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4、好兄弟 “好兄弟！

　　方知明学着压腿，可能是才跑完步，不怎么疼。乔杨把一旁背包捞起来，从里面扯出一只便携滚轴，“背过去趴好。”
　　方知明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滚轴上，又抬起来看乔杨：“……你连这个都带了？”
　　“不然呢？爬完山不滚腿，明天你连床都下不来。”乔杨理所当然道，“趴好，别磨蹭。”
　　方知明刚依言趴好，乔杨已经握住他脚踝，把滚轴怼到小腿肚上，一压一推。
　　“啊呀——！”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条待宰的鱼猛猛扑腾两下，“你轻点！”

　　过了会，肌肉放松差不多了，乔杨拍了拍腿，示意他起来。方知明痛得泪眼汪汪，嗓子都叫哑了，这会儿回过神来，顿觉丢脸。不过乔杨压根没在意，转身又摸出一个热水袋，拧开盖子往里灌水。

　　“伸腿。”乔杨蹲下来，拍了拍方知明的腿肚子。
　　“哦。”方知明乖乖应声，转身想把脚架在长凳上，又觉得公共场合这么搁着不雅观。悬在半空犹犹豫豫，脚搁地上不是，翘起来也不是。

　　正尴尬着，一个粗嗓门从身后炸过来，方知明看去，竟是先前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个胖子。
　　他爽朗地问：“乔杨，他怎么了？”

　　乔杨：“没什么，前天爬山，腿疼，我给他放松放松肌肉。”
　　胖子一听，立马撸起袖子：“要帮忙不？我劲儿大！”

　　话音没落，胖子已经一把捞起方知明悬着的那条腿，稳稳搁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还顺手捏了捏小腿肚：“嚯，好僵硬！这哪光揉揉就成，得先刮刀，把筋给拨开了才行——”

　　说着扭头就要找家伙什。
　　乔杨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踢他：“真不用，老刘，你忙你的，这儿我来就行。”

　　胖子愣了下，咧开嘴嘿嘿一笑：“成成成，那我就不瞎掺和了。”说罢拍拍方知明的肩头，丢下一句“小兄弟忍忍啊，乔杨手黑但管用”，便晃着膀子走开了。
　　乔杨捞过呆愣的方知明的腿压在自己腿上，说：“刮刀很疼，用热水也有效果。”

　　可方知明压根没听进去，满脑子全是刚才那胖子热情的模样。他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乔杨……那人，是你朋友啊？”
　　“嗯，篮球队的，刘玉。”乔杨随口应着，手上稳稳地把热水袋垫到他小腿肚下。
　　方知明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想起先前在操场上……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朋友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打闹。
　　我去！他居然当着乔杨的面，把人家队友给挑衅了……

　　乔杨不知道方知明怎么突然蔫吧了，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将热水袋移到大腿上。
　　时间在方知明大脑的天人交战中飞逝。热热的温水，确实减缓了不少酸痛，感觉比拉伸更有用。

　　方知明有些无聊，神游天外，才发现篮球馆里的人多了很多，穿着统一训练服的人开始跑圈和运球。
　　他疑惑，转头看乔杨：“乔杨，你不去训练吗？”
　　“早上训练过了。”

　　“哦。”方知明短短应道，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约会，连忙找话题，“乔杨，你为什么打篮球呢？”
　　“不知道，回过神就一直在打篮球了。”乔杨说，“你想玩吗？”

　　方知明眼睛一亮，说：“想。”
　　乔杨：“那明天下午你有课吗？没有的话我可以教你。”

　　！！！
　　方知明欣喜若狂，心“咚咚”跳了好几下，面上却硬撑着抿住嘴角，只矜持地点点头：“好。”

　　乔杨应了一声，把热水袋又往下挪了挪，贴着腓肠肌缓缓按着。方知明偷偷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目光乱晃，落在远处跑圈的身影上，随口问：“你们每天都要训练这么久吗？”
　　“分时候，比赛季会加练。”乔杨说着，抬眼扫了一圈场子，“今天人来得不算多，平时下午基本满场。”

　　“那你打什么位置？”
　　“小前锋。”

　　方知明其实不太懂篮球，但装作很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你打了几年啊？”
　　乔杨想了想：“初中开始打的，算下来七八年了吧。”

　　“这么久？”方知明有点惊讶，转头看他，“那你小时候就很高了？”
　　“也不算，初中才蹿的个。”乔杨难得笑了一下，“那会儿老被人在篮底下撞飞。”
　　方知明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小乔杨被撞得踉踉跄跄的画面，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乘着气氛正好，他连忙搬出了先前准备好的话题：“那……你平时不打球的时候喜欢干嘛？”
　　“睡觉。”乔杨言简意赅。

