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日子》萝卜病

9、错位 “你真是个

　　“到时间喽。”

　　林沉恩蜷着身体依靠在墙边，抬头向男人看去。

　　“快点站起来喽。”

　　林沉恩试着扶墙站起来，却觉得身体发虚，一下子跪摔在地上。

　　他半趴在地上，再也受不了了，几天的折磨让他心气全无，每天上吐下泻，就算知道有毒，还是要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吃干净所有的食物，身体已经虚弱到极限，现在精神也要崩溃了，他不禁流出眼泪，开始痛哭。

　　“你到底要干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又在问问问了！我不是说过不要问吗！”
　　男人一脚使劲踢在林沉恩肚子上。

　　“哈啊——”
　　林沉恩疼痛地哈气，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现在给我起来！”

　　眼看男人要再朝自己踹过来，林沉恩只能努力撑住身体倚着墙站起来，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嘴里咬牙切齿。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男人冷笑一声，“哦那我喂你吃饭，你原谅我好不好。”

　　只见男人拿起一瓶绿油油的蔬菜汁就开始猛往林沉恩嘴里灌，“快点喝吧，多吃点蔬菜有益健康。”

　　不出半分钟，一整瓶蔬菜汁就见底了。

　　“吃相真差。”男人啧啧嘴，翘起二郎腿坐在床上。

　　“咳咳——，呕——”

　　蔬菜汁被撒的哪里都是，有些甚至淌到了他鼻子里，呛得林沉恩大半天喘不过来气，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的衣服都脏了，现在我们来换衣服吧。”男人继续下达命令。

　　“三，二……”

　　林沉恩立马条件反射般地去拿刚才男人带来的衣服，只见是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面还印着菘生医院的标志。

　　“菘生医院？”他像是看到了点希望，于是穿上衣服，开始一颗颗地系上扣子。

　　一颗……两颗。

　　林沉恩总觉得扣子对不上扣眼，身体也开始左右摇晃，头一阵阵地发昏。

　　“你给我下药了……”

　　他愤怒地向坐在床上的男人掐去，却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浑身使不上力气，一下晕倒在了男人身上。

　　“听话的小狗，不会扑向人哦。”

　　林沉恩从昏厥中醒来，手上的输液管伴着风微微飘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旁边还有两个病友在聊天。

　　他赶紧摸摸脖子，锁链不见了。

　　林沉恩激动地看着菘生医院的标志，他知道陈颜应就在这家医院工作，这下自己终于有救了。

　　他拔掉了针头，起身径直来到门口下压把手，纹丝不动；疯狂摇晃，门还是怎么都打不开。

　　“欸！你干吗，这里是封闭病房。”一旁穿着病服的大叔提醒道。

　　“对啊，门都锁死的，只有吃饭让你出去一会儿。”另一位大哥也向他看过来。

　　“哦，这样啊。”
　　林沉恩心如死灰，希望又破灭了。

　　“快点回来吧，别站门口了，等会护士看见了又要敲门了。”

　　被迫回到悲惨的现实，林沉恩只能坐到自己的床上呆呆地消磨时间。

　　“我听护士说你是xx症是吧？”
　　“我觉得看你这样子就像……”

　　旁边的两人滔滔不绝地聊着，仿佛卸闸的河水，吵闹又汹涌。

　　“可能吧。”

　　林沉恩懒得辩解，况且他自己也觉得快要疯了，最近的所有遭遇都在不停地把他往深渊里拉。

　　虽然希望破灭了，但被关在病房的这两天林沉恩还是没有放弃，他一直在试着找一部手机和外界联系。

　　但可惜这个精神病院是禁止带手机的，尽管他趁着吃饭时间好声好气地问了每一位病人，可还是没有一个人有。

　　“草！就没有一个人偷带吗？”林沉恩气得在病房里疯狂地锤床。

　　“现在只能想办法去偷护士的的手机了。”

　　他趁着查房和装病偷偷去看每个护士的口袋，一连两天他终于发现：这些护士查房根本就不带手机。

　　“靠！”林沉恩在卫生间大骂，同时不停拍打自己的脸，幻想着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又是新的一天，林沉恩的反抗欲望也来到了最低谷。

　　他乖乖吃药，事事服从消极麻木地度过了的一整个白天，现在迎来了吃晚饭的收尾时间。

　　“开饭了！”病房被一一打开，他也跟着大部队来到餐厅，依次排队领饭。

　　就在轮到他的时候，他偶然注意到打饭口侧面有个不起眼的上锁玻璃门，两边还搁着几辆轮椅。

　　林沉恩眼前一亮，觉得是个好机会，心中的逃离欲望再次被点燃。

　　他快速吃完了饭提前送回餐盘，来到发烟的桌子前主动要了根烟，缓缓地来回踱步，一点一点地向后玻璃门靠去。

　　等到终于来到门前，四周扭头看了一下没人注意自己，林沉恩把烟往地上一丢，抄起轮椅就开始疯狂的往玻璃门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狭小的后过道里发出震耳的撞击声，四周开始有人跑过来。

