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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萧文谊(二) 扭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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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诱人,萧文谊仍然不为所动:
“我不去。”
齐红菱清楚,眼下是完全没得谈了。
不过,她在十三中毕竟待了些时日,深知万事万物都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于是,在同萧文谊会面之前,她早已筹划好了planB。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汇报当日,明化裁和齐红菱一起坐车去学校,他当然很兴奋,脆弱白皙的皮肤上方泛着红晕,久不见日光的头发垂到肩上,颜色也略有些浅。齐红菱并未感到不自然,虽说一己私心带编外人员进校,理应感到拘束——但十三中它应得的。
它活该的。
语文课在上午最后一节,众人心不在焉地念完稿子后,下课铃响,无聊的前菜便宣告结束。接下来,齐红菱、项子涵和方溶灼自三面包抄,明化裁连书包都可能拿不起来,因此书包倒在他脚边,他一个人站在楼梯口面露疑惑地盯着,主要是思考为何这时候还有人带书包。
他们不是要抓人去医院吗?
有同学路过,认为明化裁面生,好奇地瞥了两眼,当然被他居高临下瞪回去后,便相信这气质只能是十三中的学生。
随后,萧文谊被三人东倒西歪地架过来,齐红菱将书包顺手捞起挂在肩上,朝明化裁霸气一挥:“走!”
萧文谊十分窘迫,而他们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抓到对方,全赖时机和地点选择正确——此时刚刚放学,走廊上都是人,激烈挣扎一定会引人瞩目,在同辈面前,萧文谊绝对不会呼救嚎啕“我不去医院”之类的话,哪怕加上再合理的后缀也绝对不行。
他看重——甚至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太过看重面子才讳疾忌医的。
少爷的身体那样虚弱,司机当然在校园内时刻候着,甚至就停在教学楼底下。宛如明星出街一般,明化裁脚还没碰到地面,就被拽上了加长版的后座,而正如齐红菱所说,确实没人注意到他们有谁,以及下一步会去哪里。
去医院又怎么样,明化裁肯定要去医院啊!
他当然需要去医院。
一路上,明化裁比前往学校时更加雀跃了,医院是他仅次于家中第二熟悉的地方,虽然也要进行身体检查,但今日的主角不是他——简直闻所未闻。他一直望着萧文谊干枯的面颊,又看看自己苍白瘦弱的胳膊,仿佛在比较谁轻谁重。
项子涵风和日丽地冲萧文谊打招呼:“又见面了。”
对方答以死气沉沉的白眼。
“这根本没意义。”萧文谊抗议道,“你们没有权利强迫我——”
“我要把例行体检加到校规里。”齐红菱和项子涵聊天。
“其实本来就有。”项子涵回答,“但是,一直都由同学们自行完成,再将检查单提交至学校,久而久之,就变成如今敷衍了事的东西。”
“很好。”齐红菱说,“那就以你为试点开始改吧,现在理由充分了吧?”
萧文谊十分苦恼,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新来的会长如此爱管闲事,更无法相信会把闲事管到他头上,还正中平日最麻烦的痛点。
“医院从来就不会有好消息。”
萧文谊说。
“我有好消息。”明化裁抬杠,“那些人经常说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都不算。”萧文谊低头:“好消息本质上是今天起床没死带给你的,而非医院。”
“你就是不喜欢听到噩耗?”齐红菱问,“那么,将你的病历和明化裁互换,转而欣赏那些医生护士们为明化裁的突然康复而满头冷汗如何?”
“他们后续可能会治死我。”明化裁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好玩。”
萧文谊不作反应。
“你确定要继续吗?”方溶灼扭过头来问齐红菱,他正坐在萧文谊旁边,前些时候一直负责紧盯着不让对方翻窗。
“去。”齐红菱坚决,“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方溶灼倒是蛮意外的样子。
“所以你在干什么,”他再问,“想救人?”
“我不是之前和你聊过么?”这个笨蛋,“正事还没干完,你先问起来了?”
“我只是重复一下。”方溶灼答。
“那就别挑明了。”萧文谊说,“让我至少先撑下来罢,保持原状,难得不要去碰它……”
“又不是高中结束就会自动分配神医给你一具新身体,”每顿饭五分钟内吃完,时常熬夜,平时情绪波动大,丝毫不关注肩颈腰部健康的齐红菱提醒,“你以后还要用啊!”
“反正不是时候。”
“所以什么时候,你想什么时候?”齐红菱反问道。
“你为什么想救他呢。”方溶灼说,“是因为觉得没能救得了明永夜吗?”