　　方知明噎了一下：“……没了？”
　　“听听歌，偶尔看看电影。”乔杨垂眸反问，“你呢？”

　　“我啊——”方知明只喜欢打游戏，但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会让人笑话的，他要文雅。
　　于是他拖长了尾音，故作认真地想：“看书吧，还有city walk，就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看人看树看云那种。”

　　乔杨“嗯”了一声，没评价。
　　方知明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有露出无聊的表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气氛安静了几秒，有些尴尬，篮球拍地的“咚咚”声隔空传过来。

　　方知明又忍不住开口：“那你们篮球队的人，都像老刘那样吗？”
　　“哪样？”

　　“就……大块头？”方知明斟酌着用词，脸上又有点发热。
　　乔杨：“差不多，都是糙人。”

　　方知明闷闷地“哦”了一声，心想着等下回一定要跟老刘好好打个招呼，把那天的事圆过去。
　　正琢磨着，乔杨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好了，起来走走看，还疼不疼？”

　　方知明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腿上的变化，也不知道是热水袋起了效，还是跟乔杨说话让他分了心。
　　他撑着长凳站起来，试探着踩了两步，小腿确实松快了不少。

　　“好多了。”他转头冲乔杨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突然，方知明直男人格顶号了，他疑惑道：“感觉敷热水就好啦，根本就不用按摩啊。”
　　乔杨：“……”

　　方知明垂眸看他，等半晌，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下面前的小腿肚。
　　方知明瞬间酸痛。
　　方知明：“……！！！”

　　他立刻抱怨：“很疼诶！”
　　“敷热水还没好吗？”乔杨松了力，淡淡道。

　　腿上酸痛缓过来，方知明人没缓过来，愤愤地瞪他。
　　乔杨任由他看，方知明俯视他，这个角度，乔杨眉眼比平时显得更深一些，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从山根一路利落地滑到鼻尖。

　　方知明：“……”
　　总觉得被捉弄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

　　方知明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乔杨走出了篮球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从瞪着他变成了跟着他，总之等反应过来，脚已经自己跟上了。
　　走出一段路，他才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清了清嗓子，快步赶上去跟乔杨并排："乔杨。"
　　"嗯。"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内心OS：‘毕竟大人不记小人过。’

　　乔杨脚步顿住。
　　“可以吗？”方知明以为他没听见，再问一遍。

　　乔杨偏过头看他，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半边脸在光里，半边隐在阴影下，表情看不太真切。方知明被他看得一懵：“傻掉了吗？”
　　“吃什么？”乔杨终于开口。

　　方知明满头问号，但还是说道：“食堂的砂锅煲怎么样，很好吃的。”
　　“行。”

　　食堂。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香气扑鼻。

　　方知明看了菜单两眼，问乔杨："你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口味。"方知明不满，把菜单怼到他面前，"你看看，排骨的、牛肉的、鸡块的、还有鱼片的。"
　　乔杨扫了一眼："牛肉。"

　　方知明转头对阿姨说："阿姨，一个牛肉一个排骨，都要中辣——"
　　阿姨笑呵呵地记了单。

　　等砂锅的间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方知明又开始搜刮话题。他想了想，问："你们训练完都吃什么？"
　　"食堂，或者出去随便吃点。"

　　"那老刘也跟你们一起吃？"
　　"嗯。"

　　方知明逮住机会："老刘这人……人挺好的哈？"
　　乔杨看他一眼："为什么一直问他？"

　　方知明脸一热，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就是……随口问问。"
　　乔杨：“你们见过的。”

　　方知明OS：就是见过才恐怖啊！！！
　　方知明：“嗯，上次没摔到吧？”
　　乔杨：“没有。”

　　砂锅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被分量惊了一下。

　　满满一锅，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表面的油花滋滋地响，热气腾上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有些模糊。方知明低头舀了一勺汤，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几口气，送到嘴边。
　　"嘶——！"

　　他猛地把勺子又放回锅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烫。

　　舌头火辣辣地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丢脸。
　　方知明眼角余光瞥向对面，发现乔杨正拿着筷子，不紧不慢地把锅里的牛肉夹起来，晾了几秒，才送进嘴里。

　　“不烫吗？”方知明龇牙咧嘴地问。
　　“超级烫。”乔杨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咋不喊？”
　　“要脸。”

　　“……哇，哇哦，你好会说话啊。”
　　“我不是那意思。”乔杨也意识到话不对，咳了两声，把自己碗里晾好的一块牛肉夹起来，放进了方知明面前的空碟里。

　　“？”方知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