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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次见面 许凡巧:又 ...

  •   许凡巧愤恨地踩着楼梯上了楼。
      她气冲冲地把手伸进书包侧袋里去摸钥匙,手指在袋子里划拉了好几下——纸巾,唇膏,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硬币,就是没有钥匙。
      她皱了皱眉,换了个口袋继续摸。书包主袋里,课本、笔记本、笔袋、充电宝、沈予薇给的雪花酥,全都摸到了,唯独没有那串挂着橘色小铃铛的钥匙。
      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近在咫尺却冷酷无情的防盗门,大脑开始飞速回溯今天的一切记忆。早上出门的时候锁了门,钥匙放进了书包侧袋——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几年,不可能记错。然后在教室待了一天,钥匙一直放在书包里没动过。下午被沈予薇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档案的时候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侧袋的拉链没拉。
      她的回忆在这一帧定格。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从侧袋里掏纸巾擦手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沈予薇办公桌的角落上了。
      许凡巧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防盗门上,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闷响
      太好了,太棒了。
      跟了自己三年的变态狗皮膏药甩不掉就算了,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许凡巧蹲在家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飞快地滑动。
      第一个电话打给齐雪桐,响了两声就接了。
      “啊...你这...可是我也回家了啊,不行你先来我这吧...”
      “不用了,没关系的...”许凡巧倒不是不想去齐雪桐家,只不过想到家里还有齐雪风那个活宝,许凡巧还是觉得敬而远之比较好。
      许凡巧说了声没事,挂了电话,又拨了霍南笙的号码。
      第一遍,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许凡巧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叹了口气——大小姐的手机大概又调了静音,丢在某个名牌包里,不到第二天中午绝对不会想起来看。
      她下意识地划过王腾的号码,手指悬在上面停了不到半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滑。找王腾帮忙?她宁可在这楼道里蹲一夜。
      通讯录继续往下翻,一个名字忽然映入眼帘。曾新益。
      此刻蹲在冰冷的地砖上,许凡巧觉得此刻他似乎已经成了自己仅有的选择。
      她犹豫了不到三秒,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曾新益一如既往的平淡声音,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声简短而清晰的回应。许凡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狼狈:“曾新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把钥匙落在学校了,进不去家门。齐雪桐回家了,霍南笙联系不上,所以……”
      曾新益的声音混在一片嘈杂里,比平时多了一丝无奈:“搞什么啊,怎么还能把钥匙落学校……”
      许凡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站在楼下的路灯旁,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子的边角,指尖把那根带子搓得起了毛球。她也知道自己这事办得挺蠢的,但事已至此,再蠢也得硬着头皮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小了一些,大概是曾新益走到了球场边上。
      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为难:“我现在和王腾他们在打球,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他们刚开了一局,打到一半我要是跑了,王腾能念叨我一个星期。”
      许凡巧张了张嘴,想说“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但还没说出口,曾新益已经继续往下说了,像是在同步思考解决方案。
      “你先去我姑姑那里吧。上次的路线你还记得吧?就是栖云山庄,离你家不算远,你附近那个公交站应该有直达的线路。”他顿了顿,大概是意识到这个安排有点突然,又补了一句,“她今晚在家。你先过去坐一会儿,我打完这局就过去接你,然后送你回家拿钥匙。”
      许凡巧愣了一下。去曾曼黎那里?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美艳的脸、那双狐狸眼、那股铺天盖地的玫瑰信香。
      以及那个让她今天一整天都不敢回想的梦。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曾新益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总不能真的蹲在楼道里等他。齐雪桐来不了,霍南笙联系不上,王腾——想都别想。而曾曼黎住得近,有直达公交,又是曾新益的姑姑,上次还热情地招待过她,于情于理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我记得路。”她的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平静一些,尽管耳根已经开始发热。
      “行,那我跟我姑姑说一声。你到了直接按门铃就行。”
      电话挂断。许凡巧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曾新益”三个字排在最上面,通话时长三分钟。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西城傍晚的街道,许凡巧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上次去曾曼黎家是晚上,有曾新益开车带着,她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到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一个人。公交车每停一站,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等到报站器念出那个熟悉的站名时,她觉得自己紧张得都快胃痉挛了。
      她下了车,沿着上次曾新益开车经过的那条路往上走。
      顺着那条铺了地砖的环形路往里走,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最里面的别墅,然后她在铁艺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整栋别墅在夜色里只看得清一个大致的轮廓和温暖的灯光。但此刻正是黄昏,夕阳刚好沉到远山的棱线上方,天空被染成了从橘红到粉紫的渐变色,大片的晚霞铺在别墅的斜屋顶上方,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眼前的别墅比她记忆中更漂亮,也更……不像她想象中的样子。
      如果不说这是曾曼黎的家,许凡巧大概会以为这里住着某个二十出头的少女。
      整个别墅的风格和曾曼黎本人那种成熟美艳的气质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不是不协调,反而像是在坚硬的外壳下,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角柔软。
      她站在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每次吸气都能闻到空气里混合着绣球花的清香和远处飘来的、极其淡薄的玫瑰气息。
      那股玫瑰香让她的后颈又开始隐隐发热,她赶紧用手按住那片皮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门铃上。
      “没事的...”她就这样告诉自己。“就是进去坐一会儿,等曾新益打完球来把钥匙给她。”
      “曾曼黎是长辈...是热情温柔的女主人...上次相处虽然让她脸红心跳....但曾曼黎本人从头到尾都很大方得体,没有任何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她只要正常地打招呼...正常地坐着...正常地等曾新益来就行了....”
