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Justime

48、血噬 沈君退出帖

　　沈君退出帖子，又点进第二条帖子。

　　楼主：看标题，看标题！我这辈子真的、真的、真的很少通宵。结果今天难得熬了一次，六点多，人已经处在那种□□犹在人世，灵魂已远赴奈何桥的状态。然后系统说话了，靠！吓得差点猝死。求个同时间段的兄弟姐妹现身说法，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1L：不是你的错觉！是真的有！我靠，我睡得好端端的，也被吓一跳！
　　2L：说啥了？

　　22L：AXIS，我的名字。
　　23L：为什么会说你名字啊？

　　24L：楼上，系统说的是，“AXIS，我的名字”不是，楼上上的名字。我滴妈呀。
　　25L：《人类一败涂地》
　　26L：别败了，人类都快魂挂奈何桥了。

　　27L：轴？啥意思？
　　28L：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这个系统为什么突然说话了吗？

　　29L：好恐怖，它还自称我。
　　30L：这点也是我觉得恐怖的地方，人工智能会说“我”这事就很不正常。

　　31L：那个时间点有人过副本吗？可以从副本时间来一个个排除啊。
　　66L：楼上好想法，但他丫的一堆人在那个时间点过副本。

　　69L：而且你知道谁说真话，谁说假话呢？
　　72L：论坛里不是有辨别谎话的异能者吗？
　　74L：人理你。

　　楼主：正个楼。个人感觉系统突然介绍自己的名字，绝对是有原因的。
　　88L：这不是废话吗？

　　89L：会不会是有玩家问系统‘诶，你叫什么名字啊？’然后系统回答了。
　　90L：怎么可能？！

　　91L：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导致系统突然说话的玩家肯定是华国人。（来自系统翻译）
　　102L：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再搞政治对立了。

　　91L回102L：请不要误解我，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来自系统翻译）
　　104L：你咋不说系统是你们国家发明出来的。

　　105L：他们要真有这技术，早统治全宇宙了。
　　沈君关掉帖子，不想再看后续的闹剧，点开下一条帖子，

　　楼主：终端公告你们都看了吗？？？第二条公告说的啥意思啊？什么叫做现系统存在“玩家承载阈值”啊？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越看越心慌。真是要疯了，本来就够地狱了，别告诉我还要开启高难度本啊！求官方出来说句人话行不行啊！

　　2L：多半是这个意思。
　　3L：其实公告上面写的挺清楚的，现在玩家人数太多了，系统为了控制玩家人数，难度越来越高了。

　　11L：真出来说人话了，你又不乐意。
　　39L：呵呵，你们还在关心这些。

　　40L回复39L：楼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39L回40L：这玩意就跟面馆涨价一样，现在难度升上去了，过段时候玩家人数减少了，难度还会降低吗？

　　67L：不成立。玩家人数怎么可能还会减少？每天都是一千两千的往上加。除非地球爆炸了，否则永远没有玩家减少的一天。
　　88L：那是现在每场副本玩家只有十来人，说不定未来会有百人副本，千人副本之类的。

　　109L：我突然有点不明白了，按这种方向发展，大家不是都会死吗？如果迟早都会死，那继续挣扎不是很可笑？
　　110L：尤其是这几天死亡人数一直在涨。如果哪天轮到我，也没什么意外的。

　　111L：可是我不想死啊。
　　123L回111L：这种事轮到你也只是排队而已。（已被删除）
　　楼主回123L：：删了哈，负能量。

　　167L：与其在论坛里伤春悲秋的，不如趁着新手期红利还在多去刷几个副本。
　　189L回167L：呵呵，大佬降临。你以为新手期就不会死吗？

　　190L回167L：大家不都是想着能平安多活一天是一天嘛。
　　191L：一点忠告罢了。

　　沈君沉默退出帖子，随意刷着论坛，突然一个帖子标题映入眼帘——《异能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楼主：各位。由于本人的现实职业是一名警察，在最近的工作中，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异能在现实生活中的滥用情况。明星宋文乔失踪的那段监控在网上流传的沸沸扬扬，楼主我看过很多次，基本上可以完全确定就是非自然消失。再加上前段时间工作上层出不穷的各式奇异杀人案，都在昭示着绝对有不怀好意者在利用异能进行谋利谋杀。

　　6L：早在一开始论坛上说有玩家获得异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事是绝对没办法避免的。
　　8L：对啊，这种事情能怎么避免？

　　20L：庆幸吧，每个副本只有第一名玩家才能获得异能。
　　21L回20 L：庆幸什么？这他爹的很不公平好不好？

　　22LL：楼上脑子坏掉了吧？谁跟你讲公平？
　　楼主：我也觉得只有第一名玩家才能获得异能，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否则拿到的人太多了，社会秩序会崩坏的更快。

　　35L回楼主：现在秩序是崩坏的没那么快，但是你就没感觉社会阶级要重新洗牌了？
　　47L：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吗？现在大概有多少的异能者啊？感觉在现实社会中这种人还是少数吧？

