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苹果》疾川石贝

3、 绝育 许译迟

　　许译迟是被猫叫声吵醒的。
　　房间内光线昏暗，拉着窗帘，光被窗帘挡的严丝合缝，保护主人能有个好睡眠。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许译迟拉高被子，蒙着头，想继续睡。
　　阳台上的东西似乎是知道许译迟看了阳台，它又叫了一声：“喵~”
　　许译迟从被子里露出头，再次看向阳台。
　　过了会儿，许译迟认命起床走向阳台，打开阳台门，左右瞅瞅。
　　丧彪蹲坐在地面上，抬头看许译迟。它见许译迟没注意到它，便又叫了一声。
　　许译迟低头看到了丧彪，他蹲下与丧彪大眼瞪小眼。他仔细观察眼前的“卡车”，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在大学时常喂的流浪猫，他试探性喊了声自己在喂它时随口说的名字：“丧彪？”
　　丧彪走到许译迟的腿边蹭了蹭他的腿，许译迟随便揉揉它的毛儿，滑滑的，有点硬，不是特别软，比五年前手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可见这五年它过得很好。
　　许译迟捏了捏丧彪肚子上的肥肉，说道：“你是不是胖了？”
　　“喵！喵喵喵喵！”
　　许译迟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胖不胖，这是我们丧彪努力的结果。”
　　他抱起丧彪下楼，狸花猫在他怀里舒服呼噜，跟昨晚在陈柘野怀里完全不同。
　　平常这个点儿许霂舟已经去公司了。果然，许译迟没在楼下看见他哥。厨房里张婶在忙活处理午饭的食材，张叔在院子里修剪树枝。
　　他走到张叔面前停住，问丧彪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阳台上。
　　“哦这只猫啊，是隔壁养的，”张叔停下手中的活儿指指西边058号别墅，“就那栋。”
　　燕棠里的所有别墅都是按东西向排列的，院门朝向南方，阳台也大都朝南，方便阳光可以照射进屋内。
　　许译迟顺着张叔手指的方向看去，阳台上已经没人了，隔壁正是给他带来不舒服的感觉的地方。
　　“这五年它总是去你房间阳台叫唤，刚开始我们都在找声音的来源，后来发现是从你房间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它怎么上去的，那么高，周围也没有可以垫脚的地方。”
　　他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预感：“那它之后是怎么下来的？”
　　“是一个年轻Alpha把它喊下来的，看着跟你差不多高。”
　　“年轻Alpha？”许译迟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脑中一闪而过一张脸“是不是脖颈处有颗小痣？不细看看不出？”
　　他比划了一下大致位置：“大概在这儿。”
　　“哎对对对，他说他叫小陈。”
　　许译迟抿唇，摸摸丧彪的脑袋，丧彪已经在他怀里眯觉了，“那个Alpha……小陈，喊的是不是丧彪？”
　　张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听着是，小陈人挺好，经常帮我干活。”
　　许译迟有些心不在焉说道：“那是挺好，张叔您忙，我先回房间了。”
　　张叔笑呵呵应下：“哎好。”
　　许译迟抱着猫回到房间，他已经猜到隔壁住的是谁了，一个年轻Alpha、姓陈、跟他差不多高、脖颈处有颗小痣且知道他随口说的名字，这些线索统统指向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陈柘野。
　　许译迟把丧彪放下，任丧彪四处走动。他看着丧彪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对着丧彪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柘野。
　　Xy：【图片】
　　Xy：丧彪。
　　发完后就在许译迟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撤回时，陈柘野回复了他。
　　石：嗯。
　　石：下来，带它绝育。
　　许译迟看到消息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以为陈柘野不会看他的消息，实则不然，陈柘野不仅看了并且回复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早上开始陈柘野就在等他的消息，就连丧彪在阳台上叫唤也是陈柘野指使的。
　　Xy：嗯。