　　“你干吗的，那个病人！”

　　“快点，快点。”林沉恩祈祷着玻璃再快一点碎开。

　　终于，“砰——”的一声玻璃碎了一个大洞出来，林沉恩顾不上身体上被玻璃渣划伤出血的伤口，疯狂的向门外跑去。

　　“幸好之前总来接陈颜应下班。” 林沉恩麻利地选择着方向，一路顺利地来到医院急诊室。

　　“陈颜应！” 林沉恩到处寻找着，他知道现在医院里的人也不会相信他的——自己穿着精神病服，手臂上流着血，身后还有护士在追。

　　“陈颜应！你在这吗？”眼看寻找无果，林沉恩只能去要正在拍摄的路人的电话，“对不起，我有急事，快点拿来你的电话。”

　　路人害怕的后退，林沉恩见状伸手一把抢过来，可惜还没拿到手一秒钟，身后的几个护士就追了上来，几个人合力把他按在地上，二话不说直接往他体内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即便他用手指不甘地死抓地板，可还是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这边的何伤和陈颜应听完电话就开始立马往医院赶，马不停蹄地来到医院，便直奔监控室。

　　他们迅速调取着昨天的监控：只见时间来到18：30，一个红发穿着病服的消瘦男生出现在急诊，不停地满屋乱跑，甚至去抢路人的手机，然后突然就被赶过来的护士们给合力制止拖走了。

　　两人赶紧切换监控机位，一路看到精神科楼前男人被带了进去，就再没有下文了。

　　“你觉得是他吗？”

　　何伤的声音都点犹豫：“嗯……”

　　“但他没道理出现在这里啊，而且……你不知道，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陈颜应看着监控里的人缓缓说道，可一回头，何伤早已经跑到门口了。
　　“你去哪？”他赶紧追上去。

　　“我要去救他。”

　　“你听我说他以前也写过这种遗书，我上次急的都报警了，最后发现他在一家小餐馆吃饭。”陈颜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他最近一直在手机上和我保持联系，我不觉得这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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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没听到他叫你的名字吗？”

　　“我不只有一个病人啊！”

　　两人就这样一路争论着，来到了精神科住院部楼下，只见大楼门锁紧闭，已经过了出入时间了。

　　何伤看着开门是不太可能了，开始围着楼外墙巡视，试图寻找突破口。

　　陈颜应一脸搞不懂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救他，硬闯进去？”

　　“我知道这很冲动。”
　　何伤边走边说着：“但你知道这家医院的院长吧，林沉恩失踪前一直在跟她儿子来往，具体他们在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有一种预感。”

　　陈颜应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那我相信你一次。”

　　他走到验证机前刷脸开了门，“我之前来这里实习过，所以能进。你跟我后面别说话。”

　　两人走进大厅，故作自然地来到护士站前，陈颜应开始与值班的护士交谈。
　　“哎秦哥，晚上好啊。”

　　男人一脸疑惑：“小陈，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这不想你了嘛，天天在那边值夜班，我都忙死了。”

　　“得了吧，你在那边工资多高啊。”

　　“没有没有，都差不多。”陈颜应笑着向男人客套，“诶对了我想找个人，咱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林沉恩的病人呐？”

　　“就说你有事吧，我帮你查查啊。”男人一脸早已猜到的表情，开始操作电脑，“没有啊。”

　　“那秦哥让我进去找找呗。”说着陈颜应往男人手里塞了点什么。

　　“这……”男人有点犹豫，“那你戴上口罩别开病房门啊，记得赶紧回来。”

　　“谢了啊秦哥，过两天请你吃饭。”

　　“走走走！”陈颜应拉着何伤赶紧往里进。

　　就这样一路刷脸过门，探视每一个房间，一间又间，直到最后一个病房，他们发现了一个红毛小子背着门口坐在床上。

　　“林沉恩？”
　　他俩趴在窗口小声呼叫着。

　　只见听到动静的男生慢慢转头看向门口，一张陌生的脸出现了。

　　“快点走！”

　　一瞬间，陈颜应生气地拽着何伤往外走，“我本身带你进来就是违规的。”

　　何伤一路被他拖到大门口，这才让停下说句话。

　　“不可能吧。”

　　何伤发表了第一句话，同时掐着手像在思考什么。

　　“有什么不可能？”陈颜应彻底怒了，“何伤你今天的行为本来就够莫名其妙了，我还跟着你来，更是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自从那件事以后，他情绪就一直不好。这次他还和我信息畅通就已经足够好了，如果有问题我会去报警，而不是跟你在这里当侦探，今天真是被你影响了。”

　　“你真是个有毒的人，何伤。”

　　陈颜应说完猛推了一下何伤的肩膀，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