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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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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一层层覆盖下来,把整座城市裹进暧昧又颓靡的光晕里。
城西的清吧藏在一条老巷深处,招牌是暗金色的,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推开门的瞬间,低沉的爵士乐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昏黄的灯光在木质桌椅间流转,空气里浮动着威士忌的醇香和烟草淡淡的余味。
段清是晚上七点半到的。
他选了最里面的隔间,卡座软得像陷进云里,可他坐得笔直,脊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空酒瓶,还有一杯刚倒满的琥珀色液体,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下。
服务生第三次过来问他要不要点些吃的,都被他摇头打发了。
"先生,您一个人喝这么多……"服务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段清抬了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嘴角却扯出一个惯常的笑:"没事,我酒量好。"
服务生识趣地退开了。
段清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一把火,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可心里那块冰却怎么也化不开。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手指捏着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玻璃杯中映出他模糊的脸,眉眼还是那张张扬好看的脸,可眼底的光灭了,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的。
沈彦辞。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一碰就扎得人生疼。
段清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近这些天的画面。
一周前,他特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沈彦辞爱吃的菜,照着菜谱研究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他从傍晚等到深夜,菜热了三遍,最后等到的是沈彦辞凌晨两点发来的一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住公司。"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问一句他吃了没。
段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下去。最后他默默把一桌子菜倒进了垃圾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坐到天快亮。
三天前,他在公司楼下等沈彦辞下班,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他看见沈彦辞和助理一起走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沈彦辞低头听助理说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是松弛的,是段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站在树后面,像个笑话。
沈彦辞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段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也许是怕被看见,也许是怕被看见了也得不到一个像样的反应。
最后沈彦辞的车开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他。
还有昨天晚上。
段清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他给沈彦辞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自己爬起来找药,打翻了水杯,碎了一地玻璃。他蹲在地上捡,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刺得人眼睛疼。
那时候他忽然就不想捡了。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手里捏着那道流血的伤口,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以前的段清是什么样的?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走到哪里都带着光,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谁也不放在眼里。他从来不会为谁等一整夜,不会为谁学做饭,不会因为谁不接电话就慌得六神无主。
可遇到沈彦辞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可那个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为什么呢……"
段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他又灌了一口酒,酒液呛进气管里,他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咳出来了。
为什么沈彦辞最近对他这么冷淡?
是腻了吗?还是……从来就没认真过?
段清不敢深想。
他怕一想,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希望就全碎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消息。段清拿起来看,手指无意识地划到了通讯录,沈彦辞的名字就在最上面,备注是"彦辞",后面还加了个爱心。
那个爱心还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兴高采烈加上去的。
现在看着,格外刺眼。
段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
打了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又是不接,说不定接了也是敷衍的几句"在忙""晚点说"。
他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手指往下滑,滑到了"知予"两个字。
田知予。
段清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田知予温和的声音:"段清?怎么了?"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段清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知予,能不能……出来陪我喝点酒。"
电话那头顿了顿。
田知予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不对,什么都没多问,只说:"地址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段清把脸埋进掌心里。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擦了擦,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小时候摔得头破血流都没掉过眼泪,被家里人赶出来的时候也没哭过,可现在,因为沈彦辞的冷淡,他居然脆弱成了这副样子。
爱情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田知予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四十。
他推开隔间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段清靠在卡座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捏着半杯酒,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了。
桌子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空酒瓶。
"怎么喝这么多?"田知予皱了皱眉,走过去坐下,随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段清抬眼看他,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知予,你来了。"
他伸手想去拿酒瓶,被田知予按住了手。
"别喝了。"田知予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先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段清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指甲盖都泛白了。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心里堵得慌。"
田知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了解段清,这人看着张扬,其实嘴硬得很,你越逼他,他越不肯说。得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慢慢把心里的话倒出来。
果然,沉默了几分钟后,段清又开口了。
"知予,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啊?"他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沈彦辞他最近……对我好冷淡。"
田知予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插话,只是递给段清一张纸巾。
段清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眼睛,继续说:"他总是很晚回家,有时候干脆不回。我问他在忙什么,他就说工作忙,让我别多想。可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
"我给他发消息,他经常半天才回一条,有时候甚至不回。我给他做了饭等他回来,等到菜都凉透了,他说一句'不回去了'就完事了。我发烧给他打电话,他连接都不接……"
段清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都咽下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他看着田知予,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茫然,"我以前多骄傲一个人啊,可现在……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我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等他回家,等他多看我一眼。"
"可他好像越来越不需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田知予心上。
田知予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段清很多年了,从大学时候就认识。那时候的段清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性格张扬,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追他的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可他一个都看不上,整天吊儿郎当的,像只没脚的鸟。
后来段清遇到了沈彦辞。
田知予至今都记得段清第一次跟他提起沈彦辞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说"知予,我好像栽了"。
那时候的段清,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人,眼底的光灭了,浑身的刺也软了,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委屈。
田知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段清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酒意翻涌上来,那些平日里死死压着的情绪,此刻全都决了堤。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是不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喃喃自语,"所以我试着不那么主动,试着少给他发消息,可他好像……更不在意了。"
"他是不是……腻了?"
