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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宴会 敢动我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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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安肾虚腿软,狼狈地爬上车。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无,任由胡小白在耳边絮絮叨叨,终于到了府上,便瘫倒在床榻上,宛若死尸。
应和的声音越来越轻,胡娘一转头,见萧怀安半阖着眼,视线并无聚焦,鼻尖发出气音,昏昏欲睡。
胡娘戳戳他的脸颊,趴在他的胸膛上,肆无忌惮地啃咬着他的嘴唇:“你怎么这么弱?”
萧怀安含糊道:“我不弱...我能保护你。”
便沉沉睡了过去。
胡娘瞧着他好一会儿,见他睫毛轻颤,呼吸绵长,顿感无聊。起身去寻桃颂。
桃颂昨天送完亲,就忙着张罗面馆的事。胡娘托腮坐于灶前,等了许久,才有空当与其说话。
“我的好王妃,你不与九皇子你侬我侬,跑到我这小馆来作甚?”
“萧怀安他睡着了。”
桃颂将一块馍递给她解馋,轻声笑道:“这九皇子也忒不识好歹了,新婚第二日竟敢弃美娇娘于不顾。”
桃颂自脱离了奴籍,面馆做得风生水起,胆子也大了起来,逗得胡娘直笑,只是没说几句,便又忙着迎客去了,胡娘啃完馍,心想闲着也是闲着,跟着桃颂一块忙活。
不过她性子粗,只能跟着搬弄桌椅。
二人忙活到下午,食客终于少了点,正喝着凉茶歇息,却有人跑进来,瞧着样子,是富贵人家的嬷嬷。
“诶呦,可算找着您了。”
胡娘与桃颂面面相觑,桃颂道:“嬷嬷找王妃所为何事?”
“我家夫人在府里设了宴,请了京城各家女眷喝酒作诗。夫人想着九王妃面善,就想请您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胡娘疑惑道:“你家夫人认识我?”
嬷嬷将自家夫人身份细细道来,原是昨日替她梳头的那位何夫人,其夫乃六部郎中。
行上头礼者,须夫妻和睦,家宅圆满,方能将这份福气传于新娘。胡娘想着那妇人和善,却仍拿不定主意,问桃颂:“与皇帝的万寿宴,可是一样的?”
桃颂冲她摇摇头:“不可,你过去,指不定要...”
“老奴已事先请示殿下,殿下说了,王妃只管去,于九皇子府有益。”嬷嬷抢先道。
胡娘眼中一亮,心想看来是萧怀安怕她无聊,才让她去的,定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她告别桃颂,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总算到了何府。胡娘远远便闻见一股肉香,勾得她肚里咕咕直叫。她不敢叨唠桃颂,只在那处匆匆吃了一碗面,肚里空虚,当即眯起眼,循着味儿就摸了过去。
席间众女眷正围着尚书夫人新得的袖犬,啧啧称奇,皆赞其毛柔体娇。尚书夫人面色得意,正命婢女喂其肉骨,忽见一女子大摇大摆闯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肉骨头,垂涎欲滴。
“这是谁做的肉骨,肉少骨多,好生小气...不过也勉强能吃...”
众女眷皆是一怔。何夫人见那嬷嬷,忙笑着圆场:“九王妃到了,是我疏忽了。方用罢午膳便设了宴,王妃匆匆赶来,想是还未进食。来人,速备些吃食与九王妃垫垫肚子。”
胡娘由嬷嬷带着落了座,那何夫人叫人上的吃食,不过是些点心,一点都不畅快,胡娘兴致缺缺,暗骂萧怀安不安好心。
“九王妃果然天姿国色。”席间有人赞道。
胡娘吞下最后一口点心,扫了那人一眼,闻其气味污浊,不是什么好人,便懒懒应了一声,态度散漫,姿态粗鲁,众人相视一笑,难掩轻蔑,满堂目光,顷刻间便由那袖犬转至胡娘身上。
说起来,此宴本就是为胡娘而设——既然九皇子不易攀附,便攀附九皇子妃。
这九皇子妃除了容貌便无长物,想来毫无主见,略施手段便可哄骗过去,捞点小油水足以。
胡娘不知这番弯弯绕绕,吃完点心拍拍手上残渣,便想离去,何夫人拦到:“王妃尚未与诸位姐妹,夫人好生叙话,怎生就急着要走?”
