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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机关图压痕遗落   等江染 ...

  •   等江染再回到清苑时,已是明月当空,月光如洒。尘音的房门紧紧关闭,屋内透出明亮的烛光,看来她伤得很重,紫苏还在医治。

      他站在屋外,抬眼望向天上那轮皓月,皎洁明亮,静谧无声。这一天太长,长到好像一天走完了十年的路…

      一道黑影从远处匆匆走来,“公子——”沐风话还没说出口,被江染“嘘”的手势打断,他余光扫向屋内,示意他别打搅到里面。

      二人一路到书房议事。

      待江染落座后方才问道:“可是那逆鳞冰纹图有了消息?”他语气平淡,动作悠然,径自为自己甄上一杯热茶。

      “还没有,是徐长老派人送来一封信。”沐风将一封封有星月漆印的信件递给江染。

      星月印记代表着星暮阁主,封此漆印的意思是要阁主亲启。

      江染拆开信件,两行隶书小字:今日打扫战场于黑衣人尸身搜得此图,适才大殿不提,唯恐走漏风声。附带一张折叠的图纸,是星暮阁山外的机关示意图。看毕,江染忽地将图纸重重拍在案几上,“好啊,竟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茶水从杯具中飞溅出来。

      沐风见江染如此反应,也过来看,“星暮阁外的机关部署乃是阁中机密,难怪徐长老星夜悄悄派人送信。”他将图纸舒展开,细细端详,“这图纸上,竟将三道机关的详细构造、核心阵眼都标记的如此细致。能做到如此的,阁中不过寥寥几人。可这人究竟是谁?”内鬼,竟在星暮阁高层之中。

      江染轻声一笑,“可惜,习惯骗不了人。”他修长的指节似有似无的敲打着图纸的一角。

      沐风顺着江染指尖细细看去,上面有一道弯月轮廓的压痕,压痕很浅,不过并不难辨认。“这是……镇纸留下的压痕。”

      能留下弯月型轮廓这样独特的压痕,只要查出相应的镇纸,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远处传来脚步声渐渐走近,“公子。”一道人影在门外站定,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紫苏姑娘着婢子传话说,那位姑娘已无大碍,醒来后又睡下了。”

      “知道了。”江染答应一声,听到那女子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又对沐风道:“你亲自去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

      “等等,”江染叫住刚要离开的沐风,“明日叫九非来见我。”

      沐风颔首,“属下告退。”

      夜色渐深,江染独坐在案几前,他重新拿出缴获的锁镰,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万千思绪在脑海蔓延。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翌日清晨,清苑。

      尘音醒来时屋内已被火炉烤的暖起来,气温和山下的三月天无异。她感到身子恢复了暖意,再试着一运气,寒毒被压制住了。活动右臂,一阵剧烈的撕扯的痛,说明胳膊还在,只是右手使不上力,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床榻下垫着绒毯,身下是一床绒被。她掀开粉黄色的帐幔,一阵檀木的香气沁入心脾。

      昨天她无心细看,现在环顾一周,才发觉这间屋子布置的格外雅致,她睡的这张木质雕花床榻,纵是尘音不懂雕工,也不难看出此处雕花的精致绝妙。床榻左侧便是梳妆台,仍是稀有的木制,铜镜乖巧的立在台上,角落边一把古琴作伴,显得清新闲适。

      房间一共被隔成了两间,再往前走掀开一袭流苏,镂空的雕花窗射入点点细碎的阳光,窗下一张铺上白毛绒毯的紫檀木大案,案上一张精致的木质茶几,也垫了一层绒毯,茶几两侧各有一片四四方方的淡黄色蒲团悠悠躺在上面。

      此处确实幽静,除了能听到些浅浅的流水声和风拍树叶的声响,便什么杂音也听不到了。

      她走至窗边向外看,院外一带水池,有山石点缀,角落里不知名的淡粉色小花爬满架,剔透玲珑,一阵清风吹过,便能闻到檀木香里夹杂的淡淡花香。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头,花草还能有这样强的生命力,这景象实属难得。

      人命之脆弱,连花草都比不过。

      正感落寞,一道人影从远处缓缓而来,敲门,进屋。“姑娘醒了。”婢子朝她笑着,“昨日紫苏姑娘嘱托奴婢,今日一早来给您换药。”她将端来的药具一一放好,又径自往衣架上取了江染昨日给她的那件白氅,“姑娘披上吧,紫苏姑娘说您这身子受不得寒的。”

      尘音没有言语,只是接过白氅裹上,十分听话的配合上药。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内,她一身翠烟色罗裙,半披着一条雪白貂皮大氅,乌黑的长发乖巧的垂在右肩下,左肩半露,肌肤如雪,美的像幅画般,只那左肩上两道血痕红的刺眼,便是尤物也不由添了几分骇人。

      这婢子在一旁给她上药,动作轻巧。

      “昨日匆忙,还未来得及问你的称呼。”昨天为她引路上药的也是这位姑娘,只是当时虚弱,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昨日救我的那位,你可知是阁中的什么人?”