虽然如果明永夜不死就万事大吉了,齐红菱还是做手势让他不要插嘴。
“至少,在身体健康之余,体验到痛苦的总量能少一些……”
项子涵饶有兴趣地看着。
“但大部分不会减少。”萧文谊说,“未来也是。不会因为咳嗽减弱,或你的手臂不痛,便一劳永逸地休息下去——人生都是痛苦,规避痛苦的性价比并不高。”他说,“常见的思路是忍受痛苦。”
他又垂下头:
“只是我的运气稍差一些而已。”
“所以,你嫌看病乱了你的心法?打断了默认忍痛的原则?”齐红菱嘀咕,“总之,既然人为绑你去医院更为合适,倒也无妨……”
很快停车,五人相互牵绊着走下来。
“一楼的咖啡很好喝。”明化裁介绍,恍若在自己家,“看完我可以请你们。”
感谢东道主难得的热心,但还是别了。
因为萧文谊又开始死命挣扎。
之前在学校,有众人目光的buff,他确实已经收敛了百分之八十,如今,面前都是自己人——齐红菱的“自己人”,且火烧眉毛事急从权,萧文谊简直在不顾一切地反抗任何拖他进入诊室门的活动。
再不需要任何发言,其对看病的抵触已然溢于言表。
齐红菱想起方溶灼在操场上讲过的,大小姐死活不愿住校的故事。
果然现实只会比传闻更加荒诞。
两位派来迎接明化裁的护士都睁圆了眼睛,要搭把手,却生怕与齐红菱等配合不够默契,反倒在见招拆招的近身搏斗中造出破绽来。友军当中,广义上心智最接近儿童的项子涵只是个好孩子,从未同大人公开撒过这样的泼,浑圆白皙的娃娃脸不禁也跟着愣住了。
“叫精神科。”
长相甜美的项子涵冲护士抬手示意道。
有道理。齐红菱真心觉得有道理,天知道萧文谊是什么脑回路。哈,而且,看精神科之前必须进行全面检查,以防精神错乱来源于生理疾病啥的——真是天才。
听到这个,护士眉头略微舒展开,似乎同样自洽了不少,匆匆忙忙离去。
“他跑了!”不知谁喊道。
“关门,快关上门!”
入口处大门被合上,但医院毕竟是医院,谁又规定只能有一道出口呢?眼下采光良好一尘不染的纯白走廊中,几人又你追我赶,仿佛萧文谊是一只足球,谁也不愿让他射出己方那扇门。
明化裁对地形最为了解,干脆占据了楼梯自上而下指挥,剩余齐红菱方溶灼项子涵,再次自三个方向扑去——
萧文谊走投无路,遂冲破防守最薄弱的明化裁,转而上楼。
其他人也跟着跑上楼。
二楼直走上来是个休息区,空间更复杂些,脚步声自楼梯处响起,貌似是医生带着拘束衣正在赶来。
只需坚持两分钟,萧文谊便注定再无胜算。
而萧文谊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因此他朝项子涵的方向窜去,棕发女生本能想要抓住他,却又忽地放开——
萧文谊跳窗了。
于是四张脸只能趴在窗口,齐齐朝下看去:
“他不会扭脚吧,雪上加霜——”
“不可思议,这身体素质简直……”
“我们三个健康人加一个病号,加起来抓不住奄奄一息的萧文谊?”
“他的运动能力已经超过健康人了吧,你还管。”
“尸体的抗挫折能力还胜过活人呢!”
“不会感到惭愧么?”
“方才你怎么回事?”齐红菱问项子涵。
“我想抓住他来着。”项子涵摊手,“但是,一瞬间,我生怕将他扯断了。”她说,“那条破布般的胳膊就在我面前……”
“好吧。你是好人所以我信你。”齐红菱拍拍项子涵的肩,“要是这话出自秦白口中,我就高低不信了。现在怎么样?既然已仁至义尽,直接返回学校好了,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那我呢?”明化裁问。
“我放学给你带。”
明化裁真的要在这所医院做例行检查,因此同他告别的时候,他还盯着萧文谊落荒而逃的方向,貌似在思考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要是我也——”
“不行。”齐红菱说,“生病不看病是傻子。这通可能性你不要再想了。”
“萧文谊超能忍。”项子涵说,“相应的病痛你能忍过不做处理么,我还有萧文谊在竞选演讲上挨刀子的录像呢,可惊悚了,你看……”
见另外两人交谈,方溶灼便凑到齐红菱身边:
“真是一场闹剧哈?”
何止如此。
期末考试就要到了,得以盖棺,整个学期都是一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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