　　52L：的确是少数，而且是少数中的少数，隔壁帖子分析过，现在异能，只会授予每个副本中排名第一的绝对新手玩家，老玩家即便第一也无法获得。从系统上线到现在，拥有异能的玩家不过三千左右。

　　72L：没招了，现在很多副本的第一名都是老玩家，等着后面高难副本出现，新玩家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沈君盯着论坛的数据，眉头微蹙。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按照这种规则进行下去，强者更强，弱者消失。

　　如果新玩家不在第一个副本中获得第一名，那么等待新玩家的结局多半就是死亡。虽说这些异能者在亿万人类中仍然是极少数，但太不可控了。

　　他心有预感，如果未来的高难度副本开放，异能者能够再次获得新的异能的话，那么这些强者足以撕毁现有的规则。
　　沈君想了想，又否定这个想法，最好不要。

　　他靠在沙发上，又找了几个感兴趣的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关掉。

　　极端的末日狂欢、炫耀手刃他人生死、甚至挑衅系统的言辞混在分析帖中，理智者喊着趁着现在多刷副本，娱乐者发表不当言论煽动玩家，逃避者寻求无痛的离开方式。

　　众生百态。
　　让沈君清晰意识到这个世界已不复往日平静。每一个决定，可能都代表着生与死的不归路。

　　沈君仰躺倒在沙发中，在心里问NEON，“你怎么看？”

　　“同情”
　　NEON这回答让他大吃一惊，他问：“你有同情的情感？”

　　“并没有。只是认为面对异类种族的兴衰消亡，理应保持同情的态度。”NEON冷漠的电子音如是说道。
　　沈君没在多纠结这个问题，在心中问NEON：“我的异能可以在现实中使用吗？”

　　“可以，但我帮您关闭了。”
　　“我是说，坐标跳转。”
　　“可以，报上坐标。”

　　死强盗。沈君偷偷吐槽一句，他没有急着乱试。沈君先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搜出自己原来租住的那间老房子。沈君盯着手机地图看了几秒，确定好坐标，算清距离，直线距离3.6公里。

　　够远了。

　　“这个可以吗？怎么报坐标。”他问。
　　“太近了，您不是喜欢吃火锅吗？我送您去。”

　　“等等等等！”沈君阻止的话来不及脱口。下一秒，失重感几乎不存在。脚底传来一道冰凉又粗糙的触感，他低头一看，青筋直跳。自己连鞋都没穿，就这么赤脚地踩在火锅店黏着油渍的瓷砖上！

　　“NEON！我要杀了你！”沈君在心里骂了一千遍某物。

　　牛油翻滚的香味混着辣椒、花椒的呛意猛地灌进鼻腔，热浪贴着皮肤往上涌，不远处传来服务员高声传菜的吆喝声，还有一桌桌客人喧闹声。

　　这的火锅店闻着味就要比不久前吃得正宗，现下正是热闹的时候。沈君站在过道的角落里，背后是贴着“客官止步哟”的瓷砖墙，头顶一盏暖黄的灯，转角便是是挤满人的前厅。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出现了一个异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飞快地拿出手机看了眼当前位置，喉结不由上下滚动。直线距离481km。
　　这异能，好像比他想的还要不讲理。

　　“传回去吧。”沈君心中说道。
　　“好的。”

　　只一瞬，眼前便是裴景装潢高大上的客厅。沈君低头看了看自己，不适地弓着脚，油腻腻的触感实在难受。他一摸口袋，手机、钥匙、纸巾，全都还在。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心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加快。
　　“直线481km。”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可携带随身物品。”

　　新异能的第一条数据，到手。
　　下回试试看能不能带个人跳转。沈君心想。

　　“不可以，【坐标跳转】最远坐标距离为500km，可携带物品上限为500kg（非活物）”
　　沈君气得牙咯咯响，NEON就仗着没个实体在这瞎搞，“那你把我传送过去干嘛？！”

　　不过说是这么说，亲身经历异能的使用效果是很必要的，他又问：“能量点是什么？”
　　“您猜不到？”

　　有点凶了哈。
　　“帮我加个点在耐力上。”
　　“……不是很建议。”

　　“我觉得还是很建议的。”沈君笑眯眯。
　　“……距离太远了，做不到。”NEON再次人性化的轻咳一声。

　　“……下次直说。”沈君扶额，人工智能也有尊严吗？“可以进行，额，咕噜噜吗？”
　　“咕噜噜？转盘？可以是可以，但只能由我代劳。”

　　“你转吧。”沈君本就对自己5点的运气不自信，加之经AXIS趣味副本判定后，他是彻底不想再碰有关运气的东西了，“两次就够。”

　　依旧是那个绚烂霓虹版的转盘，它在沈君眼前再次咕噜噜转动，“您获得了D级异能【血刃】，
　　【血刃】：化血为刃；当自身流血时，血液可在皮肤表面塑化，化为依附于身体的锋刃。歃血为盟，唯有自身，才是最佳武器。”