胡娘看了一圈:“我与你们有什么好说的。我的姐妹可不在这。”
何夫人面上尴尬,她素来体面,奈何其余夫人嘴下不饶人,有人直言道:“九王妃何至于与我等如此生疏,京城官眷,往来本是常情。”
又有人道:“九王妃出身乡野,不知这些规矩,也是情有可原。”
众人掩面嗤笑,胡娘想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左右却都围了嬷嬷,铜墙铁壁似得不放出一根狐狸毛,她恼怒道:“你们干什么!”
“王妃不必惊慌,不过是众人一处闲话家常罢了。终日困于后宅,终究无趣,不若寻些乐子。”
胡娘困于一隅,恨不得跳上桌去逃走,心里又想着萧怀安,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七嘴八舌,到底于九皇子府何处有益。
胡娘听了许久,左右不过是哪家纳了妾,哪家倒了铺子,哪家最近升了官,哪家被弹劾...
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得盯着那狗玩。
众女眷本想攀点关系,见其油盐不进,便断了这番心思,暗道九王妃真是个一无是处的蠢材。
可就是这般连话都听不懂的女人当上了王妃,听闻九皇子还对其宠爱有加,成婚当日请了太子,后宅之事更是亲手接管,王妃只管逍遥玩乐。
席间有人不得丈夫宠爱,苦于后宅,再次开口,竟是夹枪带棒。
“胡姑娘能得选王妃,只怕是因着那点子事,与旁人不同...”
此话一出,胡娘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暧昧,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止不住战栗,却是被气的——她依旧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什么朝堂,后宅,子嗣,不是她一只迟早要离开的狐狸该考虑的,她本想再忍忍,等这群人说累了,便一走了之,可她们身上的味道愈发浓烈,嫉妒与轻蔑之心呛鼻难闻,比万寿宴那天还乌烟瘴气!
“够了!”胡娘掀了桌,将点心扫落于地,她捡起一个,朝那群人脸上扔去,“你们一个个,与这点心一样,生得好看,却是腻得让我作呕!”
何夫人指着胡娘,气道:“你...你也忒不讲话道理了!”
尚书夫人道:“果然毫无教养,迟早为九皇子所厌弃!”
她怀中的袖犬也跟着吠了起来。
胡娘一时成了众矢之的。她立于当中,将手中点心生生捏碎,天女散花般洒向众人,又端起茶水,朝那几个嘴碎之人面上泼去。何夫人见自己设的宴被搅得一团糟,气急攻心,当场昏了过去。
“来人啊!来人啊!九王妃疯了!九王妃疯了!”
萧怀安赶至何府,远远就听见叫喊,心下一凛,疾步跑去,闯入后院。
胡娘正闹得起劲,忽见萧怀安在院门口,暗骂都是这人叫自己平白无故受了欺辱,亏自己还百般信任,觉着他与京城其余人不同。
“胡...”
萧怀安还未来得及看清宴中场景,便被泼了一脸茶水。
那水并不滚烫,却在萧怀安脸上留下了不小的燥意,众林为九皇子拭去脸上茶叶,刚要出声呵斥,却被萧怀安抬手拦住。
“受了什么委屈?”他道。
胡娘眼眶通红,青丝凌乱,显然是气得不轻——萧怀安并不生气,他知晓,胡娘平日虽顽劣了些,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得桃颂与长风好言相劝,她亦能明白分寸,绝不做有损旁人之事。
人尚有底线,何况是狐。
胡娘摔了茶盏,本欲狠狠推他一把,但念及其身弱,终是收了力道,只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记。
“这就是你说的于九皇子府有益!我看你是存心叫我不舒坦!”
