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8、《予风》 韩煜心疼他

　　京市今夜的慈善晚宴名流云集。
　　交际花顾三少走了一圈，小道消息就没停过。陈郑两家可能要联姻啦，哪家要推出新楼盘啦，谁家离婚分割财产闹起来啦……
　　零零碎碎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八卦。
　　重头消息是——许家小太子会通过沈少拍下今晚那幅最抢手的近现代名人字画，是京市郭家释出的藏品。
　　郭家世代以鉴藏传家，名下经营多家画廊，是收藏界的定盘星，经手的藏品从来没有真假品级的争议。
　　“我刚才看见许家又找你了。”顾越端着香槟，偏头看韩煜。
　　许氏地产盘踞行业头部多年，商业版图铺得极广，最近盯上了新能源赛道。
　　韩氏集团公司旗下全资控股的极核科技，专注下一代新能源核心技术研发。许氏想一次性买断韩煜手里的核心技术，借着垄断国内市场的底气，再和海外秦氏联手冲全球市场。
　　秦氏是海外华裔巨擘，资产超千亿，正在全球招标新能源综合项目合作方，资质审核之严、技术标准之高，业内皆知。
　　许氏找了韩煜好几次，都碰了硬钉子。韩煜要的是技术落地、项目主导，是平等合作，不是把自己和整个团队打包卖出去给人当工具。
　　“没明说，只约了吃饭，说请了几个业内的人。”韩煜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越隔空剜了不远处许氏代表一眼，没好气：“要我说你就直接去投秦氏的标，不能让许家在国内一家独大。他们仗着背后有人，连我大哥的温泉度假村项目都敢觊觎，简直是欺人太甚。”
　　顾家主业在高端服务领域，大哥顾诚管着五星级连锁酒店，二哥顾霆做餐饮，在海外收了老牌酒庄，打造的“菲颂”红酒不到一年就杀进了高端市场——今晚晚宴的指定用酒，正是菲颂系列。
　　“秦氏招标的尽调有多严你知道。”韩煜缓缓道，“贸然出手就是陪跑，所有材料、核心数据，必须万无一失。”
　　顾越眼睛一亮：“听你这意思，已经在准备了？”
　　“你也就这时候聪明点。”
　　“少瞧不起人，三少我精着呢！”
　　韩煜不置可否。
　　两人找到主办方安排的位置落座，邻座刚好是沈少，京大第一沈易然。这场慈善晚宴，正是沈家主办。
　　沈易然和韩煜颔首示意，转头就跟旁桌的顶流明星搭起了话。
　　“那就是原野，唱歌的，签了许家。”顾越小声跟韩煜科普，“现在小姑娘都特喜欢他，粉丝千万起步。”
　　韩煜没什么兴趣，看都没看一眼。
　　晚宴进行了两个小时，顾越跟着韩煜上了劳斯莱斯。
　　“小李，去深海酒吧。”顾越一坐下就报了地址。
　　韩煜头都没抬：“下车。”
　　“江夏现在就在那儿。”顾越挑了挑眉，“你确定不去？”
　　韩煜抬眼，眼底翻起愠怒：“谁让你查他的？”
　　“就随便了解了一下。”
　　韩煜沉声：“这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顾越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小李，开车。”
　　司机小李见老板没说话，应了声“好的”。
　　“韩煜，像你这么冷血的人怎么就摊上了脾气这么温和的司机，要我说你可真不配。”顾越当着正主的面撬墙角，“小李，要不要考虑给我开车，我开的工资肯定比你老板高。”
　　“谢谢三少。”小李稳稳打了把方向，看着前方，“我家老板人很好，我不考虑换工作。”
　　“得，算我多说。”顾越斜了旁边人一眼，“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魅力，身边人各个对你忠心耿耿。”
　　韩煜淡淡回望过去：“你不也是？”
　　顾越愣了愣，半晌憋出一句：“……操，还真是。”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深海酒吧门口。韩煜和顾越下车，小李将车往前开了开，停入停车位。
　　对面树荫下，停着那辆黑色大众。在众多豪车中，它毫不起眼。但是小李还是注意到了，而且他见过这辆车很多次。
　　韩煜今晚一身黑色西装，身上带着惯有的疏离冷感；顾越就散漫多了，领口松散着，随手从服务生托盘上顺了杯红酒。
　　缇米扫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杯子。
　　两人刚要找位置，一道清亮的歌声突然从舞台方向飘过来，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清楚楚撞进韩煜耳朵里。
