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22、他其实有点坏 韩总不坏，

　　江夏挑了人少的路走，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了，才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韩煜手里拎着印有百年校庆的礼品袋，一本正经：“来赶集啊。”
　　江夏一下子没绷住，噗地一声：“我们这是校庆文化宣传，怎么就成赶集了？”
　　韩煜也笑了：“那我要给你们手工社点个赞，售后服务满分。”
　　“你是第一个提出不合理要求的顾客，应该给你扣分。”
　　韩煜忍不住逗他：“看到我过来，你开心吗？”
　　“开心啊！”江夏扬起脸，露出那对小虎牙，“非常开心！”
　　韩煜心口莫名跳了一下：“这样就开心了？我还会让你更开心的，信不信？”
　　“信！你最厉害了，无所不能。”江夏眼睛弯成月牙，往不远处一指，“就跟他一样。”
　　韩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动漫社的摊位前站着一个coser。身披红色斗篷，穿着标志性的红蓝紧身衣，最经典的是红裤衩外穿，“灵魂搭配”是一点没落。
　　韩煜抬手轻轻弹了下江夏的额头，万般宠溺：“调皮。”
　　江夏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弯成了一小团。
　　他的笑声太亮，引来别人的注意。韩煜一把捞起他，低声道：“我们换个地方笑。”
　　江夏强忍笑意，嘴唇死死抿着。
　　手工社的活动是买二送心愿卡，可以贴在心愿墙上。但这会儿，心愿墙早已被各色卡纸贴得满满当当。
　　江夏踮起脚，指着最上面那张：“那是琪琪的，他让我帮他写了一张，我给他贴在了最上面。”
　　韩煜抬手挡住阳光，看向那张心愿卡——身体康健，无忧无疾，岁岁常安。
　　“你的呢？”他问。
　　江夏轻轻叹了口气：“早就被淹没了。”
　　“嗯？”
　　“我们社团贴得早，后面的把我们的给盖住了。”江夏在心愿墙右边比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我也忘了具体贴哪儿了。”
　　“你写的什么？”
　　“想要的都能实现。”
　　“这么简单？”
　　“嗯呢！你想贴哪？”
　　“就贴在你室友旁边吧，位置高。”韩煜用图钉将自己的那张固定在心愿墙上。
　　——你不必回头，我一直都在。
　　江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反正挺戳人的。
　　“我要去卖货了，你是自己转转，还是现在就回去？”
　　韩煜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你还要多久结束？”
　　“五点左右吧。”
　　“我等你，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学校管饭。”江夏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志愿者证，“我可以请你吃食堂。”
　　韩煜痛快地答应了。
　　等江夏走了，他来到江夏划出的那片区域前，逐张逐张找那张心愿卡。
　　像这种活动，心愿卡都会回收，挑出几张写得好的留作纪念，剩下的都会妥善处理。韩煜不想让江夏的心愿被回收，所以他要找出来，和自己的那张一起收藏。
　　收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江夏带韩煜去了食堂，叽叽喳喳跟他讲这一天的新鲜事。韩煜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韩煜想要的生活，每天忙到晕头转向，回家有人能跟他这样聊聊天说说话，工作再累他也能坚持下去。
　　就在气氛最暖的时候，江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刺得韩煜眼疼。
　　江夏嘴角弧度一点点淡下去，伸手去拿手机。
　　“哗啦”一声，他的那碗汤泼在了韩煜的手背上。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拿手机的动作太大，不小心带翻了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忙抽出桌上的纸巾给韩煜擦手。
　　韩煜微微蹙着眉，看上去隐忍又难受，语气却轻得怕他自责：“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淡淡地扫过那只手机。在无人理会的角落里，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他没有拦，没有说一句不许接，只用一个小动作，就让江夏亲手掐断了和“哥哥”的联系。
　　“快吃饭吧。”韩煜将最后那点汤水擦干，抬眼看着江夏，唇角的笑意深不见底。
　　意外是假的，大度是假的，只有算计和占有欲是真的。
　　直到吃完饭走出校门，江夏还在郁闷、自责。
　　张秘书拉开后座车门，韩煜没有着急坐进去，而是掏出了自己的钥匙。
　　江夏立马注意到那只小葫芦：“你把它挂在钥匙上了呀！”
　　以前，他把自己做的小物件送给陈锦轩，可陈锦轩觉得幼稚，随手就将它们放进床头柜，从来没有戴在身上过。慢慢地，江夏也就不送了。
　　“嗯。”韩煜晃了晃钥匙，“它可以保我平安，必须随身携带。”
　　江夏被哄高兴了：“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去外面吃顿好的。”
　　“我现在要去机场了，等我回来。”
　　“啊？”江夏皱起眉，“红眼航班？这么急吗？”
　　“早去早安排工作。”韩煜抬手，整理了下江夏歪掉的领口，“这几天我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江夏提醒他，“你上次来送生态缸我就想说，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手背上还有注射留下的针孔。韩煜，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身体也很重要。”
　　他的几句话，就让韩煜心里暖暖的。
　　“好，听你的。”韩煜笑了笑，“这次回来，我一定好好休息。”
　　“嗯！”江夏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张辰，催他，“快上车吧，我看着你走。”
　　“好。”韩煜转身，坐进车里。
　　张辰关上车门，冲江夏点了下头，坐回副驾驶。
　　江夏往后退了退，朝韩煜挥手：“起落平安。”
　　车窗缓缓升起，韩煜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江夏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临越壹号见的场景——也是这样，他看着车窗升起，看着韩煜的脸被一点点挡住。
　　时隔三个月，情景重叠。
　　只是这次，韩煜在看他。
　　那次呢？
　　韩煜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