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遗梦》凉辰喝茶

8、开学考 我只想做挨

　　天色刚透出浅淡的晨光，盛夏的雾气还未散尽。香樟树旁，沉寂的备考氛围慢慢笼罩整所嘉水二中。
　　踏入教室，目光猝不及撞上梁宸的视线。她没有停留，短暂对视后平静移开目光，径直走向座位。
　　帮忙的事早已落幕。在她看来，仅仅是同学一场的举手之劳，不该过度亲近，况且她与梁宸本就不算熟识，额外搭话反倒显得突兀。
　　黄云岫不喜与人交流。那段过往，让她习惯性筑起结界。只是碰到时舒窈那入室抢劫般的友情，硬生生拆了她筑起的防线。
　　昨天愿意费心帮梁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最后只当是一次好心的同窗协助。一次善意，并不需要再多延展。
　　不像其他人，假期的兼职占了她大部分时间。难得可以静下心复盘题型，黄云岫收拾好心情，专心为明日的开学考做好准备。整整一天，她都没有与身后那人搭话。
　　撞见少女转瞬即逝的目光，梁宸心底了然。翻出那些被仔细圈出的题目，他顺着按着黄云岫画出的不同颜色，逐一演算。有时望着前方始终疏远的背影，他浅浅摇头，也没主动交谈。
　　开学几日短暂相处的画面反复浮现。梁宸不急不躁翻看课本，神色松弛。心里清楚，明天之后是一段新的开端。

　　一日时光悄然流逝。盛夏清晨薄雾未散，正式迎来开学考。
　　奔赴考场的路上，黄云岫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偶尔会想起少年柠檬般清爽的笑脸，湿漉漉的眼眸，像汤圆一样。汤圆是之前提到的猫。
　　念头转瞬即逝，她不必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试，其余不必多想。随着一张张卷子往下传，开考铃声响起，外界的喧嚣尽数淡去。
　　梁宸平静扫过所有题目，黄云岫押题押的准，先前勾划的重点题型悉数出现，心底了然。他落笔工整，思路清晰，完成作答后，反复检查。
　　嘉水二中是按成绩排名分划考场的，想靠近她，只有更努力。
　　现在笔下认真对待每一道题，也算是不辜负她的帮助，当然，他也不想辜负。
　　山茶花静立枝头，开得恬淡，梁宸只想做侧身挨得最近的绿叶。

　　最后一科考试铃声划破教室的沉寂。监考老师出声提示停笔，此起彼伏的收卷声响陆续响起。片刻后楼道里或是抱怨，或是虚假的谦虚。
　　黄云岫安安静静在位置上放空，心中早已预估大概结果。身边同学相互对着答案，但她向来考过且过，现在只觉得耳边喧闹。
　　很烦，很吵。等了一会儿，黄云岫才慢吞吞地背着背包，缓慢离开考场。
　　只是没料到人流堵住了楼梯口，站在几米开外，刺耳的喧闹声都还不断涌来。黄云岫向来反感嘈杂拥挤的环境。
　　早知道再多在里面待一会儿。她这样想着，好不容易压下的躁动，顿时又裹上心头。
　　周围的人都自动绕开她，主动保持距离。突然，人潮中挤出一颗脑袋，奋力朝她奔来。
　　是时舒窈。她远远便发现了黄云岫，一眼察觉女孩脸色阴沉。顿时毫无顾忌，不顾周遭拥挤，一心只想到她身边。
　　扑面而来的暖意，携着一缕青苹果香，驱散了燥意，紧皱的眉头徐徐舒展开。
　　“嘿嘿，柚子。”少女揽过黄云岫的肩，眼尾微微上扬，眼下那颗泪痣格外醒目，满身鲜活的气息漾开。
　　“吃什么呀？我觉得咱就吃点凉快的。本小姐，今天开心，请你吃冰粥。”声音清脆，不等黄云岫反应，她就已经被时舒窈绑走了。
　　时舒窈走在前面隔开人群，反手牵着黄云岫的手腕，后者任由那只手牵引向前，没有抽回。

　　不久前在人群涌动的另一端，梁宸留意到不远处黄云岫愈发阴沉的脸。他没有贸然上前，正巧在人群中发现同样在找黄云岫的时舒窈，时舒窈也瞥见了他。
　　随后梁宸向她示意了少女的方向，时舒窈朝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自己要找的少女。她毫不犹豫挤开人群，转身时不忘道了声“谢了”。
　　隔着往来涌动的人流，梁宸看到时舒窈奔向黄云岫，然后为她隔开人群。少女安静跟在时舒窈后头，乖乖顺着对方的步子，整个人没有丝毫抗拒。
　　心底悬着的那根弦悄然放松，他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眉骨上的小痣清新显露。
　　旁边目睹全程的周原也啧啧几声，拎着自己的包，拽着梁宸跟上人群。
　　这时时舒窈趁黄云岫不注意，转头冲着他，唇角扬起促狭的弧度，唇形轻启：放心。
　　“走了，还看呢。”任飞扬不知从哪冒出来，胳膊肘了肘梁宸，然后又戳了戳周原也，“你也是。”
　　周原也：……
　　梁宸：（＾ｖ＾）

　　时舒窈手脚麻利，拉着黄云岫买到冰粥。黄云岫没怎么吃过，就随便要了一份芒果味的。
　　“柚子，你怎么和梁宸认识的？”
　　“咳咳咳……”黄云岫呛到，迷茫了一瞬，“啊……啊？”
　　时舒窈认真的看着她道：“如果不是认识，你不可能跟他讲话，就更不可能帮他勾引。”
　　“可以告诉我吗？”
　　“嗯。开学前一天做兼职时见到过两次。”黄云岫舀着冰粥，老老实实道。
　　“哦～行，我知道了。”时·福尔摩斯·舒窈一脸意味深长，内心十分矛盾。
　　啧，怕家里的菜被拱，又怕菜不被拱……这是什么复杂的心理。不管了，只要她在就不会让柚子吃亏的。

　　嘉水二中不会因为一场考试放松学习，晚自习依旧安排刷题、订正试卷。充实有序，让学生们十分有安全感。
　　“呵呵。为什么不让我回家。”任飞扬小声嘀咕，他心里苦啊，虽然没有成绩的刁难，但他真的想他的窝了。
　　老师不在，周围的同学小声附和。
　　白炽灯照亮满室伏案的身影，零星讨论试题的低语此起彼伏。
　　黄云岫安静埋首习题，隔绝周遭零碎动静。
　　梁宸和周原也换了位置，现在坐在黄云岫的斜后方，只要抬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的一举一动。
　　他低头书写，视线偶尔短暂落到那单薄的背影上。在草稿纸空白处，笔尖不自觉地勾勒出轮廓。不过一会儿，梁宸掏出自己的速写本，眉骨那颗痣浸在光影里。

　　夜幕笼罩整个嘉水市，黄云岫把住宿申请表填好，放到温禾的办公室，而后转身，融入夜色，消失在校门口。
　　不久，另一张申请表轻轻盖在其上，姓名那一栏工整落下：时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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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4日
　　早饭 3.50
　　午饭 4.00
　　笔芯 3.00
　　草稿本 4.00
　　合计：-14.5

　　☆舒窈请我吃了冰粥，芒果味的，很好吃。
　　我申请住校了，没告诉舒窈，她知道的话肯定会一起，但不应该。
　　☆昨天和今天都没跟梁宸说话，他好像很了解我，也没有主动搭话。

　　——
　　想做侧身挨得最近的绿叶。
　　——9.4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