萧怀安辩解道:“我没有...”
他何时说过此话?
却见何夫人身侧嬷嬷神色慌张。他眸底一暗,沉声道:“我未曾应允王妃赴宴!”
何夫人此时醒了,勉强扶了扶鬓发,正要摆出主人家的体面,却正对上九皇子阴戾的目光,骤然乱了语调:“九王妃初来京中,人生地不熟,成亲那日我见她孤单,心中怜爱,便想叫她出来,与诸位夫人认识认识,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萧怀安冷哼一声,“怎么照应着照应着,就惹得我家王妃发了怒!”
席间有人不服:“分明是她言语无状,举止粗鲁在先!身为一王妃,如此不知尊卑,岂不污了皇室颜面!”
众林循声望去,原是前几日递过拜帖的章府。眼见自家殿下身子渐好,便欲将女儿送来议亲。先前殿下病弱时不知避往何处,如今攀附之心,昭然若揭。
他又望向胡娘,心下暗叹王妃与这等人,终究走不到一处。虽无半分王妃的体统,可待殿下之心却是真心,到底不同。
萧怀安目光一一掠过众人,厉声道:“我与王妃,乃父皇钦赐婚约。诸位莫非是在质疑圣上识人的眼光!且我才是她的夫君,王妃好坏,岂容旁人置喙?再者,九皇子府不与外人结交!谁若再敢叨扰王妃,或背地里嚼舌,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日在父皇面前,不慎说漏了嘴提起些什么,那就不好了!”
众女眷闻得话中威胁之意,心底生寒。各自琢磨若真被九皇子拿去皇帝面前说事,回去丈夫怪罪,那便不好了。故而再有不甘,也只得呐呐应下。几个夫家显赫者虽心存不甘,但见九皇子亲自出面,亦选择息事宁人。
她们面上犹沾着胡娘砸来的点心碎屑,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一时颇为狼狈可笑。可胡娘仍不解气,甩开萧怀安牵来的手,径自往院外走去。
“胡小白!”
萧怀安心想气也出了,自己在众人面前也被拂了面子,胡娘还这般不识好歹,莫不是要恃宠而骄?
他上了车,只得到胡娘气鼓鼓的侧脸,心生恼怒:“还在生什么气?你说说,我哪里做得不够。”
萧怀安强硬地攥紧胡娘的手,胡娘刚使一点劲挣脱,九皇子便嘶嘶喊疼,她无奈,只得愤愤地咬向萧怀安脖颈:“你身上臭死了!我不喜欢!”
萧怀安闻闻身上四处,并没有什么异味,料是胡娘还在拿他撒气,便任由她咬去了。
九皇子伤痕累累地下了车,胡娘一面念叨着讨厌他,一面冲着灶房去了,九皇子抿起唇,吩咐王府众人,日后若不是王妃相熟之人,不可放进王府,随即跑去沐浴净身。
等萧怀安沐浴完回到屋里,见满桌残羹冷炙,不由诧异:“胡小白没吃饭?”
众林道:“贵妃娘娘听闻何府之事,派了张嬷嬷前来敲打王妃。”
新婚次日便遭婆母训诫,实在不是什么体面事。
萧怀安拧起眉,去往王妃所在偏院,彼时张嬷嬷已训诫完,从房中出来,面色不虞。
“殿下再怎么宠爱王妃,也要顾及各家颜面。”
“我此生与朝廷无缘,需顾及什么颜面。”
他留下此话,便挥袖离去,独留张嬷嬷在原地,恨其不争气。
萧怀安闻了闻身上味道,才推开那扇门,胡小白手上捧着一本书,听闻动静,也不为所动。
九皇子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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