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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危局中锁链凝冰 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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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指间似有似无的把玩无影戒,仍是三转一停的动作。上官松云注意到江染的动作,公子每起杀心,此势必现,或许江染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这个习惯。“公子,是他们来了。”
“十年前流的血,也该讨些回来了。”
上官松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自那夜起,公子的性情便越藏越深,再难捉摸了。
也从那日开始,他再没执过一次剑……
江染冷眼瞧着山下的一切,其中一个带青铜鬼面具的黑衣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示意身边几个黑衣人一同往四周退散,继而抡出铁锁,以血为引撒入刀口,再用弯刀一同勾住阵法中间的一处幻影,他发现了阵眼。
江染的眸子骤冷,右拳紧紧攥着玉扇,指节泛白似是要沁出血来,十年前的回忆骤然涌来,这招式…当年父亲就是死在这招式之下!
随着一阵冰晶爆破的轰鸣,第三道机关破除,此时沐风早领星暮阁阁长老、门人,随时恭候一场恶战。
沐风剑法卓然,剑身映照血光射出炫目的光晕,冰刃相接之间火光四溢。各长老、门人加入混战,一场血与肉的搏杀又在眼前。
雪山忽然飘起大雪,厚重的雪花石头似的落下,不停拍打在刀尖,衣衫,发丝,最后融进漫漫血泊之中,化成淙淙血水……
清苑的屋内檀香未散,连翘为她上完药后,尘音便独自在房中打坐调息恢复体力,窗外金戈刀鸣,听见一阵接一阵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尘音这才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出山门,一阵血腥卷着北风直呛入喉间,引得她一阵轻咳,再抬眼,眼前浮现的竟是如此声势浩大的一场搏杀。
她望见不远处的江染,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按剑疾行向他走去,白氅下摆扫过台阶粘上细碎的冰尘。
“江染。”尘音在江染身边轻轻唤他,他此刻面色阴沉,眼神狠厉骇人,双拳因为久久紧攥而青筋暴起,翻腾的恨意在他周身弥漫,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盯着眼前的战场,似是没听见她在唤他。
黑衣人手中的弯钩随手中力道横扫四方,那上面一道道逆鳞冰纹就像自动脱落了似的飞来,映入江染的眼眸,某些情愫在他眼中汇聚,化成一根根悄然暴起的青筋。
十年前,在那些黑衣人的锁镰之上,他也见过这道一模一样的冰纹,他太熟悉了。
再看眼前的景象,金戈剑鸣,风也喧嚣,血光染红了半边天,衣袂翻飞处,血迹斑斑。
尘音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个个武力超群,不是霍辰派出的精锐可比,难道也是因她而来?
在那混战之下,尘音看到一道铁锁横扫而去,沐风以剑隔挡,却因下盘不稳生生向后逼退了几步,紧接着侧方又是一道铁钩,“撕拉——”,沐风勉强闪避,左臂却还是被勾出一道血红的伤口,霎时血肉模糊,鲜血直流,不等他反应,又一道铁锁直朝他面部劈来——
“砰!”尘音的紫玥剑从后方直直飞去,正将铁钩撞退数米。
没有半分反应机会,紧接着又是一道铁锁朝沐风直直飞来,因无兵器格挡,尘音箭步向前,右手紧紧接住飞锁,沐风眼中无限震惊之色,只见铁锁瞬间凝结成冰,“咔嚓——”,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铁锁如碎冰般散落一地。
那黑衣人瞳孔放大,他好像没料到尘音会突然出现,急急收力。尘音也生生地愣住了,她情急之下接住铁锁,怎会生出如此巨大的力量?莫不说她身中剧毒且已重伤在身,哪怕无毒无伤,也断没有凝物成冰的能力。
疑惑之余,彻骨的寒意随那一击瞬间上涌,寒气一直从指尖蔓延至肩胛骨,尘音一袭翠袍,身上仍披着江染的白绒氅,长发还未来得及竖起,此刻随风而扬。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若霜,而且感到体内气流横行翻滚好像随时要从体内破出一样,紧接着一阵晕眩使她失去所有意识,身子倒了下去…而那刚刚接住锁链的右臂,如被挑断了手筋似的软软垂落在身侧,好像已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只剩一层皮肉牵连。
“尘姑娘!”沐风急急接住晕厥的尘音,四遭的敌人不断袭来,又是那五人,自人群中腾空而跃,五道铁钩从不同方向朝他们袭来,铁索还未至他们身边,一道玉扇如刀如镖般横飞而来,像会追踪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横扫铁链,“哐当——”,五道铁锁如受重创,沉闷着纷纷躺落到地面震碎一片冰层,冰晶如跳跃般起伏飞舞。
“找死!”江染似又恢复了先前的冷郁,他悠悠然接住玉扇,稍一运气,立时气流翻涌,一道强大的内力将几人团团裹住,只轻轻一挥般,弯钩瞬间变换方向朝黑衣人飞钩而去——鲜血四溢,空气霎时弥漫出阵阵难闻的血腥味,倒逆的弯钩或刺伤手臂或划伤身体,黑衣人见势不妙,飞遁逃离。
山谷霎时恢复一片寂静,仿若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只剩遍地横尸、满地血河还在提醒着方才的一切……
战争初停,雪花好像感知到什么似的,也停下来。山谷之间,一时只剩风的萧瑟,卷杂血的腥臭。雪地上的血泊映着夕阳,泛出点点细碎的红色光芒,宛若晶莹的水晶……
死斗后的寂静,往往比惨叫更加骇人。
“阁主,”说话的人是方才力战的徐长老,他苍老的容颜被染上点点冰霜,脸上的褶皱间还夹藏点点未擦净的血迹,“此番贼人来势汹汹,竟连破山中三道关卡,可要召集其他长□□同商议重修机关和御敌之策?”