　　许译迟磨蹭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带着丧彪出门。刚出院门，许译迟就看到陈柘野倚在车门旁，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还是和以前一样。
　　许译迟上前两步：“陈柘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上车吧。”陈柘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许译迟抿唇迟疑两秒坐进后座，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陈柘野，把猫放到旁边。丧彪刚被放下就站起走到许译迟腿上，调整一下姿势卧在许译迟腿上不动了。
　　“它对我可没这么乖，”陈柘野瞥一眼后视镜，启动车子，向陈满嘉的宠物医院驶去，“窗帘都被它挠坏了，你说怎么办？”
　　许译迟脱口而出：“我赔。”
　　陈柘野听到许译迟的话轻笑出声，调侃道：“你怎么赔？把你赔给我？”
　　许译迟细想了想该赔什么，钱吧陈柘野不缺，珠宝吧他也不缺，自己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译迟想到这儿摇摇头：“不了。”
　　陈柘野低低笑两声，没再搭话。
　　一路上，许译迟忍不住瞟了好几次后视镜，陈柘野早就注意到了许译迟的小动作，但没说什么。
　　许译迟开口：“它打过疫苗了吗？”，这其实纯属于没话找话，丧彪怎么可能没打过，就算没打过，陈柘野也会带它去的。
　　“打过了，就是没绝育。”陈柘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哦。”
　　许译迟抿抿唇，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哥告诉我的。”
　　“哦，我哥为什么告诉你？”
　　“你猜？”陈柘野唇角勾起，心情很好。
　　“不猜。”
　　“不猜算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宠物医院，丧彪感觉到车停，便站起伸个懒腰。
　　陈柘野停好车后，许译迟解开安全带下车，丧彪在看到医院的标识时开始挣扎。
　　陈柘野熟练地控制住丧彪，把它用围巾裹成一团，提着走进宠物医院。许译迟看着陈柘野提着的丧彪，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控制猫的方法。
　　“陈满嘉，出来绝育。”
　　“怎么说话呢！”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羊毛卷娃娃脸戴着黑框眼镜的Bate医生，那医生在看到是自己哥哥时，语气弱了几分：“哥，你怎么来了？”
　　“带丧彪绝育。”
　　陈满嘉走近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迟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陈满嘉激动地抱住许译迟，就差没挂在许译迟身上了。
　　“昨天刚到，想倒倒时差再告诉朋友，你先松松。”陈满嘉抱得太紧了，许译迟有些喘不过来气。
　　“哎哎好。”陈满嘉松开许译迟，满脸高兴，“哥你说啥？”
　　陈柘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带丧彪绝育。”
　　陈满嘉听完震惊地瞪大双眼：“哥你不是平时最宝贝它了吗？怎么同意带它绝育了？”他眼睛微眯，一脸八卦的凑近，“是不是因为你心上人回来了？”，语气十分欠揍。
　　陈柘野轻啧一声：“啧，皮又痒了吧！少费话！快点！”
　　“行行行，那你们先坐会吧，我让小琪给你们倒杯水。”
　　陈柘野装作无事看向许译迟，见许译迟没什么反应，便松了口气。
　　丧彪的绝育手术很快结束，陈满嘉从手术室里出来，摘掉口罩，对陈柘野和许译迟说：“好了，丧彪从此以后没蛋了，它变成太监了。”
　　陈柘野没理会弟弟的调侃：“什么时候醒？”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
　　许译迟进去查看丧彪的状态，丧彪打了麻醉，还没醒，它眼皮没完全闭上，可以看到眼珠是往上翻的，舌头露出一小截，看起来非常Q弹。
　　许译迟唇角微勾，拿出手机对着丧彪这个样子拍了张照片，他越看越喜欢这张照片，于是他换了微信头像，从斜睨小猫变为吐舌翻白眼小猫，顺便也发了条朋友圈。
　　丧彪没多大一会儿就醒了，陈满嘉把丧彪放进车后座，他想起什么，转身对他哥说：“对了哥，钱结一下。”
　　“这点钱还结，”陈柘野扔给他一张卡，“自己刷。”
　　“好嘞，谢谢哥！”
　　许译迟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小嘉，过几天请你吃饭。”
　　陈满嘉道：“好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了。” 陈柘野有些吃味，许译迟还没说请他吃饭呢。
　　陈满嘉翻了个白眼，在心中腹诽，他哥这是老陈醋成精了吧，绝对是，肯定是。
　　他决定了，他哥以后的外号就叫陈醋。
　　许译迟朝陈满嘉挥挥手，坐进车里。
　　车平稳行驶，没过一会儿，许译迟靠着座椅睡着了，嘴唇微张，有几缕碎发落下，挡在他脸上。陈柘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许译迟睡着，他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几度，以便许译迟睡得更好。

　　到了燕棠。
　　陈柘野盯着后视镜里的许译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上半身探进后排，伸手轻轻抚了抚许译迟的脸，轻声说道：“许译迟，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察觉到许译迟将要醒来，陈柘野装作要叫醒人的样子：“许译迟，到了，醒醒。”
　　许译迟慢慢睁开眼，缓了几秒加载脑子。
　　完全清醒后，他慢腾腾打开车门，车门开的瞬间，一股凉风吹来，激起颤栗。
　　许译迟关车门前朝陈柘野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然后进了家门。
　　许译迟不知道陈柘野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屋消失在陈柘野视线里，陈柘野才把车开回了别墅。
　　许译迟找到张婶，询问他哥回来了没，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他告诉张婶不用准备他的午饭了。他现在既困又清醒，有困意但意识是清晰的，这种状态是不好的，会影响你的判断以你要做的事情。他很清楚这种状态的坏处，毕竟他上了高中后时常会有，所以许译迟现在更想去补觉。
　　他回到房间，钻进被窝，不久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