嫁之事关乎重大,怎么能轻信一个道士?”
“本宫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可那道士算准了太多东西,包括你父皇...算了算了,你去瞧瞧你六皇兄和表妹,姻缘与那道士说的分毫不差。”
“母妃...”萧怀安软下了语气,“我知晓您是为我好,但我是个短命的,不能耽误了人家。”
“呸呸呸,是谁在乱嚼舌根,本宫要狠狠的打他十大板。”
宋归雁心疼的抚摸上儿子俊秀的脸蛋:“我会这么坚信,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你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比方才好点?”
萧怀安身形一顿,宋归雁勾起笑容,问他身旁的侍卫:“长风,你眼神好,过来好好瞧瞧,九皇子的气色是不是比刚才好了点?”
长风也不信那套虚的,正准备狠狠找茬,盯了自家主子许久,久到萧怀安都有些不自在。
“跟本宫说实话。”
长风不敢欺瞒:“不知道哪里变了,但精神气确实比方才好点。”
宋归雁对他这番回答很满意:“那道士说,你那命定之人与你八字相补,对你的病情大有益处。”
神医在此时上前,搭上萧怀安的脉搏,同样惊喜:“九皇子前几日受了风寒,脉象虚弱,底子也如一滩死水...不知为何,刚刚,竟有起死回生之象。”
宋归雁笑的花枝乱颤:“我的怀安,这下你可懂了,这姑娘,命中旺你。”
胡娘见几个人类交谈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勉强辨认出以前桃颂与她说过的宫中秘辛,隐隐约约记得几个皇子公主,具体事迹她不想管,只知道这几个人是比较厉害的人类。
“姑娘,本宫虽念着自己的儿子,但也不会做那强盗之事,你若是无意,本宫也不会勉强。”
宋归雁拉过胡娘的手,安抚道:“先不管那道士说的话,本宫第一眼见你也是十分欢喜,我家这个虽是皇子,但本宫绝不会让他与其他兄弟那样,仗着权势娶三妻四妾,花天酒地,你竟无父无母,本宫便认你为义女,亲自为你准备嫁妆,你意下如何?”
萧怀安蹙眉:“母妃。”
宋归雁白他一眼,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胡娘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半宿,可惜桃颂与姐姐都未与她说过婚嫁的事,但看这几个人类紧张的样子,应是极为重要。
她自然而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关乎她的狐生。
胡娘看向萧怀安:“你的八字,可是纯阴?”
萧怀安拧起眉,脸色确实比刚才红润了许多,连愠怒都有了生机。
宋归雁闻言一怔,替他回答:“是,姑娘怎么知道?”
“有狐...人跟我说过,我需找八字纯阴之人。”
宋归雁一喜,欣喜的牵着胡娘的手,越看越喜欢:“那不巧了!你与怀安,就是命中注定。”
胡娘并不懂什么命中注定,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个病歪歪的贵公子,八字纯阴,恰好是她想要的人。
她应了那所谓的婚约。
“娘娘。”长风见宋归雁一发不可收拾,在她耳边低语,“这姑娘的衣服上绣了二皇子府的家徽,他对咱们九皇子...”
但他不知胡娘听力极好:“二皇子?我认识。”
长风被吓得一抖,没想到她突然自爆,但胡娘神色坦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被桃颂捡到后,跟着他身边的张舞娘学舞...他这人不好。”
“怎么不好?”
“不让我吃肉,只给我吃青菜。”
“......”
萧怀安率先打破沉默,直言道:“母妃,儿臣不信她。也没有男女之情。”
宋归雁心下也泛起了疑虑,但她坚信那道士与她说过的话绝不会泄露,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十日。”
“怀安,你与小白相处十日,十日过后,便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