      她伸出手,按下了门铃。清脆的门铃声透过实木门板从里面传来,她放下手,攥紧了书包带子,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门开了。
      许凡巧准备好的那句“打扰了阿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开门的是曾曼黎本人。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她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短款吊带背心,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和颈后,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玄关暖光的映照下白皙剔透得近乎透明。
      但就是这身最简单的居家打扮,反而把她身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那件白色吊带紧紧贴着身体的弧线——锁骨下方饱满而流畅的起伏,纤细得惊人的腰肢,以及短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白皙到发光的长腿。
      许凡巧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线。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直冲天灵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让她想流鼻血。
      但那股热流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全部涌向了后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正在急剧升温——不是错觉,是确确实实的生理反应。
      那片皮肤滚烫、酥麻、微微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深处的腺体里被挤压出来,汹涌地、迫不及待地、完全不受她控制地往外喷涌。
      热度让她整个人都开始燥热难耐,从脊椎到指尖,从锁骨到耳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与此同时,一股甜腻的、浓烈的、像是几十颗橘子同时被剥开榨汁的果香布满了整个门口。而不用多说,那香气正是从她后颈处源源不断地渗出来,迅速填满了玄关这个狭小的空间,和空气里原本就存在的玫瑰信香撞在一起,缠绕,交织,发酵。
      曾曼黎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
      她似乎刚洗过澡,发梢微湿,皮肤上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水汽和那股标志性的玫瑰香。不过今天那股玫瑰香气没有上次那么浓烈,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而是变得温和而绵长。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许凡巧——从微微凌乱的马尾,到泛红的耳尖,到攥书包带子攥到发白的指节,最后落在她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眼睛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客套,不是礼貌,而是一种看穿了什么之后觉得很有趣的、慵懒的笑。
      “小巧?”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的慵懒沙哑,“你怎么来了?想姐姐了?”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的曾——姐姐,”许凡巧的声音又细又急,舌头差点打结,在叫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曾曼黎上次特意叮嘱过私下要叫她姐姐,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阿姨”改了口,“我是——我把钥匙落在学校了,进不去家门,然后我给曾新益打电话他说他在打球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让我先来姐姐这里坐一会儿等他打完这局就来接我送我回学校拿钥匙——”她一口气说到底,每个字都黏在一起,好不容易说完以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曾曼黎听完,微微歪了歪头,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从窝里滚出来的小动物。她伸手揉了揉许凡巧的头顶,掌心温软,指尖带着刚洗完澡后微凉的温度。
      “行。进来坐吧。”她转身往客厅走,赤着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任何声响,只是在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回过头来看许凡巧,狐狸眼里含着笑意,“你用的香水味道好香啊,一打开门就闻到了。”
      许凡巧刚迈过门槛,差点被这句话绊了一跤。
      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这股气息。
      只是她也不清楚自己身上为什么多了一丝这股味道,明明自己什么香水都没喷,就多出了这股十分诱人的气息,并且她现在感觉全身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人浑身瘙痒又燥热,她只好红着脸弯腰换拖鞋,把滚烫的后颈埋得低低的。
      客厅里的落地钟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次秒针跳动的声音都像被刻意拉长。
      她端着曾曼黎给她倒的那杯柠檬水,手指一直握着杯身,指尖被冰得微微发凉,却始终没喝几口。
      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下来,滴在大腿上,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清醒只持续不到两秒,就又被那股无处不在的玫瑰香气重新裹挟进去。
      许凡巧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沙发上坐了多久。
      曾曼黎从她进门开始就表现得一如往常。
      她的动作从容而自然,偶尔回头跟许凡巧说两句话,语气随意又温和,问她最近课多不多、上次那个提拉米苏好不好吃、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这种自然反而让许凡巧更加坐立不安。
      她不知道曾曼黎是真的没注意到她的窘迫,还是注意到了只是体贴地装作没看见。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端着水杯僵坐在沙发上,膝盖并得紧紧的,后背挺得笔直,目光要么盯着茶几上的绣球花插花,要么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杯柠檬水上,死活不敢往曾曼黎的方向多看一眼。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攥着手机,藏在沙发垫和腿侧的缝隙里。手指不停地解锁屏幕,点进和曾新益的聊天框,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打完了吗?”
      “大概还要多久?”
      “我在你姑姑这里等你,方便了尽快回复。”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聊天框里只有她一个人发出去的绿色气泡,孤零零地排成一列,没有任何回复。
      已经快七点了。窗外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那片粉紫色的晚霞已经退到了天际线的最边缘,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暮色。
      “曾新益还是没有来……”她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从嘴角漏出来的,既不像是说给别人听,也谈不上是自言自语,只是在紧张至极的情况下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释放那股压在胸口的焦躁,“再不来天就要黑了。”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出了声,赶紧低头喝了口水假装什么都没说。
      但水刚咽下去,她就感觉到那股玫瑰香气忽然变得浓烈起来——不是攻击性的浓烈,而是距离带来的浓度变化。
      曾曼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走到了沙发旁边。
      “怎么?急着走吗?”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慵懒,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轻轻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许凡巧猛地抬头,正对上曾曼黎低头看她的那双魅惑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弯着,不是刚才那种客气温和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我怎么感觉,”她微微歪了歪头,手里的毛巾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许凡巧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让许凡巧呼吸骤停的程度,“你并不是很想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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