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生只似风前絮（一） 仲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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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右相府。
天气转凉，有落叶乘风飘落。
青云裳青衣素面，坐在院前石桌旁。
巫山琴横在膝头，指尖挑动间有碎玉之声。
近日曼殊沙华闲暇之余总嚷嚷着要吃喜糖，不管何时只要碰见慕容辞安都“姑爷”长“姑爷”短地叫上半天，常常惹得青云裳面红耳赤，羞愤难言。
今日慕容辞安提酒来访，青云裳将二人扔去了青夫人那边，不想三个女人一台戏，青母时不时来这边晃悠，直到青云裳脸色通红地请她出门。
上次右相家宴后，左相修书一封派人送到青府，右相拆开一看，喜滋滋的，他又见不得青云裳受苦，于是顶着风险，和青母一商量，上个月就请了圣旨，择了个良辰吉日。
来年仲春，两人便要结为夫妻了。
仔细算来，距今日也不过几月而已。
她有些怔，心底软软的。
不知是盼着时间过快点儿还是慢点儿。
“铮——”她想着，一时不慎，竟弹错了一个音。
清早慕容辞安到访时提了两壶醉花阴，不想酒量还没自己好，才喝了三四盏，眼神便有些迷离。等五盏入口，话就渐渐地多了起来。七盏下肚，就只知道抱着酒坛子发呆。
青云裳见惯了他平日里清冷自持，于是存心逗他：
“慕容，府上荷花如何？”
慕容辞安睁着一双醉眼：“‘留得枯荷听雨声①’，也别有一番趣味。”
“那，你觉得……裳儿如何？”
慕容辞安愣愣的，不答。
青云裳等了半天不见回答，不免有些失落：
“唉，算了，不跟你一个醉鬼计较。”
她伸手去扶他，却听见他迷迷糊糊嘟囔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吐字不清，她没能听得仔细。
“什么？”她俯下身，又问了一遍。
慕容辞安呆呆的，又重复了道：
“满塘菡萏不如君……”
青云裳的脸霎时间艳如桃花，心脏也不受控制似的，一下一下急促地跳动着。
满塘菡萏，不如君。
“青姑娘，”慕容辞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拥紧青云裳为他披上的外袍缓缓走近，“这音，弹错了……”
青云裳看见慕容辞安就想起他那句“满塘菡萏不如君”，脸颊烫得厉害，嘴硬道：“公子听错了。”
慕容辞安反问一声，眸色深沉：“姑娘莫不是还要在下教姑娘弹琴？”
青云裳一惊，慌极：“啊，不用不用……慕容，方才是我一时不慎弹错曲子，我……”
慕容辞安微微一笑：“那更需要在下指导姑娘了。”
青云裳：“……”
当真荒谬。
青云裳坐在慕容辞安前，后背贴着他紧实的胸膛，双手被他攥着，抚上巫山琴。
她双颊红得滴血一般，由于初尝情爱甘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慕容辞安盘膝坐在她身后，体温能隔着布料传来。
不知有意无意，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总能打在青云裳侧颈，惹得她身子僵了又僵。
“青姑娘，”慕容辞安性子冷淡，连声音也淡淡的，“青姑娘这么紧张做什么？”
语息温凉，吞吐如霜。
青云裳又是一僵。
“啊哈……哈哈……慕容公子琴艺冠绝天下，裳儿自愧不如……”
一片枯叶落下，好巧不巧停在了青云裳左手旁，随着琴弦拨动微晃，像极了翩跹的蝶。
慕容辞安一笑。
浅浅的，几乎不能察觉。
可莫名的，就有了些勾人魂魄的味道。
“青姑娘在看什么？”他唇角一挑，明知故问。
青云裳一个激灵，方才竟有些失神。
无言。
微风轻拂，秋日阳光不燥，从疏影中投下来，替两人染上一层金。
“公子，公子在看什么……”
青云裳慌乱得紧，急忙抓起一个问题抛向慕容辞安。
耳尖却如春日初桃，青中带粉，微涩。
慕容辞安淡淡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诗。”
“诗？什么诗？”
她有些错愕，双目睁大，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被天色映成明亮的金褐，里面有光影流动。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慕容辞安拉着她的手猛地一拽，逼着她和自己面对面，“青姑娘知书达理，应该听过才是。”
他继续下压，最后几乎是贴着青云裳的唇瓣：
“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②……”
而后，微微俯首，蜻蜓点水般，浅浅印下一吻。
无限温柔。
青云裳蓦地闭了眼。
心思飘忽如浮萍点点，有些甜，又有些羞。
眼睫纤细柔软，被天光一衬，显得格外浓密。
她发丝微乱，勾得人心神晃荡。
“青姑娘不说话，也是在想诗么？”许久，慕容辞安轻笑道。
青云裳不好意思了，脸颊灿如天边云霞，唇间胭脂。
心脏好似也燃起一团火。
滚烫。
仿佛要将她燃尽烧光，将心底的那些旖旎心思完全展现出来。
却又被一层薄薄的纸隔着，矜持着，不愿直白显露。
可纸如何能包住火，炙热的爱意又如何能够任人深藏。
犹豫半晌，她丹唇微启，害羞带怯，终成一句轻柔：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后面两句她没说，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青云裳因为羞涩，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意。
蒲苇韧如丝。
磐石无转移③。
躲在远处偷看的曼殊沙华及青夫人：“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明天就要开始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生只似风前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