　　韩煜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停住了。他立刻抬眼望去，小小的圆形舞台中央，聚光灯裹着一个人。
　　是江夏。
　　他唱的是晚宴上原野唱过的那首《予风》。
　　江夏站在光里，像一件被细心呵护却还是磕出细纹的瓷器。今晚在酒精的作用下，瓷器自毁式地将裂痕彻底撕开，任人观看。
　　他唱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滚烫的沙砾上碾过。他在告诉别人，他不快乐，起码此时此刻的他，很不快乐。
　　韩煜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看到江夏笑。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江夏笑得很开心，他一眼喜欢。
　　台下的掌声和口哨声同时炸开。
　　江夏匆匆鞠躬下台，脚步虚浮，迈下台阶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他撞进了一片温热坚实的黑暗里。
　　清冽雪松味，混着极淡的烟草气，瞬间裹住了他。
　　江夏抬起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看，视野却很快被黑暗蚕食。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蜷缩在那声叹息里，不愿醒来。
　　舞台另一侧，郭玮琪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抬脚就要往那边冲。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勒住他脖子，连拖带拽把他往后拉。挽着他胳膊的漾漾被那人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郭玮琪眼底一寒，几乎是本能地矮身，扣住勒着自己的手腕，借力一个转身，直接给了那人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顾越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周围几桌客人转头看过来，缇米也抬了眼，没动。
　　漾漾看清是顾越，松了口气：“三少，你吓死我了。”
　　顾越在地上愣了半秒，单手一撑利落翻身站起，活动了下手腕：“还挺能打。”
　　郭玮琪眼神沉得吓人：“我跟你有仇？”
　　“没仇。”顾越笑得欠揍，故意挑衅，“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话音刚落，他率先出手，一拳直奔郭玮琪面门。郭玮琪偏头避开，反手就是一肘。两人缠斗在一起，招招带火，半点不留手。
　　见这架势，漾漾知道他们是动真格了，连忙劝阻，却被他们无视。
　　郭玮琪一拳被顾越架住，两人的手臂狠狠抵在一起。
　　“顾老三，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郭玮琪咬牙。
　　顾越嘴角噙着笑，目光却看向舞台侧边。
　　郭玮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韩煜脱下西装外套，裹在江夏身上，打横将人抱起，往酒吧门口走。
　　“操！”郭玮琪一把推开顾越，指着韩煜吼，“把人放下！”
　　顾越却趁他分神，一拳结结实实招呼到他脸上。
　　郭玮琪被打懵了，身体往旁边歪，幸好漾漾及时扶住了他。
　　“顾老三！你他妈找死！！”
　　——————————————————
　　《予风》
　　两人份咖啡配一人份沉默
　　等不到回声坠落
　　承诺是握不住的沙
　　从指缝滑落
　　最痛是生活照常爱已撤座

　　像停摆的钟输给后会的风
　　回忆里难寻旧踪
　　情丝缠绕心还痛
　　痴念依然汹涌
　　梦影消逝渐朦胧一切成空

　　你卷走所有未拆的信件
　　我练习着一个人的圆满
　　秒针嘲笑我醒着的孤单
　　晨光照见无人赴约的遗憾

　　月光洒落映出单人画面
　　晚安是再不能抵达的岸
　　风带走从前带不走的思念
　　我慢慢学会把心事沉淀

　　刑期已满删除过往片段
　　随风寄送这最后的坦然
　　与你
　　予我

作者有话说

小配角都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