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41、准备中 “你

　　“你家婢女可真能唠。”林沅拍拍胸脯，“阿唯要是敢这么唠叨，我直接……！”

　　顾吟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直接什么？”

　　“……直接捏住她的小嘴巴。”林沅笑眯眯的，“我可打不过她。”

　　顾吟昔：“你就是要打她，她也不会还手吧？”

　　林沅：“嘻嘻。”

　　如果说之前顾吟昔还有些不确定，经历了姨娘一事，她已经进化了，能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林沅。

　　“你和你的婢女是不是……”

　　“嘘。”林沅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眼里藏着笑意，“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这几乎就是默认了。真是个惊人的消息，可顾吟昔却并不感到惊讶，大概是周姨娘和宋姨娘的事过于惊世骇俗，林沅的事情竟然显得温和许多。

　　再者，她早就从诸多细节中看出一些迹象。
　　顾吟昔想到前世的一桩小插曲，林沅和顾义堂成婚后，朱慧本想把陪嫁的阿唯纳作顾义堂的妾室，毕竟她自己就是那么做的，结果遭到了林沅的拒绝。

　　不是婉拒，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那时候顾义堂和小梅的事还没有被曝光，顾林二人是外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婚后相敬如宾，谁也没想到林沅会在这件事上反应如此激烈。

　　陪嫁做妾，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就是拒绝了，还让朱慧这个主母很难堪。
　　顾吟昔当时不在现场，事后听见的风言风语还原不出真相。她突然很好奇，林沅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她和阿唯有情，又为何要嫁入顾府？

　　这些事，顾吟昔从未问过林沅，就像林沅也从未问过她请期宴上为何要帮她，画舫上顾仪芳究竟是失手还是故意——她们似乎经历着同样的身不由己，在一次次事件中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同一队的少女们朝她们围了过来，顾吟昔看出她们大多是当初游湖与林沅打趣之人，个个身着绯红劲装，马尾竖起，干练极了。

　　马球赛之前，顾吟昔与她们约过几次，打过配合，心里对彼此的水平都有数。

　　“姑娘们，有没有信心？”林沅拍拍手，提高了嗓门。

　　身边的少女们相视一笑，齐声道：“废话，今年必定是魁首！”

　　“林沅你别掉链子啊！”

　　嬉闹间，不远处的球场西侧，着紫衫骑服的少女静静地注视着东侧，她的目光穿过交叠的人群，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顾吟昔似有所觉，于喧闹中回眸，恰与那人对上视线。

　　“……”

　　顾吟昔怔了怔，目光躲闪，低头错开了视线。紫衫少女一愣，也若无其事地偏过头。

　　一直紧张地关注着顾吟昔状态的岑绪注意到这一幕，心里敲了个警钟——大小姐在看谁？

　　她可从未流露过这种神情，心虚气短的，难不成有诈？敌方使诈？

　　人头攒动，参加比赛的少女们衣服同色，岑绪一时间分辨不出来，顾吟昔究竟在和谁挤眉弄眼。

　　她望眼欲穿，伸长了脖子去看，却被青梅按住肩膀压下：“老实坐着，看啥呢？”

　　岑绪严肃道：“你看大小姐的敌人队，刚刚好像有个人在和大小姐挤眉弄眼。”

　　“？”

　　岑绪：“算了，你眼力还没我好呢，还是我来……”

　　“你说那个啊？”青梅“啊”了一声，准确地指出方才的紫衫少女，“那是苏家的小姐，叫苏瑕，是小姐的发小，曾经的好友。”

　　“曾经？”

　　“曾经。”青梅眉头蹙起来，“顾将军离世后，小姐一直走不出来，过了很久才敢和苏小姐他们一起打马球，最终却闹得很不愉快。”

　　岑绪：“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青梅迟疑道：“其实……”

　　顾义景走过来，青梅及时住了嘴。

　　“你们在说什么？”他语气有些蛮横。

　　岑绪听话听到一半被打断，气得想生撕了顾义景。
　　岑绪看着他冷笑：“在说顾府的竹子，最近长得越来越快了，听说把人在竹子上挂一夜，第二天能升到三丈高，谁也救不下来。”

　　顾义景被唬住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他嘟哝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封信塞给青梅，语气生硬：“这个是……给顾吟昔的。”

　　岑绪二话不说，从青梅手中抢过信件作势要撕掉！

　　“喂！”顾义景果不其然又炸了，冲上前要抢救自己的信，奈何人矮腿短，站在身高177的岑绪身边蹦跶，像个狂躁的马铃薯。

　　人很多，他们的行为已经引来了一些关注。顾义景气红了眼，狠狠瞪了岑绪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信自然没撕。

　　“咚——”

　　一声锣响，全场安静。姑娘们翻身上马。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鼓声，马球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