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理所应当 这本是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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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正式结束。没有立刻公布排名，老师们忙着阅卷，教室里少了考前紧绷的氛围，却依旧不算松懈，节奏从不放缓，日常自习照常进行。
教室里静不下来，到处都是讨论题目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些许做对的兴奋，又或是做错的沮丧，也有不少人争着推演大题，为一个选项或一个答案吵得热火朝天。
教室后排，黄云岫依旧安静埋首书本，旁人闲谈考题，她很少参与。
学生来来往往，下意识绕开黄云岫的座位，自发形成无形的边界。众人敬佩她遥遥领先的实力，却又畏惧她身上的流言蜚语，没人主动上前搭话，亦不敢贸然邀她一同核对答案。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好像与这所学校的青春隔了一层膜。
忽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到桌边，时舒窈兴致并不高涨，黄云岫注意到了，但不知道到她为什么难过。
“柚子，我打算住校了。”时舒窈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道：“我妈叫我住，你可以陪我吗？”
黄云岫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答应道：“嗯，好的。”
听罢，时舒窈语气一下子变得轻快，眉眼亮得像是盛着午后的阳光，眼下那颗泪痣随着大幅度的笑意微微晃动。
“等审批通过，我们就能同住宿舍，不用每天赶回家了。”
她满心雀跃地挨着黄云岫，兴致勃勃同她闲聊，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时舒窈唠唠叨叨告诉她要准备些什么。黄云岫默默地听着，嘴角浅浅扬起一抹笑。
明明周遭喧嚣杂乱，可落在身上的目光热烈又坦荡，全然没有旁人那份小心翼翼的疏离。
不多时，应付完邻座关于考题的闲谈，梁宸起身去接水，经过黄云岫的桌边。
“梁宸，”时舒窈眼疾手快，出声唤住他，“可以问一下你这道题吗？”
这个问题很不时舒窈。她什么时候开始热爱学习了？
“柚子不给我讲。”
闻言原本还在发呆的黄云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黄云岫：(O_O)
目光落在黄云岫的身上，见少女神色如常，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反感。梁宸拿起卷子看题。
“我想想——”梁宸嘴角轻轻往上弯起，顺势霸占了黄云岫对面的位置。
“唉，我也不会。”他叹气，至于是真是假黄云岫不知道。
但如果是梁宸的话，他说不会就真的不会了。黄云岫想。
“那柚子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黄云岫：“……行。”
不远处的周原也听到，屁颠屁颠跑来凑热闹：“云神！我也要听！”
“嗯。”黄云岫没有拒绝。
“我也要听。云神，菜菜，带带。”任飞扬喊道。谢云舒扶了扶眼镜跟在后面。
几人围着黄云岫的座位聚拢过来。
往日里旁人都下意识避开这片区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壁垒，此刻却被少年们莽撞又自然地打破。
换作往常，这般喧闹只会让黄云岫心生烦躁。
可此刻她被众人围在中间，握着笔慢慢推演步骤时，心底却漾开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静静铺展开。
从来没有人，天生就喜欢独居一隅。黄云岫也一样。
陆续有周边同学留意到这边，犹豫片刻，也试探着凑上前。大家安静站在外侧倾听解题思路。
笔尖落在草稿本上，少女解题思路清晰，没有多余繁杂的步骤，解题技巧简洁而巧妙。不少人恍惚顿悟，轻轻发出惊叹。当然时不时也有人提问，提供更多的想法。
时舒窈坐在一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梁宸坐在对面，余光却落在少女的脸上。
黄云岫听见周遭同学的惊叹声，眉眼柔和些许，一抹笑意浮在脸上。
围在一旁的同学们心绪微动，愉快又内疚的心情涌上心头。
从前大家只敢远远仰望这位学神，畏惧她周身冷寂的气场，总觉得她难以接近、生人勿近。可近距离相处才发觉，她虽话少，耐心十足，讲解题目条理分明，并无半分疏离傲慢。
回想对她固有的印象，还有听到的流言蜚语……不少人心中五味杂陈。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面对流言时，大家却先一步选择了闲话。当选择的人变多，不选择的便成为异类……这真的是对的吗？
事情对错，没经历过，又怎么道得清，说得明？
……
黄云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专注地讲题解题。众人心底泛起一股酸涩。
横亘在她与众人之间长久的隔阂，悄无声息慢慢消融。
“云神好厉害。”
“对啊，那道题我花了好久时间，但我刚刚看她写的……用的方法很巧。”
“唉，感觉她人很好啊，之前为什么有人那么说她？”
“就是就是。”
……
人群散去，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响起。
时舒窈早拉着黄云岫去吃饭了。这些话落到混在人群的三人组耳旁。
周原也咬着刚剥开的棒棒糖，梁宸压下眼底的躁意，任飞扬沉默跟在身后。
三人都没了以往的笑意。
如今方才看清现实，可早前流言漫天的时候，谁都不曾停下来细细分辨。
周原也面无表情将糖棍扔进垃圾桶。梁宸盯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似笑非笑。
局势稍有转变，大家便改换说词……一旦难以应对，就道出不知者无罪……世间人心，大抵都是如此。真心难觅，知音难求。
只是恶意满盈，人心就渐渐冷淡了。
暮色四合，晚风捎来铃声。
教室里不少人望向黄云岫的目光，褪去往日刻意的疏远，添了几分真诚的善意。
黄云岫低头整理草稿纸，偶尔能够接住几道友善试探的视线。她忽视过去，没有欣喜，下午胸膛里的暖意也早早散尽。
她早过了喜欢糖的年纪，当时没得到的，现在再有，也不想要了。
挚友难得，她有一个，就够了。
像是感应到什么，时舒窈侧过脸望了望她，泪痣和嘴角一同扬起。黄云岫笑着摇头，重新低头学习。
梁宸在不远处伏案做题，眉骨的痣隐落在日光灯光影之间，余光总会不经意偏向那个安静的身影，笔尖落到速写本上。
流言掀起的风雨，本就不该她来承担；眼下踏至纷来的赞美，原就是她理应所得。这不是什么迟来的恩赐。
日光灯管的光线落在他眉骨的痣上，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
这一天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又没有什么不同。
——
9月5日
午饭 4.00
晚饭 5.00
合计：-9.00
☆时舒窈也住校了。申请表这个星期应该就会批下来。
☆梁宸他们人真的很好。谢谢他们。
——
真心难寻。但我看见她就足够了。
——9.5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理所应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