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日的笑声，像秋日飘了十里的桂花香 长安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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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天空蒙着一层青灰，赤红流动，穿过坊街长道。
萧玉笙坐在红鸾犊车里，手中的团扇绣着龙凤纹样，那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眼底无半分笑意。
她不明白，自己贵为中书令的嫡次女，为何父母会安排她嫁给一个商人。
车帘外，嘈杂的议论声一路上从未停歇。
“萧家这陪嫁，比宗亲都气派。”
“萧二娘嫁的可是广陵行头，听说给的添妆就足有一百二杠。”
“可行头再有钱也是商贾，士农工商，萧家怎么舍得让女儿下嫁？”
她也曾问过这些问题，但母亲说这门婚事她从小便定下，只是因为自己大病了一场，所以不记得。
萧玉笙失忆了，一月之前，病了整整五日，醒来之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后来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她才想起了不少往事，但记忆依旧留有许多空白，就如这场婚事，她一点印象都无有。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不明白的事。
她想起她有一个兄长，可今日成婚他却没来。
府里人说兄长去了东都治理水患，但即便如此，亲妹成婚也应该来送嫁，这是规矩。她开始以为自己和兄长关系并不好，所以兄长不愿意送她出嫁。
但母亲说，兄长最为宠爱她，只是以为公事繁忙。
若真如此，这婚事很早便定下，兄长也应该请书休沐，为她送嫁才对。
况且她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听见路人讨论，水患已经治理妥善。
这一月以来，府中之人似乎有意避着什么，就连她想出门，也鲜少被允许。若不是父母对她慈爱有加，下人恭敬守礼，她都要以为自己遭受了苛待。
犊车一路颠簸，萧玉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扑倒在地。
“发生何事？”
萧玉笙未掀车帘，冲外问了一句，却迟迟未得到回应。她皱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提高的音量吓得随行的婢女猛地惊恐得双手发软，声音都带着颤。
“无事娘子，就是和另一支队伍撞上了。”桃依声音颤抖，双手急忙按住车帘。
长街的拐角走出一支丧队，白纸飘洒在空中，队中之人皆神色肃穆，腰上系着白条，全都低垂着眉眼。
婢女咽了口唾沫，提醒她千万别往外看。萧玉笙想掀开帘子，发现被人死死按住，心中疑虑更甚，她敲了敲车厢：“何事如此慌张？”
桃依的手紧紧拉住车帘，声音分不清是惊慌还是哽咽：“娘子今日是您大喜，别往外看，不，不吉利。”
萧玉笙觉得奇怪，却也没再多问，虽然她对这个婚事并不怎么期待，但若过得不好，她也定是不想的。
安静地坐在车里，握着团扇的手攥紧，留下深红的印子。不知怎地，总觉心脏像是被剥离了一块，但她找不到这种情绪的来由。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可惜，你要嫁的不是我。”段重夜坐在棺椁上，风吹过他的胸膛，双目死盯着那红鸾婚车。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刚死你就嫁人，还跟我选同一天……”他叹了一声，鼻头酸得发疼，却只能自言自语道：“也好，我这也算送你出嫁了。”
风卷起帘子的一角，段重夜看见那双执着团扇的玉手，在满是红幕的背景下格外烫眼。
“真美，可惜我福薄，我的小娘子，今夜之后，你就是他人的妻了，要是那个王八犊子对你不好，我就算化成长出獠牙的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似是感觉到那灼人的目光，萧玉笙低下头，从车帘角落的缝隙望出去，只有晃眼一瞥过一道白，车帘便放下了。
外面是什么都没看清，但那一眼让她的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喘不上气。
“'怅望银河吹玉笙，楼寒院冷接平明'。玉笙，要好好活下去。”
领头的杨泊之派人前去交涉，丧队让行，犊车突然又开始往前走，她忙扶了一下车厢。
长街上挂起大风，红绸与白幡交织在一起，像发了狂似的融成一片。
“这喜事怎么和送灵队伍撞上了，真晦气。”
“小声点，不要命了！？这是卫国公府的灵队，里面躺的是段小将军。”
卫国公府！段将军！这几个字落入萧玉笙耳中，心脏像被捏得喘不上气，攥着扇柄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什么狂热的东西像是要破骨而出，而她却通体发寒。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萧玉笙立刻将耳朵贴在车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段小将军不是和萧家二娘定亲了吗？定亲那日还为萧二娘在闲雅阁豪置一千两，现在段小将军尸骨未寒，怎么萧家这么快就把女儿嫁人了？”
“你小声点，听闻她是得知段将军战死的消息，受了刺激昏迷不醒，萧大人还向陛下求了太医院首给二娘诊治。”
“这个我知道，后面萧二娘醒过来就失了记忆，连父母都记不太清，但这病只是一时，触景生情会有好转，萧大人怕女儿想起来再受刺激，就想让她远离长安。”旁边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人插话。
“听说是杨家欲通长安的商路，恰逢此事，杨家许下半数家业，并应下第二子随母姓，萧大人才松口。”
