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多少年》sylvatic

1、大战 他永远闭上

　　天阴沉沉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偶尔有雷电伴随着轰鸣出现，一旁的树木枝叶被大风吹得左摇右摆。赤魇山上乌泱泱一群人，分成两个阵营。两个阵营的人站在对立面，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手下的人内心紧张得砰砰跳，可魔尊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要来杀他的一群人，丝毫不着急，只是站在原地不动。魔尊一身透明，还罩着黑衣，戴着面罩，面上表情不显。头上还有顶蓑笠。

　　殷白和青往领着众弟子来到了山顶。站在魔尊身旁的禹在昼指指两人的方向，偏过头冲着魔尊挑眉道：“你要找的人，喏，来了。”

　　魔尊抬眸看过去，歪了下头，对着青往笑了下，眼睛微微眯起。
　　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动作，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瘆人。

　　青往看清了透明人的动作，内心有些厌弃。他真的不想碰见这个人。
　　除了厌弃之外，他还有些恐惧，这个人是他两辈子的噩梦！

　　青往盯着魔尊，“亡，你要做什么。”
　　这句话带着笃定。他笃定亡要对他们做出不利的事情。

　　亡轻笑一声，表情带着疑惑，语气委屈：“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他顿了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的好主人。”

　　“？？？”在场的人都僵住了，纷纷看向青往。

　　殷白也问：“这是什么意思？”

　　青往如今看亡的眼神更是厌恶，亡已经说出来了，他就没再隐瞒：“他是我身体脱离出去的一部分灵。”

　　殷白淡淡地收回视线。
　　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他心想。
　　从青往拜入师父门下后，亡就经常找他们二人的麻烦。不惜一切代价，将很多本来心中怨气并不重的人引向深渊，等这些人成为怨灵酿成大祸后，亡再假扮人或是让他人去报案，让他们二人前去处理。

　　至今，殷白和青往联手查的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有亡的参与。

　　亡嘻嘻道：“入南古君，真是没想到吧，他居然还会瞒着你。这世间人谁不知道，入南古君和天因仙尊关系极好，关系好到两人在一起住一晚上，第二天古君竟穿着天因仙尊的衣服出来呢。”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想扰乱众人的心思。人性生来如此，八卦总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还没等当事人回话，禹在昼先一步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谁想听你们的三角恋故事，”他伸直了手，手指甲变成黑色，他的眼睛里冒出兴奋的红光，“赶紧开打吧！哈哈哈哈！圣灵池，我志在必得！”

　　殷白和青往闻言，皆是瞳孔一缩。
　　看来亡和禹在昼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帮亡解决殷白和青往。亡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在开打的一瞬间，亡移到青往旁边，侧着头，手搭在他的肩上，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寒暄：“你不应该和我打声招呼吗？”

　　青往手心凝聚着灵力，一掌将亡推开。

　　亡边打边笑：“你好凶。”
　　话音未落，他就摘下自己头上的蓑笠，向青往丢去。而那蓑笠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直直朝青往飞去。

　　突然，蓑笠被打了回来。
　　原是殷白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扇子，只见他大手一挥，扇子上的灵力和蓑笠上的灵力对冲，爆出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紧接着，蓑笠就随着灵力的波动弹了回去。

　　亡阴恻恻地盯着二人看，忽然，他笑了，“青往，我的主灵，你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那点恶了吧？”

　　殷白转过头看。

　　青往紧握拳头，手部青筋暴起，眉头紧锁。
　　他正在压制内心的恶！

　　亡是青往身上怨念最深的一个灵，是青往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可以控制青往的一小部分意识。
　　他想要激发青往的恶，他要他不再压制恶！

　　亡变出张椅子，自己悠悠地坐了下去，劝道：“忍得那么辛苦做什么？释放出来啊！”他有些痴狂地笑，“这样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青往没有说话。

　　殷白一边担心他，一边替他反驳亡的话，也怕他有什么小动作：“你才是恶！最大的恶就是你！”

　　亡只是笑笑，语气带着遗憾：“殷白，你之前有段缺失的记忆，你知道，那段记忆中你忘了谁么？”

　　这下连殷白也怔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对于某个画面确实有空白，他也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忘记了个人。但他总想不起来，一回想就头痛。

　　亡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隐忍，一个发呆。

　　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亡直起身来，椅子消失。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长枪，他握着长枪，直直往青往刺去。