最后这句话,段清说得极轻,像是怕说重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答案就会变成真的。
田知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段清,别这么想。感情里的问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错。"
段清摇了摇头,笑得很惨淡:"可我除了怪自己,还能怪谁呢?怪他吗?我舍不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最柔软的地方。
舍不得。
三个字,道尽了所有卑微和无奈。
田知予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朋友,他应该劝段清看开一点,应该告诉他"不值得的人就放手吧",可他看着段清这副样子,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陷在爱情里的人,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段清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克制倾诉,到后来的絮絮叨叨,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翻出来说。说沈彦辞以前对他有多好,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甜,说那些他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幸福时光。
"你知道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可黏人了。"段清的舌头都有些大了,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笑,"每天早上都要给我带早餐,我不吃还不行。晚上要抱着我睡,说不抱着我睡不着。"
"那时候我还嫌他烦,觉得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黏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多好啊。"
"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段清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伸手一把抱住了坐在旁边的田知予。
这个拥抱来得很突然,田知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可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和耳边压抑的呜咽声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段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知予,我真的好难受……"
"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田知予皮肤发疼。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段清。
记忆里的段清永远是张扬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笑着扛住。可现在,这个人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脆弱得一碰就碎。
田知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闷得发慌。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段清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笨拙却温柔。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段清哭得更凶了。
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不安、难过、绝望……所有那些他不敢在沈彦辞面前表现出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他抱着田知予,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苦都通过眼泪流出来。
田知予就这么坐着,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有些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
能哭出来,已经很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还是抱着田知予不肯撒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田知予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酒意彻底涌了上来,人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
他轻轻推了推段清:"段清?你还好吗?"
段清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田知予无奈地叹了口气。
Alpla也是很脆弱的。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沈彦辞"三个字上。
田知予的第一反应,是给沈彦辞打电话。
段清这个样子,最想见的人肯定是沈彦辞。如果沈彦辞能过来,哪怕只是说几句软话,段清大概都会好很多。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想起段清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夜不归宿、冷淡敷衍……
如果沈彦辞真的像段清说的那样不在意他,那这通电话打过去,只会让段清更难堪吧?
万一沈彦辞不耐烦地说"我忙着呢,你看着办吧",万一他根本就不肯过来,万一他来了也是一脸冷漠……
田知予不敢想。
段清已经够难受了,他不能再让他受这种刺激。
可是……
田知予又犹豫了。
感情的事,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作为朋友,他能做的有限。也许这通电话打过去,沈彦辞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会有所改变呢?
万一呢?
