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祉晚

13、我叫…… 解

　　解辞朝摩挲了下手，道：“你脸上有虫子，我帮你…打一下”。

　　他说完，闻言初煞有其事摸了下脸，却意外碰到被解辞朝咬破的唇瓣“嘶——”。

　　“流血了”闻言初看着指腹沾上的血渍道。

　　解辞朝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到一边去拿纸“擦一下吧”。

　　闻言初接过纸，将纸按在出血的地方止血，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解辞朝道：“我是被咬了?”

　　“ 呃…嗯，是…吧”解辞朝答得断断读续，这还是闻初第一次

　　听他这么讲话。注意到解辞朝耷拉着眼皮没看他，闻言初眨了下眼，继续问道：“被虫子咬的?”

　　“没看见，应该是”。

　　闻言初眼珠一转，继而道：“什么虫子能把嘴唇咬出血呢?”他像是无心随口一说，可在解辞朝看来他是在得便宜卖乖，他心里越是气，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闻言初是在昏睡时亲的他，人家没印象，解辞朝如果将事情复述一遍，就像是在帮人重温……难以启齿。

　　他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不管什么虫子，你在医院就死不了”。

　　“嘶——”闻言初倒吸一口凉气。

　　解辞朝睁开眼去瞧他“又怎么了?”

　　闻言初眸光一敛，“回血了”。

　　解辞朝拉起他的手看清未端的软管，暗红的血液顺着软管，向上蔓延，与闻言初白皙的手背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马上放下手按铃，过了半刻病房的门被推开，是护士站的那个护士。

　　护士手法还算娴熟，拔了下输液调节器的滑轮，三下五除二就把针拔了下来。

　　“把这里按着止血，等过个一分钟左右就可以松手了”。

　　闻言初依言按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护士没再说什么，绕到床另一边去取药瓶，闻言初按了会儿，想试一下自己还在发烧没，但一只手刚抽针另一只在按着，闻言初索性抬起两边都胳膊，用止血的那只手背去试。

　　他刚碰了几下额头就被解辞朝抓住手腕给扯了下来，不知什么缘故，解辞朝眉蹙着，他用手背试了下温度，对一旁的护士说“能帮忙测一下温度吗？”

　　“好”护士从柜子里找了把测温枪，随着"哔"的一声响起，“37.3，烧退下来了”护士看着显示屏说。

　　解辞朝冲护士点点头，那护士礼貌笑了下，拿着打完的药瓶出去了。

　　闻言初按着手背，视线时不时扫过解辞朝，过了片刻，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他利落的揭起扔进了一旁的

　　垃圾桶。

　　解辞朝的眉依旧蹙着，闻言初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解辞朝倏地往后一退，抬眸看他。

　　闻言初手尴尬的停在空中，他眨了下眼，将手收了回去，“别皱眉”

　　解辞朝听罢一怔，这才注意到眉间的酸痛，抬手揉了揉眉心算是知道了。

　　“来医院之前，你叫我做什么?”

　　“接猫，但被桑榆接走了，我和她打了声招呼有时间找她接回来就行”。

　　闻言初点了下头，张张嘴，似还要说些什么。

　　解辞朝看了眼手机，抢先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接你出院。”

　　病房里有陪护床，太晚了，就别回去了吧”。

　　解辞朝摇摇头拒绝“不了，不习惯”说罢便出了病房。

　　空无一人的走廊一片寂静，因为亮着灯，倒没有多恐怖，解辞朝慢慢走过一间又一间病房，突然间腿一软，竟然直接撞在了走廊的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痛感随着神经传送到大脑，感受到疼痛，解辞朝手搭在膝盖上，慢慢蹲下身靠在椅子，闭上眼睛静待疼痛缓解。

　　等再睁眼时，膝盖上有痛已经没那么难以忍受，只是闷在

　　骨头里的钝痛，解辞朝眼框有些湿阔，是疼到下意识出来的眼泪，他轻轻吸口气扶着一旁的椅子缓缓起身，差点又一个踉跄摔了。

　　解辞朝撩起裤角，去瞧膝盖那处，现在只是有点红，明天这里估计该青了。

　　但现在太晚了，找医生去看解辞朝觉得麻烦，打算回家抹点药。

　　以防万一他再次突然摔倒，剩下从走廊到电梯口的路，解辞朝都是扶着墙慢慢走的。

　　这种突然懈力情况他之前没有过，是最近才开始的，解辞朝没去细细探究其中缘由，又或是，他不敢。

　　·

　　等到解辞朝洗完澡，抹完药已经接近2点了。他往常有睡前看书的习惯，碍于时间关系，解辞朝上床便关了灯。

　　房间随即一暗，解辞朝平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房顶，眨了下眼，翻了个身。

　　眼皮渐渐沉重，解辞朝呼吸变得平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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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忽的出现一张模糊的脸，像是用搅和均匀的泥巴糊过似的，甚至道五官都没有，整张脸出奇的扁平。

　　解辞朝仿佛没注意到似的，他边用勺子沾了点水给她她，边叫了声：“妈妈——”。

　　床上的人许久没出声，解辞朝凑上前去瞧，人却变成了木偶，毫无生息，解辞朝似乎被吓到了，反应颇大，手中的杯子与勺子"哗啦"落地，四周的场景立刻变换。

　　解辞朝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那个……”解辞朝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但记不起是谁。他停下手，转过去看叫他的人。

　　眼前突然一亮，灯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来人一样的没有五宫，扁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解辞朝却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他有些紧张。

　　解辞朝四处望了望，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灰白。

　　“你叫什么名字?”

　　解辞朝没回答，只是盯着人，良久，他似乎听到脑海中有声音传来：“这是梦”。

　　解辞朝目光微动，“我叫解辞朝”。稚嫩的声音在空虚中回荡，“我叫解辞朝——我叫解辞——我叫——”。

　　最后声音慢慢散去。

　　空虚中传来另一道声音：“我叫……”。

　　只有这一声，再没有后句。

　　“我叫——我叫——”。

　　最后同他的声音一齐抿灭，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