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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才少年 边让的邮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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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让的邮件发出后七分钟,岑绎收到第二封。
没有寒暄,只有一份完整的技术说明:处理方法、设备环境、预计损耗,以及最重要的一行——恢复过程必须由第三方取证人员全程见证,任何中间文件不得离开保全服务器。
林栖看完,低声道:“他倒是很清楚我们最担心什么。”
“真正懂证据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炫耀能恢复什么。”
岑绎把邮件转给伤者家属律师和电子取证机构。
“是先证明自己没有破坏证据。”
下午一点,三方共同批准临时技术协作。
地点设在司法取证中心的隔离机房。境外灾备镜像不对外传输,边让只能在现场操作一份只读副本,每一步处理命令都会被同步记录。
程准的车停在门外时,边让正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他比资料照片上更年轻。
黑色短发略显凌乱,发尾被风吹得翘起,额前几缕碎发压着眉骨。少年人的轮廓已经长成,眉目却仍带着毫不遮掩的锋锐与明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皮肤是常年少见日光的冷白,右耳戴着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
他穿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T,肩宽腿长,腰身薄而利落。背着电脑包走过来时,步子快,身上没有成年男人惯有的克制,像一阵不肯绕路的风。
边让第一眼看见岑绎,脚步忽然停住。
方才还带着攻击性的眼睛安静下来。
“岑老师。”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叫她。
那时边让十八岁,是一场校园数据泄露事件里被所有人指认的“黑客”。校方、媒体和受害学生家长都要求他公开道歉,只有岑绎检查了所谓的登录记录,发现截图里的系统时间比服务器时区快了八小时。
她用一条不该存在的时间差,还了他清白。
对岑绎而言,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证据核查。
边让却显然记了六年。
“我不再带学生项目。”她说。
“那我换个称呼。”边让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岑绎。”
站在一旁的程准抬了下眼。
边让像刚刚才注意到他。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
程准今日穿着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深灰衬衣。衣料顺着宽阔肩线垂落,越发衬得身形修长挺拔。他眉眼深邃,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冷峻清晰,神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比平日更深。
边让扫过他的脸,又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刻意保留的距离。
“程准?”
“边让。”
“你认识我?”
“你给她发邮件前,我做过基本风险核查。”
边让扬眉:“查出我是危险人物了吗?”
“目前只查出你习惯越过正式联系渠道。”
“正式渠道会让我排到三天后。”边让笑了,“真相等得起,躺在医院的人未必等得起。”
程准没有反驳,只道:“所以她给了你机会。”
一句话,既没有否定他的能力,也没有把机会算在自己头上。
边让眼里的挑衅停了半秒。
岑绎打断他们:“进去。这里不是面试现场。”
隔离机房里没有网络。
边让签完保密与取证协议,把手机、手表和耳钉全部放进屏蔽柜。摘下耳钉后,他侧脸显得更干净,眼尾微挑,专注时却冷得近乎锋利。
第一轮处理持续了四十分钟。
公开音轨中的风声、机械震动和人声并不在同一层。覆盖者复制了事故前的环境底噪,又把它压在原始录音上方,试图用更强的振幅淹没下面的内容。
普通降噪会同时删除两层声音。
边让没有降噪。
他把重复底噪拆成数万个采样点,反向生成一条相位相反的声轨。
“相同的波相遇会抵消。”他说,“伪造者复制得越准确,留下的原声反而越干净。”
取证人员皱眉:“设备轰鸣频率不固定。”
“所以不能一次性消除。”
边让十指落在键盘上,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屏幕上数十条频谱被拆开重组,他一边调整参数,一边把每次变化自动生成哈希记录。
岑绎没有催促。
两个小时后,第一段被覆盖的人声从扬声器里挤出来。
很轻,断断续续。
“……先让他们……进去……”
机房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边让没有露出喜色。
“还不够。缺主语,也缺指令对象。单独拿出去,只能制造新的误解。”
他继续处理。
第二段声音出现时,比第一段更清晰。
“警报一直响,工人不会进。”
紧接着,是另一个经过通信设备压缩的男声。
“把警报关掉。”
短暂电流声后,那个人又说:
“先让人进去,验收组到了再开。”
十七秒结束。
警报声重新出现。
隔离机房里没有人说话。
事故发生前,有人明知警报正在阻止工人进入危险区,仍然远程下令关闭。
这不是设备故障。
也不是工人违规。
是一条把人的生命排在验收进度之后的命令。
取证负责人立即封存恢复结果。
边让却盯着频谱最右侧:“还有东西。”
他放大指令出现前的电流脉冲。
“这不是普通对讲机,是远程语音模块启动时的握手音。指令通过设备维护通道传入,使用的是管理员级授权。”
岑绎问:“能定位终端?”
“当前镜像只能证明通道和权限。要找到终端,得进岑氏旧服务器查授权映射。”
“需要多久?”
“拿到合法副本后,四十八小时。”
他说得张扬,却不轻浮。
不是“我一定能找到”。
而是准确说明,他需要什么,能够做到哪一步。
岑绎转向取证人员:“请出具初步鉴定意见。音频内容不对外公开,只向警方和调查组提交。”
林栖一怔:“现在公开,至少能彻底洗清工人违规。”
“也会通知下令的人,我们已经知道指令来自维护通道。”
岑绎看着那段恢复音频。
“公众需要真相,但调查不需要直播每一张底牌。先保护家属,再保护证据。”
边让靠在桌边看她,目光毫不掩饰。
“你还是这样。”
“哪样?”
“所有人都急着证明自己正确,你先问证据公开后会伤害谁。”
他笑起来时,年轻俊秀的五官彻底舒展开,眼里像盛着一束直白的光。
“我等了你六年。”
程准站在玻璃隔断外,闻言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电话,风衣搭在臂弯,只剩深灰衬衣勾勒出肩背与窄腰。袖口向上挽了一折,露出的腕骨冷白清晰。男人神色平静,眉目间却有一种不需要提高声音的压迫感。
边让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六年前你替我查清真相。现在换我帮你。”
岑绎道:“我当年帮的是证据,不是你。”
“我知道。”边让答得很快,“所以我喜欢你,和报恩不是一回事。”
林栖默默低头,假装检查文件。
岑绎看着他:“你分得清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