田知予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收了回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段清。
这人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向下撇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田知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
他想。
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段清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让他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再被心上人捅一刀。
田知予收回手指,指尖在通讯录里往下滑,滑到了另一个名字上——陆枭。
他停顿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陆枭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予?怎么了?"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田知予莫名地松了口气。
"陆枭,你现在有空吗?"他尽量压低声音,怕吵到怀里的人,"能不能过来一趟?城西这家'旧巷'清吧。段清喝醉了,情绪不太好,我一个人可能不太好送他回去。"
"我马上到。"
陆枭没有半句多余的问话,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甚至没问为什么段清会喝醉、为什么需要他过去。
挂了电话,田知予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段清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只是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田知予轻轻帮他把额前散落的头发捋到后面,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二十分钟后,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陆枭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的目光在隔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田知予和他怀里的段清身上。
"怎么喝成这样?"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田知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事,喝着喝着就多了。"
陆枭没多问,弯下腰,小心地从田知予怀里把段清接过来。段清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脑袋歪靠在陆枭肩膀上。
"能走吗?"陆枭问。
田知予拿起外套和手机:"应该可以,就是脚步虚。"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段清,走出了清吧。
外面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段清稍微清醒了一点,脚步也稳了些。他靠在陆枭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仔细听,全是"彦辞"两个字。
陆枭皱了皱眉,侧过头看了田知予一眼。
田知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陆枭会意,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段清的手更稳了些。
车子停在巷口,是辆黑色的轿车。陆枭打开后座的门,和田知予一起把段清扶了进去。段清一沾到座椅就瘫了下去,头歪在一边,闭着眼,呼吸粗重。
田知予也坐进了后座,让段清的头靠在自己腿上,这样能舒服一点。
陆枭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在段清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田知予低头看着腿上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大学时候,段清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谁都不放在眼里。那时候他还跟陆枭说,段清这种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为谁低头。
可现在看来,再骄傲的人,遇到爱情,也会变得卑微。
"到了。"
陆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田知予抬头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
两人合力把段清从车里扶出来,段清这时候已经睡得很沉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们身上,沉得像块石头。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到了家门口,田知予掏出钥匙开门。
"先把他放客房吧。"田知予喘了口气,"主卧的床单还没换,而且……他明天醒了看到自己在别人家,估计会不好意思。"
陆枭没意见,点点头,扶着段清往客房走。
客房在走廊尽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四件套,是段清上次来的时候,田知予特意给他准备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段清扶到床上,让他躺好。
段清脑袋一沾到枕头,就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了。
田知予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着床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让他睡会儿。"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
田知予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天这一晚上,比他上一天班还累。
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陆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累了?"他低声问。
田知予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有点。"
"段清他……"陆枭顿了顿,"和沈彦辞吵架了?"
田知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不算吵架吧,就是……沈彦辞最近对他挺冷淡的,他心里难受。"
陆枭"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别人的感情事,他向来不怎么掺和。只要田知予没事就好。
田知予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他喝了这么多酒,明天醒了肯定头疼。你能不能……去厨房帮忙熬一碗醒酒汤?"
陆枭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惯有的宠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你在这里坐着休息,我去弄。"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田知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真好啊。
他想。
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这么一个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他说什么,那个人就做什么,从来不会有半句怨言。
和段清比起来,他好像幸运多了。
田知予收回目光,望向客房紧闭的房门,心里又轻轻叹了口气。
段清和沈彦辞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明当初那么好。
他还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沈彦辞看段清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时候谁都说,段清这匹野马,终于被沈彦辞收服了。
可现在……
田知予不敢想以后。
他只希望,段清今晚哭过之后,心里能好受一点。也希望沈彦辞能早点意识到问题,别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厨房里,陆枭系着围裙,正在认真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
他其实不太会做饭,醒酒汤也是第一次熬。但田知予说了,他就愿意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枭拿出来看,是田知予发来的消息——"不用太复杂,简单点就行,别把厨房炸了。"
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陆枭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他回了一句"放心",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盯着锅里的汤。
水开了,他把切好的姜片和西红柿放进去,又加了点白糖和醋。
这是他刚才搜的,最简单的醒酒汤做法。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镜片。陆枭抬手扶了扶眼镜,继续耐心地等着。
客厅里,田知予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还是点开了沈彦辞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打了一句话——"段清今晚喝多了,在我这儿。你要是有空的话,明天可以过来看看他。"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挺想你的。"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石沉大海。
田知予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彦辞会不会看到,看到了会不会来。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感情的事,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田知予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段清还在睡,面朝里,背对着门口,被子拉到下巴那里,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
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田知予轻轻带上门,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暖意升腾,陆枭正站在灶台前,认真地搅着锅里的汤。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田知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乱,不管别人的感情有多曲折,只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安安稳稳地陪着,就够了。
"汤快好了?"他开口问。
陆枭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嗯,再等两分钟。你去客厅等着,这里油烟大。"
田知予没动,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厨房里水汽氤氲,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这个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夜还很长。
属于段清的噩梦,也许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晚,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朋友陪着他,还有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在等着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