小摊摊主接话：“如此看来，萧二娘倒是重情重义，杨家对待这门亲事也颇有诚意。”
萧玉笙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炸了一个烟花，丢掉的记忆像玻璃碎片，支离破碎地拼凑起来。
段将军……段重夜！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慢慢重现。幼时春日里有人将她扛在肩头摘桃花，少时杨柳河边泛起的小舟，秋日翻过桂花树爬她院墙的少年，冬日在寒风凛冽的校场上挥舞着帅旗的英姿。
凯旋铃挂在上头，铃声传遍整个校场。那人回头，眉眼飞扬，说“阿笙，等我立了军功回来，用诰命去你家提亲”。
她惨叫了一声，一个红衣少年骑在一匹黑鬃白马上，豪掷千金为求一纸与她的婚书。那日的笑声，像秋日飘了十里的桂花香。
一瞬间，那些碎片转瞬即逝，像被水浸过的墨迹，糊成一片。
她猛地掀开车帘。
“娘子！”桃依扑上来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直冲向不远处的灵队。
队伍瞬间乱了，杨家的护卫上前阻拦，送灵的队伍都是士兵，随身的佩刀在刺耳的摩擦声后，泛出森冷的寒光。
刀身映着红绸和白幡在空中纠缠，萧玉笙被牢牢拦在离灵队两步以外的距离，身后的护卫也围了上来，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段重夜不知道何时来到萧玉笙的面前，保护她这件事不需要反应，也不需要思考。直到他的手穿过她的手心握了个空，才回过神来。
萧玉笙看不见他，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喊。就扒着护卫的手臂，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口檀木灵柩。
她有一种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若今日她不弄明白，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侍卫的衣服被抓出一道白口子，灵队为首的一名将领看过来，看着萧玉笙皱眉，露出恐慌的表情。
当她与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萧玉笙看见了，那人耳后连着下巴，有一道很长的疤，像蜈蚣爬满了半张脸。
这人她见过，赵平江，段重夜的副将，在校场点兵出征前，就站在段重夜身侧。
“赵，平江！放我过去！”萧玉笙喊破了音，叫出这个名字后，许多模糊的记忆瞬间落了地。情绪跟着像浪潮一样涌上来。
护卫没动，刀也没有收回去，赵平江躲开她的眼神，她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慌乱，那道疤完整地展现在萧玉笙眼前，可怖的模样吓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的记忆里，两年前的赵平江还没有这道疤。
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的身子在抖，却说不清这股寒意的来源。
是痛？是慌？是不舍？还是害怕？
风声里哒哒地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红妆尽头一个清俊的男人，骑着枣红色骏马，身穿绯红礼服踏风而来。
他停在萧玉笙身侧，却没下马：“夫人，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莫要为了旁的事误了时辰。”
男子声音柔和，却无半分温度，他冲桃依使了个眼色。吓破胆的小丫头，立刻上前扶着萧玉笙。
“娘子，我们快回去吧，误了时辰家主那边不好交代。”桃依去拉萧玉笙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她看向杨泊之，口气没有半分卑微。
“让你的人放行。”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听起来是命令的口吻。杨泊之攥紧了缰绳，心中不悦。
作为广陵行头，坐拥万金家产，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自诩满腹才学，却因为商贾的身份从来都没被人正视过。
那些门阀贵族，就算落寞，也照样看不起他，要不是这场意外，别说娶到中书令之女，就算是说上一句话都是天方夜谭。
当下未过门的新婚妻子当着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他心中暗道，等大礼成后，定要让她明白，就算是贵族又如何，夫为妻纲，以后照样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但是现在，面上不能显露。“今日你我大婚，你私自下车已经失了礼数，现在还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把我、把杨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居高临下冰凉的目光刺得萧玉笙退了一步。
段重夜捏紧了拳头，一拳挥了出去，拳头却穿过了他的脑袋。
“混蛋！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我一定要敲碎你的头盖骨！”
段重夜气得灵魂都在颤抖，却无能为力，眼眶红红地看向萧玉笙。
萧玉笙目光扫向众人，刚才的痛楚和纷乱的思绪在看见杨泊之的那一刻变得镇定了不少。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起来了，我要嫁的不是你，和我有婚约的也不是你，是段重夜，他才是长安的天空蒙着一层青灰，赤红流动，穿过坊街长道。
萧玉笙坐在红鸾犊车里，手中的团扇绣着龙凤纹样，那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眼底无半分笑意。
