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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我养大的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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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晚在泳池边上的接触，两人便再也没有碰上面了。
姜影以自己期末要准备复习为理由，推掉了在周家每个月的聚餐，周末也只是待在学校，再也不回丽园了。
周少衡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语气轻快，看得他却心生烦躁。
他要飞去英国一个月，顺便找他的心理医生聊聊。
上一次飞去英国找这位心理医生，还是因为高考前的焦虑。
现在，却是要去探寻他的个人感情问题。
可他没想到的事，在他去到英国的第三天，姜影就出事了。
她在学校原本在边上好好走路的，竟意外被一辆车子给撞了。
而这个消息因为时差的缘故，周少衡第二天早上才得知。
他迅速买了回程的机票，至于其他事宜都交由他的助理处理，除非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就在线上进行连线。
等到周少衡赶到病房时，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在那里守着姜影了。
姜影微微低头，喝着方渐许给她喂的药，两人时而含笑对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遍。
这副场景看得周少衡心生烦躁，恨不得冲上去打翻方渐许手里那碗汤药。
“小叔?”
姜影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一直没有进来的周少衡，轻声喊了一下他。
方渐许倒是神色如常，放下碗站起身，冲周少衡点了点头，“来了。”
周少衡没应他，径直走到床边。
目光从姜影额头的纱布扫到她手腕上的留置针，最后落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怎么回事？”
声音冷冷得，让这原本融洽的氛围瞬间冷了几分。
姜影缩了缩脖子，“就是……被车蹭了一下，不严重。”
“不严重？”周少衡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严重躺在这儿干什么？”
方渐许适时开口解释，“小影轻微脑震荡，右腿有崴伤和擦伤，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周少衡看了方渐许一眼，方渐许也立马懂他的意思，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方渐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便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要离开。
“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病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影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周少衡的脸色。
似乎是因为赶飞机回来的缘故，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黑，丝毫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态。
但她还是故意发问道，“小叔，你现在不应该是在英国吗？”
周少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某个小猫闯祸了，我自然要回来帮她收拾一下。”
小猫?
说的就是她吧？
姜影心里甜滋滋的，说话便也大胆了些，“其实小猫也在等主人回来。”
呵，还真是口齿伶俐。
周少衡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只是留下了一句，“两天后我亲自接你出院。”，然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如果姜影有心注意到的话，一定会发现周少衡的耳垂，悄悄泛起了薄红……
只可惜，她的所有关注点都停留在周少衡最后说的那句话上。
过两天再来接她出院，那就是明天不来的意思咯？
实际上，周少衡是在躲着她。
他安排了护工和营养师，负责她的日常照料。
虽然姜影感受到了来自周少衡的贴心和安排得当，心里总还是空落落的。
说不来还就真不来了。
连她舍友和渐许哥都能天天来医院跟她闲聊几句，怎么就他这么忙?
出院那天，姜影故意不搭理周少衡的问话。
喊她下床，她不下。
喊她吃点早餐，她不想吃。
最后，周少衡这才注意到小姑娘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不免有些发笑。
“谁又惹你了，嘴巴撅得都能挂起一个酒瓶子了。”
眼瞧着姜影依旧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周少衡突然觉得有些心里不平衡了。
明明他推掉了英国那边的工作，一边倒着时差一边坐飞机回来的，怎么她还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周少爷气得胸口起伏，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分凌厉。
“不劳小叔操心了，反正这天接我来出院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话音刚落，一声陶瓷杯在地上摔落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
此刻的姜影背向周少衡，听到突然碎裂的声音，身体也只是抖了抖，仍旧固执地不肯转过头看他。
突然，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周少衡给抱了起来。
姜影吓得赶紧攀住周少衡的脖颈，防止自己摔下去又伤到脚，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少衡因他的主动而微微泛起的浅笑。
“抱紧我。”
等到周少衡将她抱进驾驶室后座时，姜影整个人还是飘飘然的状态。
周少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从医院抱了出来?
车子在行驶过程中，两人都保持着一副缄默的姿态。
直至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兴许是因为司机张叔想让他们两个和好，故意转了个大弧形，姜影整个人都趴在了周少衡的大腿上。
少女的清香就这么登堂入室，钻进了他的鼻尖，起身时，柔顺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
他身下一紧，反射性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却看到的是她转过身后，女孩布满泪痕的清丽的脸庞冲击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
他忍不住上手触碰她的脆弱，怎料竟然还哭个没完。
“小叔是不是嫌弃我了?”
周少衡的印象中鲜少会看到姜影流泪的样子。
记忆中，还是那副穿着黄色碎花裙，扎着麻花辫，脆声喊他小叔的小姑娘。
就这样，如一抹明艳的色彩闯进了他的世界。
她笑起时，嘴角两边会出现小梨涡。
可渐渐地，她的笑容正在一点点地减少。
大多数时候的笑，底色都是哀伤的。
“怎么会?”
周少衡的态度柔和了下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边用纸巾帮她擦干眼泪。
帮她擦干眼泪后，周少衡叹了口气，心想:小姑娘真是脆弱，简直说也说不得。
“小叔刚刚在病房吓死我了，还是第一次看您动这么大的气。”
张叔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识趣地把隔板升了起来。
后座变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车身微微颠簸，姜影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尽管眼泪收住了，鼻尖还残留在微红，就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
周少衡的手还搭在她头顶，让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吓着了？”他问。
姜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吓没吓着？”
“吓着了。”她小声说，又补了一句，“但不是因为您摔杯子。”
周少衡的手顿了一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姜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你真的不管我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少衡的手指从她肩头移到她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我不管谁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你是我养大的。”
先前姜影刚来周家的时候，没人乐意养她。
周少衡也只比她大了八岁，主动提出说让他来照顾她。
这一照顾，就照顾到了现在。
你是我养大的。
呵，又是这句话。
姜影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往下撇了撇，又作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哭了。”周少衡皱了皱眉，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揩掉，“再哭我就把你送回医院。”
姜影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周少衡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乖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淡了下来，“有些事情等回家再说。”
回家。
姜影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某个角落实实在在地软了一下。
车子驶进丽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栋别墅染成橘红色，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游泳池的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
一切都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少衡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俯身把姜影从车里捞了出来。
这次姜影没有像在医院那样惊慌失措地搂他的脖子，而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身体很软，像没有骨头似的。
周少衡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在闭着眼睛。
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回到楼上时，他单手拧开门把手，把她放在床上。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姜影的身体弹了一下，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一直没松开。
“到了。”周少衡说。
姜影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倒映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
“小叔，你今天还走吗？”
周少衡看着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沉默了片刻。
“不走。”
姜影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又突然攥紧，把他往下一拉。
周少衡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倾，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稳住身体，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此时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窒息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姜影的呼吸拂在他嘴唇上，温热而潮湿，她的目光从周少衡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又移到他的嘴唇，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小叔，”她轻声说，嘴唇翕动间几乎擦过他的唇角，手指不小心轻刮了一下他的喉结，“那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周少衡没有动。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像夜色里渐渐暗下去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姜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