　　这什么自残小武器，沈君沉默一瞬，轻叹口气，算了，总会走到这一步的。
　　“再转一次吧。”他说。

　　随着蛊人心魄的音乐停下，一颗金灿灿的小球咕噜噜滚出，【恭喜获得D级道具「单边眼镜」
　　道具作用：增加视力。（道具效果：使用者可目观千里之外，使用距离为5km）】

　　沈君把那枚「单边眼镜」托在手上，薄薄一片。表面并不完全透明，光线掠过时，覆着淡淡一层虹膜色泽。
　　他新奇地抬手将单边眼镜卡在眼眶之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窗外天际线的一抹霓虹灯带，此刻却清晰无比。

　　沈君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见五千米之外，不久前他们吃火锅的商场，他甚至看见了周嘉元。
　　嗯？周嘉元？
　　沈君一愣，定睛一看，原是周嘉元接过林静怡抛来的钥匙，后两人上车后离开。

　　他的左眼眼仍在此处，右眼却至千里之外。
　　两种视距在大脑中同时存在，两个不相容的世界，却无任何不适。
　　————
　　“论坛看了……吗？”裴景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看见沈君托着下巴，单脚点地搁落地窗前cosplay，不由语带疑惑“你在干嘛？”
　　“试试新道具。”沈君见人出来，赶紧蹦进浴室洗了把脚。脚上黏腻腻的油渍被洗掉，终于又可以直立行走了哎！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水溅上的裤子，啧了一声，“算了。”都这样了，还不如直接洗澡，其实他打算泡澡的，但他没带手机进来，泡澡还是要手机的。

　　沈君洗得不算久，等他擦着头发出来，餐桌旁坐着个人。

　　裴景背靠沙发，正残忍瓜分掉他的明早的早餐，不可饶恕！
　　“怎么吃我的早餐。”

　　“食物不要过夜。”裴景振振有词，手却依旧不老实地夹牛肉吃，辣椒被拨到一侧，有些凌乱。
　　沈君看了眼被接手的早饭，又看了眼对方理直气壮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好吃吗？”

　　“明早吃什么？”裴景不答反问，“要不要吃葳蕤轩？”
　　“要。”两相权衡之下，沈君觉得他还是要对自己好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看看吃什么。”裴景把手机递给沈君，让他点餐。
　　沈君应该要说些什么的，但他没有说，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早点睡。”裴景打了个哈欠，“你黑眼圈好明显。”
　　“那是阴影！”沈君气得眉头一跳。

　　沈君起身往客房走去，客房不大，收拾得却很整洁，显然平日里也有人常住打理。他简单把床铺理了一下，洗漱过后，灯一关，“啪”一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窗外的城市依旧亮着灯，车流声被隔绝在玻璃外。
　　他很快睡着了，难得是个好眠。
　　————
　　沈君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中午了。”裴景说，“十二点。”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沈君含糊地应了一声，拖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闻风探头进来，“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

　　“来这么早。”沈君揉着眼睛，“客房隔音太好。”
　　“嫌好？”裴景把外卖摆好，“下次给你安排客厅。”

　　沈君不满哀叹一声，重新倒回床上。许闻风笑着拽他，像过往无数次宿舍六点钟那样。
　　“终于醒了，洗把脸清醒清醒。”陆赐说。

　　等沈君出来，桌上外卖盒一字排开，他无聊地来回切换频道，最后停在一个谁都不认真看的综艺上。
　　“啥时候喜欢看这个了？”许闻风咬着炸鸡含糊不清。
　　“现在。”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高中，火锅，老师同学，最近刷到的无脑小视频。午后时间被拉得很长，许闻风拉着沈君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裴景靠着窗台发呆。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陆赐靠在沙发上有些走神，又很快被欢笑声拉回来。

　　夜幕降临，客厅终于安静下来，许闻风笑着开口：“昨晚答应我的今晚通宵哈。”
　　“明晚吧。”沈君说：“玩了一天，太累了。”
　　“……”

　　“行。”陆赐说：“明天再见。”
　　“明天见。”四人异口同声地说。

　　送走两人后，沈君摊在沙发上，柔软的真皮包裹得他细细密密的痒。他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向裴景，久久不言，突然笑了一下，避开裴景的目光，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裴景沉默地俯视他，他自然知道这个人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说：“组队吧。”

　　没有多余的仪式，终端上冒出【组队成功】的提示。
　　空气轻轻震动了一下，

　　“没关系”裴景俯身轻声说，“晚安。”

　　沈君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

　　「NEON，帮我标记当前坐标点位。」
　　「坐标点位已标记。」

　　一切还在原位，闭上了眼睛。
　　和初次进入副本不同，一道陌生的白光吞噬一切。

　　系统提示音温柔地响起——
　　【副本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