江染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也不管长老是否还有其他话,江染从沐风手中接过尘音一把抱起,“点寻环香,把紫苏叫回来!”只给沐风丢下这么一句话,径自去了清苑。
沐风领命,着手准备。
而徐长老对此却并无异色,只是恭敬垂首。阁中除阁主之外,算他资历最老,江染走后,徐长老亦是不辞辛劳组织大家仔细检查尸身,试图找出些能表明身份的物什,随后处理尸体,打理战场,事无巨细。
江染素知徐长老行事稳重,这等善后的小事自也用不着他亲自过问,他只管抱着怀里的人儿,心中疑丝重重,方才他看得分明,那黑衣人对沐风使的是杀招,本想一击毙命,可他看见尘音出现时却突然收回了七分力,显然是认识。
一路来到清苑,江染怀中的尘音通体冰凉,好像要变成一条冰块,他知是寒窗月发作,赶紧将她抱入榻上坐好,江染在她身后盘腿而坐,两掌支撑住后背不让她倒下,为她传输内力。
直到她体内寒气不再外溢,江染才收力扶尘音躺下,只见她仍是面无血色,气若游丝,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看着毒发的尘音,十年前的回忆又在脑海浮现…当年他与上官从密道里逃出时遭到追杀,只好分头行动,生死一线时是尘音救了他,还因此中了月形镖,她将他带到山洞躲避。她总是嘴硬心软,对他细心照料,可没多久他便因寒窗月毒发昏厥,在模糊的记忆里,他恍惚看到尘音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再醒来时,地上是蜿蜒的血迹,自己的腕间也多了道血痕……
江染不自觉扯出了颈间佩戴的镖片,正是当年尘音救他时扎入她体内的那枚,银白色的月牙形镖片,经过打磨镶上了一层黑钢,他一直戴在身上。
月牙形…
当时在雪山上救下尘音,她的疤痕被血掩住,只隐约见到半个印记并不真切,江染重新将镖片塞回衣内,修长的指节拨开尘音左肩的衣领…
刚拨开一寸,就见如雪的肌肤上几道血色的伤痕,虽然已经被处理过,看起来仍触目惊心。左肩下三寸的位置,一道月牙形疤痕,这疤痕凸起在尘音的肌肤之上,颜色略深,一看便知是经年日久的旧伤疤。
江染如触电般缩回手,“啊音~”他喃喃呼唤着,甚至感受不到方才内力损耗过度的虚浮和无力,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心疼。
“咚咚——”房门被敲响,“公子。”门外传来紫苏的声音。
“进来。”
紫苏穿一身水蓝色罗裙,手里提着清黄花梨木药箱急急走来,“来的路上,我听沐风说了一些,寒窗月的毒,我也没有把握。”她在尘音床边把药箱放下,一面伸手去把脉。
只见紫苏神情严肃,两片柳叶眉微微一蹙,随即道:“公子先去忙吧,我要为她施针,要很久。”她径自拉开药箱,从暗格里拿出一罐紫色药瓶,合上暗格,旋即从箱中依次取出银针药瓶等物,在案上利落铺开。
“她若醒来,我会唤人知会您。”紫苏从刚才拿出来的紫色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江染。
“这是什么?”
“血参丸,专治内力透支。”紫苏淡淡一笑,她刚一进来便看出江染面色有些苍白,方才把脉,又发现尘音体内的寒毒被内力压制。
江染接过药丸吞下,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他素知紫苏医术精湛,尘音这里有她在,他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