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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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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见许裳青的动作,也有些急了,上前去将许裳青推开。
身上那道争夺力量突然消失,带着惯性的作用,许裳青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开了未被关严实的门,又向外倒退了几步。
就在许裳青以为自己要坐到地上时,胳膊上传来了一道支撑力,许裳青诧异的向身侧看去,只见庄英秀神情严肃的训斥道:“苏玉,你这是在干嘛,你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许裳青稳住身子后站了起来,苏玉见来人是庄英秀一时有些慌张:“老师……”
庄英秀一脸恨铁不成钢,说:“别叫我老师,我不是你老师,苏玉你这么做到底对得起谁!”
“诶呦,这对不对得起谁的,我们对得起自己就行,哪儿也轮不着您来评价。”一道夹呛夹调女声从走廊深处响起。
许裳青看向这道声音的来源,从走廊深处走过来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头发在后脑勺盘着,脸上的妆容很重,一时看不出来她有多大。
她刚从厕所走出来,手里还带着水,女人看了一眼手,一脸无所谓的甩了甩。
这层楼的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都干着自己的事情,不算很安静,但那道女声依旧刺耳。
不难猜出来人是谁,许裳青等着女人走近的功夫耐心已经耗尽了,她翻了个白眼,而庄英秀看着来人,怒气渐渐平息了。
她突然觉得无所谓了,不管苏玉曾经再怎么被宁原珍视,她的天赋再怎么让人慨叹,都掩盖不了她现在就是烂掉了的事实。
一朵被埋藏在淤泥里许久的花在被捞出后清洗一番就可以是干净的了吗?庄英秀自觉可以,但前提是它不会再被束缚着它的根拉下去。
但庄英秀也知道,花怎么能离开它的根呢?那可是在它幼小时就托举着它给予它营养让它生长的根啊。
王娇茵将挡在脸前的碎发头发捋到身后,张开艳丽的唇说:“庄老师我们是很感谢您的引荐,沈小姐确实是个好搭档,但我的感谢也就到这了,到后面我们总得靠自己不是?”
说着王娇茵冲许裳青伸手又说:“演出期间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但演出结束后您也没有引路的职责了,我们也没有听您的必要,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好了,小朋友,把东西给我吧。”
许裳青对上女人轻佻的视线,她嗤笑了一声回答:“你们当然可以走你们自己的路,但这条路如果延申到了沈溪奏的脚下,挡了路,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她举起手中的存储卡,目含鄙薄:“你们有没有别的备份的我不清楚,但如果要是让我发现有关她的消息传了出去,我不介意请你们去警察局坐坐,或者,你们现在就想去?”
王娇茵抿了抿唇,“呵”了一声:“走吧,苏玉,没用的东西。”
话还是太难听了,许裳青想洗洗耳朵。
“谢谢你啊,我真是没想到去取药的功夫这几个人就这么闯了进来。”庄英秀看着那几个人离去的身影说。
“庄老师,一个人照顾沈溪奏还是有些勉强吧?我这些天休息可以帮些忙。”许裳青指间捻着存储卡。
“这……麻烦你了……”视线转到许裳青的手上庄英秀说话的动作一顿。
十月份云海市已经开始转凉了,但许裳青火气旺,总是觉得热,因此出门还是短袖,没穿外套,此时许裳青光洁的手臂上多出了及其炸眼的红痕,手上还多了些细微的小伤口。
庄英秀叹气又说:“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许裳青讶异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带着抢夺摄像机留下的红痕,捻着存储卡的指间用力的按了一下,清晰的痛感从指间蔓延到全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回应:“不用了,还是看看沈溪奏吧。”
庄英秀知道许裳青的意思,她说:“阿奏这两天睡眠不太好,昨晚医生让吃了褪黑素,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醒的,你要不想去看医生,我帮你处理吧。”
许裳青愣了一下,这劝孩子吃药的语气她倒是没想到竟然会从庄英秀的嘴里说出来,明明许裳青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庄英秀见许裳青愣神,也不管许裳青同不同意了,拉过她找前台要了个医疗箱,带着她去了楼梯间。
手上的伤口很分散,但涂抹一个就会激起一整个手掌的痛,尽管庄英秀已经很小心了,许裳青的眉头依旧没放下来过。
等到全部涂完,许裳青眼神放空,将自己的手腕搭在腿上,手掌自然垂下,嘴唇被疼得有些麻木。
庄英秀看许裳青这样子,笑了:“你跟阿奏真是不一样,阿奏受伤涂药依旧生龙活虎的,你怎么死气沉沉的。”
许裳青不知道庄英秀怎么就开启晒娃模式了,早就习惯被比较贬低的许裳青倒是没所谓,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庄秀英说。
“阿奏小时候就一副小大人模样,不管出什么事她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省心的孩子呢,和我家那小子一点都不一样。”说到自己的儿子庄英秀停顿了一下,但似乎感情压抑了太久,一时有了倾泻的地方挡也挡不住。
她又接着说:“严明安,我儿子,生他的时候我太年轻了,不知道生命的重量,不知道在不经过深思熟虑后就擅自带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个多么愚蠢的行为,自以为是的认为能让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面他应该要感恩。”
许裳青盯着石砖地,缓过来了劲儿,眼神没那么空洞了,她还是维持着安静听着。
“我生完明安恢复到能正常行动就继续回去弹琴了,一年也见不上几回面,就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梦想,梦想实现后,我就决定专心教阿奏弹琴不再演出,同时回归家庭,但也在那一年,我丈夫和我提出离婚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他将我这些年对孩子的不管不问托盘而出,我才意识到我的行为有多恶劣,但我还是太傲慢了,我还是没有承认,最后选择离开。”
“明安跟着爸爸走的,可他还是偷偷回来找我了,他说他想学琴,我就教他学琴,但他真是没有天赋,学得慢,手指也不灵活,我常常在他面前夸阿奏,最后他忍受不了再一次离开了我。”
“后来阿奏家里出了事,我不舍阿奏的天赋被埋没,我拿到了抚养权,带她出国留学,阿奏时常劝我让我和明安多多联系,说明安其实很喜欢我,但我依旧没有。”
“到现在,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我才看见我到底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