      她轻柔一笑,温婉道:“婢子连翘,昨天那位,是我们阁主。”

      竟是星暮阁阁主,难怪昨日她见江染不快时慌乱失色,其实经由昨日一遭,她便猜到了,只是想验证一番。

      不过,江湖上星暮阁阁主的名号口耳相传,都道他残忍弑杀、残暴无道,性情暴虐无常,是个嗜血魔头,坊间都传他面貌丑陋不敢以面目示人,整日躲在深山与金银玉器作伴,更有甚者,说他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每日都要饮人血吃人肉……

      看来空穴也会来风。

      即使此人并非传言那般不堪,为何肯出手帮她呢?

      “我待会能出去走走吗?”尘音拉上衣肩将衣裳穿好,她要确定自己是否自由,还要寻机会出去找火凌霄。

      “姑娘随意,只是仔细您的身子,切莫染了风寒。”连翘仍是笑着,回话时手上收拾药罐的动作也没停下,“对了,姑娘午时记得回来,紫苏姑娘还要给您施针呢。若无事,婢子就先退下了。”将一切收拾好后,连翘便福身退了出去。

      屋子只剩尘音一人,正好,省得花心思支开人了,趁此机会出去寻一寻火凌霄的下落才好,她忍不住攥了攥藏在袖中的图样。

      袖中藏着的,是她废了不少功夫才从扶桑那里讨来的图样,因为火凌霄图样与碧落芝残页相连,因此扶桑格外爱惜,借给她时还不情不愿的。图样上写得分明,火凌霄生长于雪山之巅、极寒之地,迎雪而生。

      拿上紫玥剑出了清苑,无人跟随,也没发现暗卫。或许该先和江染道别,不管是何原因,到底是救了她,怎好不辞而别呢。

      尘音试着回忆昨天的路线,一路寻到瑯寰殿,越过回廊,尽头有一处屋门紧闭,里面传来隐约人声。

      江染也许在里面,尘音走近,刚准备敲门,听见一道童声,“公子是要玉佩,还是要持玉佩的人?”

      玉佩?莫非是她和扶桑交易的那枚?尘音欲敲门的手滞住片刻。

      “谁?”听到门外有动静,里面的孩子立刻拔出腰间之刃,一下子转身丢出门外,她敏捷躲闪过去,一把短柄朴刀从尘音眼前直直飞过,她鬓边几缕发丝被劲风带起,好快的身法。

      这孩子抚刀还欲动手。“九非。”江染低沉的嗓音将他唤住,不自觉传出几分愠怒来,“退下。”

      九非这才收刀罢手。

      星暮阁中竟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只是武功招式,凌厉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尘音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叫九非的孩子,他穿着一身鲜艳红袍,头发高高束起,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神情举止皆不露寻常孩童常见的活泼,反而带着超出年龄的沉静、冷漠,腰间别两把刀身较细的短柄朴刀,现在右边腰间只剩一把剑鞘,有种独特的冷峻之感。

      打量的目光立时遭到一记十分冷漠不屑的白眼,“鸡鸣狗盗之辈。”走时,九非对尘音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

      江染则忽然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甚好,“伤势可好些了?”

      尘音点头,“好多了,多谢。”

      “来找我?”江染径自走向茶席,“坐。”

      “嗯,本是想来道别,打扰你们议事了。”想到刚才九非那一击,要不是她反应快,就没命了。

      “九非这孩子是直愣了些。”他为她斟上一杯热茶递去。“道别,这是要下山了?”

      尘音不接他的茶,“阁主手眼通天,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

      江染也不恼,径自把热茶端在她面前,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你为何而来?”似乎有心挑逗。

      明知故问。尘音有些恼了,又立时坚定道:“火凌霄。”像故意试探似的,她紧紧盯着江染的眼睛。

      “这有何难?”接到目光,江染笑道:“现下阁中就有。”

      尘音的目光撞上他的眼眸,他,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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