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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余温 林竹箫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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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箫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他眉头微蹙,微抬眼眸,不自觉地抬手按住了心口,却不料陈暮归去而复返,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陈暮归快步上前,从身后扶住了他,低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林竹箫感到后腰被稳稳托住,脊背下意识的绷紧,却再鼻尖拂过一抹淡淡的烟草气息时,倏地顿住了。他抬眼,撞进陈暮归关切的目光里,心头那阵没来由的慌乱,竟在这一刻奇异地安稳下来。
那绷紧的脊背像是冰雪遇暖,一点点、无声地松弛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推开旁人,反而顺势收了几分力气,由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侧托着,低垂的眉眼间不再见方才的防备,只剩下卸下戏妆后,属于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的苍白与疲态。
“没什么大事,”他缓了缓气息,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也不再用那种戏谑的语调,“夜里风冷,可能是受了些风寒罢了,陈长官不必大惊小怪。”
陈暮归见他神色由紧绷转为放松,目光里的关切便柔和了几分,手掌在他后腰轻轻一带,待他站定,才不露痕迹地松开了手:“那就好。方才折返回去取大衣,见你站在风口捂着心口,着实吓了我一跳。”
林竹箫听着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心里莫名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他下意识垂下眼,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指尖,低声叹道:“陈长官倒是……少见的热心肠。”
说罢,他抬眼看向陈暮归,眉梢终于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真心笑意,那股子面对陌生人的戒备,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陈暮归轻轻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林竹箫的肩上说道:“夜里风凉,才下了台,最容易受寒。”他退后半步,目光沉静地看着林竹箫,语气寻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里面这戏服单薄,先披着吧,明儿个再还我便是。”
林竹箫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件深绿色的呢子大衣。对他来说,这军装未免过于宽大了些,衣摆几乎垂到了膝盖,将他整个人罩在里头。他无意识地攥紧了大衣的衣襟边缘,指尖微微蜷曲,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这人说得倒好,是“怕他受寒”,可这举动未免太过了些……他们明明才是头回见面。可林竹箫试图端出几句戏文里的客套话,到了嘴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抬眸,看向只穿着一件素白衬衣站在风口里的陈暮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温驯:“那……便多谢陈长官的大衣了。只是这衣裳给了我,陈长官不穿,回去路上岂不是要挨冻?”
陈暮归见他终于不再以冷眼相待,眼底也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无妨,几步路的脚程。你安心歇着便是。”
说罢,他转身走入夜色。脱去军大衣的挺拔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瘦冷峻,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让人心安的笃定。而林竹箫站在原地,裹着那件带着清冽烟草味和秋夜寒气的大衣,许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