她不明白，自己贵为中书令的嫡次女，为何父母会安排她嫁给一个商人。
车帘外，嘈杂的议论声一路上从未停歇。
“萧家这陪嫁，比宗亲都气派。”
“萧二娘嫁的可是广陵行头，听说给的添妆就足有一百二杠。”
“可行头再有钱也是商贾，士农工商，萧家怎么舍得让女儿下嫁？”
她也曾问过这些问题，但母亲说这门婚事她从小便定下，只是因为自己大病了一场，所以不记得。
萧玉笙失忆了，一月之前，病了整整五日，醒来之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后来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她才想起了不少往事，但记忆依旧留有许多空白，就如这场婚事，她一点印象都无有。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不明白的事。
她想起她有一个兄长，可今日成婚他却没来。
府里人说兄长去了东都治理水患，但即便如此，亲妹成婚也应该来送嫁，这是规矩。她开始以为自己和兄长关系并不好，所以兄长不愿意送她出嫁。
但母亲说，兄长最为宠爱她，只是以为公事繁忙。
若真如此，这婚事很早便定下，兄长也应该请书休沐，为她送嫁才对。
况且她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听见路人讨论，水患已经治理妥善。
这一月以来，府中之人似乎有意避着什么，就连她想出门，也鲜少被允许。若不是父母对她慈爱有加，下人恭敬守礼，她都要以为自己遭受了苛待。
犊车一路颠簸，萧玉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扑倒在地。
“发生何事？”
萧玉笙未掀车帘，冲外问了一句，却迟迟未得到回应。她皱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提高的音量吓得随行的婢女猛地惊恐得双手发软，声音都带着颤。
“无事娘子，就是和另一支队伍撞上了。”桃依声音颤抖，双手急忙按住车帘。
长街的拐角走出一支丧队，白纸飘洒在空中，队中之人皆神色肃穆，腰上系着白条，全都低垂着眉眼。
婢女咽了口唾沫，提醒她千万别往外看。萧玉笙想掀开帘子，发现被人死死按住，心中疑虑更甚，她敲了敲车厢：“何事如此慌张？”
桃依的手紧紧拉住车帘，声音分不清是惊慌还是哽咽：“娘子今日是您大喜，别往外看，不，不吉利。”
萧玉笙觉得奇怪，却也没再多问，虽然她对这个婚事并不怎么期待，但若过得不好，她也定是不想的。
安静地坐在车里，握着团扇的手攥紧，留下深红的印子。不知怎地，总觉心脏像是被剥离了一块，但她找不到这种情绪的来由。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可惜，你要嫁的不是我。”段重夜坐在棺椁上，风吹过他的胸膛，双目死盯着那红鸾婚车。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刚死你就嫁人，还跟我选同一天……”他叹了一声，鼻头酸得发疼，却只能自言自语道：“也好，我这也算送你出嫁了。”
风卷起帘子的一角，段重夜看见那双执着团扇的玉手，在满是红幕的背景下格外烫眼。
“真美，可惜我福薄，我的小娘子，今夜之后，你就是他人的妻了，要是那个王八犊子对你不好，我就算化成长出獠牙的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似是感觉到那灼人的目光，萧玉笙低下头，从车帘角落的缝隙望出去，只有晃眼一瞥过一道白，车帘便放下了。
外面是什么都没看清，但那一眼让她的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喘不上气。
“'怅望银河吹玉笙，楼寒院冷接平明'。玉笙，要好好活下去。”
领头的杨泊之派人前去交涉，丧队让行，犊车突然又开始往前走，她忙扶了一下车厢。
长街上挂起大风，红绸与白幡交织在一起，像发了狂似的融成一片。
“这喜事怎么和送灵队伍撞上了，真晦气。”
“小声点，不要命了！？这是卫国公府的灵队，里面躺的是段小将军。”
卫国公府！段将军！这几个字落入萧玉笙耳中，心脏像被捏得喘不上气，攥着扇柄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什么狂热的东西像是要破骨而出，而她却通体发寒。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萧玉笙立刻将耳朵贴在车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段小将军不是和萧家二娘定亲了吗？定亲那日还为萧二娘在闲雅阁豪置一千两，现在段小将军尸骨未寒，怎么萧家这么快就把女儿嫁人了？”
“你小声点，听闻她是得知段将军战死的消息，受了刺激昏迷不醒，萧大人还向陛下求了太医院首给二娘诊治。”
“这个我知道，后面萧二娘醒过来就失了记忆，连父母都记不太清，但这病只是一时，触景生情会有好转，萧大人怕女儿想起来再受刺激，就想让她远离长安。”旁边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人插话。
“听说是杨家欲通长安的商路，恰逢此事，杨家许下半数家业，并应下第二子随母姓，萧大人才松口。”
小摊摊主接话：“如此看来，萧二娘倒是重情重义，杨家对待这门亲事也颇有诚意。”
萧玉笙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炸了一个烟花，丢掉的记忆像玻璃碎片，支离破碎地拼凑起来。
段将军……段重夜！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慢慢重现。幼时春日里有人将她扛在肩头摘桃花，少时杨柳河边泛起的小舟，秋日翻过桂花树爬她院墙的少年，冬日在寒风凛冽的校场上挥舞着帅旗的英姿。
凯旋铃挂在上头，铃声传遍整个校场。那人回头，眉眼飞扬，说“阿笙，等我立了军功回来，用诰命去你家提亲”。
