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叔日日拉我沉沦》杨梅冰荔枝

12、他在忍 那

　　那天晚上姜影睡在周家，梁澄把她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姜影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对话框还停留在周少衡那条茶几上有橘子皮的短信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是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的。

　　周家老宅的走廊铺着厚地毯，一般人走过去几乎没有声响，但姜影对周少衡的脚步节奏太熟悉了——

　　他走路的时候右脚会稍微重一点点，是早年打球留下的习惯。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

　　姜影把手机按灭，屏住呼吸。门缝底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形成一个模糊的阴影。那个人就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大概离她不到半米。

　　她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气。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渐行渐远，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姜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第二天清晨，姜影是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的。她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客厅里堆了好几个大纸箱，殷茵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公司的人往楼上抬东西。

　　“小影醒了？”殷茵回头看见她，笑吟吟地走过来，“正好，我今天要搬一点东西过来，可能要占用一下客厅，你不介意吧？”

　　姜影站在楼梯转角，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标准的客气微笑：“殷茵姐，这又不是我家，你问我做什么。”

　　殷茵的笑容僵了大约半秒。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周少衡从书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不久。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纸箱，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怎么搬这么多东西？”

　　殷茵立刻转过身去，语气软了几分：“就是一些日常换洗的衣服和护肤品，我想着既然要住一段时间，总不能老是麻烦你帮我借衣服穿。”

　　周少衡没接话，目光越过殷茵的肩膀，落在楼梯上的姜影身上。

　　姜影正裹着外套靠在扶手边，头发睡得有点翘，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还带着一点起床气，懒洋洋的。但她的眼睛很亮，看向周少衡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周少衡移开视线，对殷茵说：“你自己安排吧。”

　　他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姜影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殷茵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语气表现得无辜：“殷茵姐，你们不是快订婚了吗，怎么还分房睡呀？”

　　殷茵脸上的妆都要挂不住了。

　　姜影没等她回答，径直走进厨房倒水喝。

　　她路过客厅时殷茵已经上楼了，那两个搬家公司的人正把纸箱往二楼客房方向搬。

　　姜影经过其中一个纸箱时低头扫了一眼，看见最上面那层露出来一截蕾丝睡衣的肩带，她收回目光，什么表情也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殷茵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盒车厘子，摆在餐桌正中央，看起来水灵灵的。

　　她拿牙签扎了一颗放到周少衡碗边，轻声细语地说：“今天早上新买的，你尝尝。”

　　周少衡嗯了一声，却没吃。

　　姜影坐在奶奶旁边，余光瞥见那一幕，手里剥虾的动作没停。

　　她把虾剥好放进奶奶碗里，又给自己剥了一只，慢条斯理地蘸了醋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殷茵姐，我记得你对车厘子过敏吧？去年在宴会上吃了一口，脸还肿了好半天。”

　　满桌安静了两秒。

　　殷茵的脸色变了变，讪笑：“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姜影弯了弯眼睛，笑容无懈可击，"我当时就在旁边，帮你拿了两盒过敏药呢。"

　　殷茵捏着牙签的手指紧了紧，终于没再继续劝车厘子了。

　　下午奶奶午睡之后，姜影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矮榻上看书。

　　阳光从玻璃外面晒进来，暖融融地铺在她腿上，她翻了两页书就开始犯困，抱着书靠在软枕上，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人走近，一件东西缓缓地盖在了她身上，带着很淡的雪松气息，是周少衡身上常用的那种香水。

　　姜影没睁眼。

　　脚步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大概停了很久，久到姜影差点真的睡过去。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很轻地拨开了她额前滑下来的碎发，指腹带着一点凉意，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眉心，又迅速收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了。

　　姜影把脸往那件外套里埋了埋，鼻尖蹭着领口，闻着那股雪松混着一点淡淡烟草的味道，嘴角在看不见的地方弯了起来。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周少衡门外的脚步声，饭桌上的那些话……

　　这个人根本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在忍。

　　姜影翻了个身，把那件外套裹紧了一些，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就看看，谁能忍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