　　亡还在掌控青往的一部分意识，导致青往一时间没来得及躲避。

　　眼看长枪就要刺中青往，殷白却回过神来，将自己手中的十酌扇丢出去，挡住了长枪的攻击。
　　但也因此，十酌扇也变得破烂不堪。

　　骤然间，亡消失了。

　　殷白眉头紧锁，警惕地看着周围，不同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里转化。

　　在殷白不注意时，亡已经悄悄靠近了他，亡勾起唇角，一掌拍在殷白的肩上！

　　殷白白色的长袍顿时染上血色。

　　亡抓住殷白的手腕，把他的手腕向前拧，暗器刺入殷白的手腕，一划。
　　殷白的手筋被挑开了。

　　殷白忍着手上的痛，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使着灵力把他推到石头前。
　　“砰”的一撞，亡嘴里喷出血。

　　青往尽力控制自己的主意识，拿起自己的佩剑，一把扎进亡的胸口。
　　顿时鲜血淋漓。

　　亡低头看到自己的伤口，慢慢笑着，然后演变成大笑，他把剑拔出来，控制着青往的意识。
　　青往的瞳孔一会蓝色一会黑红的，青往连连后退，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摇着头，嘴里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亡看他不清醒的模样，将剑扎进他的胸口，报了方才那一剑的仇。

　　殷白用着另一只手，帮他把剑拔出来，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捂着青往另一边的耳朵，试图让他清醒点。

　　青往脑中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亡。两个人一直在吵架，他的脑子里特别特别地吵。
　　他快爆炸了。

　　吵了好久，终于，代表亡的那个小人被赶了出去。青往也终于恢复了神智。

　　这会儿，整个战场上全是尸体，有魔族的、修士的。

　　对立站着的三人也遍体鳞伤。

　　这场战争耗了太久了，如果不把亡消灭，这场战争是不会结束的。

　　青往突然想到他几日前在藏书阁看到的一本书的注解——
　　只有主灵和分灵一起消失，才能灭掉分灵，否则分灵将一直存在世界上。

　　青往闭上眼靠着一旁的石头，胸口不断地起伏。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这一世的所有美好画面：
　　幼时，他的师父怀苍老人带着笑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
　　画面一转，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年幼的殷白面前，替他挡住所有恶意。
　　画面再一转，年幼的自己已经长大，正在和殷白并肩抓灵。
　　………

　　良久，他睁开眼，眼眶里闪着泪光。

　　青往已经作出决定，遗憾就遗憾吧，至少这个世间不会再像这般混乱。

　　他直起身，站起来，所有的灵力都涌向他的身体，他的身上泛着白光。

　　殷白也受了很重的伤，他的手被亡挑了几根筋，此时，他根本抬不起手。他看到青往往亡那边走，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想要阻止青往。

　　青往回头，笑着看他，向他道歉：“对不起，双生灵的事情我瞒了你这么久，但亡祸害了世间这么久，也该做个了结了。”

　　亡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干什么？”他大声喊战场上的另一个人，“禹在昼！”

　　还没等禹在昼过来，青往就地打坐，低头念咒。刹那间，亡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法阵困住了亡，阻止他逃走。
　　青往深吸一口气，所有灵力被他蓄满在一处，向亡攻去。

　　亡睁大了眼睛，抬手防护。

　　可谁曾想，青往刚要碰到他，二人就爆出剧烈的白光。
　　而后，亡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他灰飞烟灭了。

　　青往也快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殷白咬着牙，忍受着身上的伤痛，走到男人面前时，他已经没有了力气，跪坐在地上。他的双手颤抖着搂住青往的身体，

　　青往只是笑，“师弟，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过。”他又叹了口气。
　　遗憾的是，殷白恐怕听不到他的告白了，他准备了好久呢。
　　他也只能用师弟称呼殷白了。

　　他们没有更多的关系。

　　青往身体上全是血，“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想，也好，还没说出来，也不怕殷白拒绝他。

　　殷白有些呆住了，摇摇头：“你……你别说话了。”

　　青往转头看他，有气无力，这种时候他还在开玩笑，“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他从自己的乾坤袖掏出一块完好无损的玉佩，递给殷白。

　　还没说话，下一秒，他就永远闭上了眼。
　　他倒在了血泊中。

　　殷白搂着他，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玉佩，他沉默地流着泪。

　　…………

　　这场大战，损耗了很多，殷白在处理好悉门的事情后，就宣布闭关修炼了。

作者有话说

　　亡（w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