她惨叫了一声，一个红衣少年骑在一匹黑鬃白马上，豪掷千金为求一纸与她的婚书。那日的笑声，像秋日飘了十里的桂花香。
一瞬间，那些碎片转瞬即逝，像被水浸过的墨迹，糊成一片。
她猛地掀开车帘。
“娘子！”桃依扑上来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直冲向不远处的灵队。
队伍瞬间乱了，杨家的护卫上前阻拦，送灵的队伍都是士兵，随身的佩刀在刺耳的摩擦声后，泛出森冷的寒光。
刀身映着红绸和白幡在空中纠缠，萧玉笙被牢牢拦在离灵队两步以外的距离，身后的护卫也围了上来，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段重夜不知道何时来到萧玉笙的面前，保护她这件事不需要反应，也不需要思考。直到他的手穿过她的手心握了个空，才回过神来。
萧玉笙看不见他，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喊。就扒着护卫的手臂，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口檀木灵柩。
她有一种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若今日她不弄明白，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侍卫的衣服被抓出一道白口子，灵队为首的一名将领看过来，看着萧玉笙皱眉，露出恐慌的表情。
当她与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萧玉笙看见了，那人耳后连着下巴，有一道很长的疤，像蜈蚣爬满了半张脸。
这人她见过，赵平江，段重夜的副将，在校场点兵出征前，就站在段重夜身侧。
“赵，平江！放我过去！”萧玉笙喊破了音，叫出这个名字后，许多模糊的记忆瞬间落了地。情绪跟着像浪潮一样涌上来。
护卫没动，刀也没有收回去，赵平江躲开她的眼神，她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慌乱，那道疤完整地展现在萧玉笙眼前，可怖的模样吓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的记忆里，两年前的赵平江还没有这道疤。
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的身子在抖，却说不清这股寒意的来源。
是痛？是慌？是不舍？还是害怕？
风声里哒哒地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红妆尽头一个清俊的男人，骑着枣红色骏马，身穿绯红礼服踏风而来。
他停在萧玉笙身侧，却没下马：“夫人，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莫要为了旁的事误了时辰。”
男子声音柔和，却无半分温度，他冲桃依使了个眼色。吓破胆的小丫头，立刻上前扶着萧玉笙。
“娘子，我们快回去吧，误了时辰家主那边不好交代。”桃依去拉萧玉笙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她看向杨泊之，口气没有半分卑微。
“让你的人放行。”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听起来是命令的口吻。杨泊之攥紧了缰绳，心中不悦。
作为广陵行头，坐拥万金家产，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自诩满腹才学，却因为商贾的身份从来都没被人正视过。
那些门阀贵族，就算落寞，也照样看不起他，要不是这场意外，别说娶到中书令之女，就算是说上一句话都是天方夜谭。
当下未过门的新婚妻子当着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他心中暗道，等大礼成后，定要让她明白，就算是贵族又如何，夫为妻纲，以后照样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但是现在，面上不能显露。“今日你我大婚，你私自下车已经失了礼数，现在还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把我、把杨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居高临下冰凉的目光刺得萧玉笙退了一步。
段重夜捏紧了拳头，一拳挥了出去，拳头却穿过了他的脑袋。
“混蛋！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我一定要敲碎你的头盖骨！”
段重夜气得灵魂都在颤抖，却无能为力，眼眶红红地看向萧玉笙。
萧玉笙目光扫向众人，刚才的痛楚和纷乱的思绪在看见杨泊之的那一刻变得镇定了不少。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起来了，我要嫁的不是你，和我有婚约的也不是你，是段重夜，他才是我的未婚夫，我的少年郎。”
杨泊之温和有礼的面容裂了一道，萧玉笙看在眼里，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二娘子，段将军已马革裹尸，现在于你有婚约的是我杨泊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皆是顶格，需要现在叫人拿婚书给你看吗？”的是我杨泊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皆是顶格，需要现在叫人拿婚书给你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日的笑声，像秋日飘了十里的桂花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