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29、乞丐周慎 京城

　　京城，万宁桥下。

　　岑绪在乞丐窝里找到了周慎。

　　他呸呸呸吐出一根杂草，灰头土脸的，完全没了岑绪记忆里张扬的样子。

　　“怎么才来？你去哪儿了？”周慎抱怨着拍拍身上的灰，“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什么日子。”

　　他浑身酸酸臭臭，烈日一照，滋味不可描述。岑绪捏着鼻子离他三丈远：“我有我的事情。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京城查人严得很，不这样怎么混进来？我又没有户碟。”周慎颇为肉痛，“就这样，我还拿银子贿赂了丐头，否则连桥洞都没得睡。”

　　岑绪幸灾乐祸：“让你非要来京城，受罪了吧。”

　　周慎很暴躁：“你有没有办法？快给我找个地方住。”桥洞晚上冷白天热，身边还有一堆散发着异味的乞丐，他实在难以忍受。

　　他看得出来岑绪很不情愿，出声威胁道：“别忘了你师父对你的教诲。”

　　他格外强调了“教诲”二字，气得岑绪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匪夷所思：“你好意思吗？脸皮这么厚，当初是谁说不要我管？”

　　周慎哼了一声：“那又怎样？想想你师父。”

　　岑绪不吃他这套，扭头就走，周慎一下子就急了：“喂，你不听你师父的话了？”

　　岑绪充耳不闻。

　　周慎急得像热锅上里蚂蚁，他是真的受不了乞丐窝里的日子了。眼看岑绪越走越远，他一咬牙一狠心，做出一个违背自我的决定。

　　“你帮我这一次，我在京城这段时间任你差遣！”

　　岑绪脚步一停，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成交。”

　　周慎懵了，看着她的笑容反应过来：“不对，你是故意的？我说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我——”

　　他气得想爆粗口，岑绪以前也没这么多心思啊，真是越大心越黑。

　　“真卑鄙。”

　　“谢谢。”

　　周慎磨磨后槽牙：“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要换身衣裳。”

　　岑绪：“别急。”

　　他们挑着偏僻的路走，来到一处城郊别院，院子偏僻又隐蔽。

　　岑绪先进了门，周慎紧随其后。屋子里准备了干净的水，旁边摆着合适的男子衣物。

　　周慎：“你果然早有预谋。”

　　他打量一番屋子，酸溜溜地说：“看不出来啊，你还在京城买房了。”混的可以啊。

　　岑绪也不解释，由着他误会。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大小姐似乎很有钱，库房里的珠宝都堆不下了，名下还有这座宅子。

　　不仅如此，青梅最近忙忙碌碌的，好像在清理顾吟昔父母留给她的田亩商铺。虽然大部分被二房扣下了，但是每年的收益都会有一部分打到顾吟昔账上。

　　这么一比，她简直是个穷光蛋啊。

　　不过岑绪很快安慰好自己，没事没事，干嘛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大小姐的长处？况且她现在衣食住行都靠大小姐养着，大小姐有钱就是她有钱。

　　周慎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又焕发生机，成了一表人才的帅小伙。

　　一开口就没好气：“说罢，你想指使我做什么？”

　　岑绪拿出两张画像，画上面是两个女人，一个妖艳，一个清丽。

　　“我要你帮我去找这两个人。”

　　“她们是景韶侯府顾二爷的两个姨娘，前不久被遣送出府，不知所踪。”

　　周慎摊手：“不知所踪？那我怎么找，这茫茫人海的，没有别的信息吗？”

　　岑绪也知道很棘手。她和顾吟昔讨论过，按照顾德广心狠手辣的程度，两个姨娘还活着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吟昔认为，如果顾德广想要杀了姨娘，完全可以让她们当晚“暴病而亡”，而不是费功夫送走她们。

　　或许他还保有一丝良知？

　　顾吟昔很执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活着就可以谈判，死了也可以当做抹黑顾德广的把柄。

　　岑绪给周慎列了姨娘可能被送去的地方，除此之外，如果岑绪知道了顾德广的动向，也会及时告知他。

　　周慎目露探究之色：“你为什么要找这两个姨娘？顾府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岑绪：“不告诉你。”

　　周慎：“……”

　　他气得跳脚，每次和岑绪说话他都很容易生气：“我来京城也是有正事的！”

　　岑绪微微一笑：“但你现在任我差遣。”

　　真可惜周慎不会比中指，也说不出几句带脏字的话，来来回回就是“卑鄙，竖子，小人”。

　　安顿好骂骂咧咧的周慎，岑绪走在街上，市井喧闹声入耳，她的心渐渐沉下来。

　　岑绪当然不会忘记周慎口中的“正事”。

　　苏州府漕粮贪污一事，她一定会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