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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去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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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渡不想和江衍有更多的交集,她不想被这个人审视,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卷进了一个麻烦里。
阿桃扶着时渡踏入了正厅,便看到面前的主位上坐着的男子,约莫六十,想必这就是李家家主了。
“李老爷,”时渡微微欠了欠身子,无视了一旁含着浅笑的江衍,“我找李公子有几句话要讲,说完就走。”
李老爷还未开口,旁边的江衍却突然接上了话头。
“时老板来的不巧了,这个案子正是几天前李公子叫我来查的,他不在,我又怎么继续呢?”
时渡回头看了一眼李文君,这个人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他父亲和江衍那边。
怕是这会说不了了。
“那我就在旁等候了江大人。”说完,便和阿桃站到了一旁。
江衍不再看她,扭头对着李老爷说到:“您这个案子,我查了三天,在我说之前,可否请李大人先请大太太和三姨娘来么?”
李老爷思虑了一会,沉声开口:“去带她们过来。”
同时,江衍扭头递给后青一个眼神,后青低声应了,走向偏厅。
片刻后,就有丫鬟扶着大太太和三姨娘跨过了门槛,站在了李老爷身侧,时渡看着大太太和三姨娘,两人竟穿的有些异曲同工,所有的头饰卸了,穿着都是素色,眼圈还都有些红红的,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老爷看着她们,自己多年的枕边人,怎会是这人说出来的这般模样。
同时,后青带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进了大厅。
瞧这人都到齐了,江衍才是开了口。
“刘稳婆,”江衍说:“把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稳婆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有点干:“林姨娘那日生产,是,是我接生的,但是我去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漏了个头出来了,等孩子出来的时候,就,就已经死了。”
“荒唐。”李老爷听到这,动了怒气,“难道不是你的技术不精,害了我妻女。”
“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呀老爷。”稳婆吓得直接跪了下来,摸了一把眼泪,“当时那孩子浑身青紫,舌根发黑,我在药铺之前做了三十年了,我知道那种颜色,是药毒!”
“那你当场为何不直接禀告老爷实情?”江衍并不让她多思考。
“大夫人她,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当年我儿又正好病重,真的,真的很需要一笔银两。”刘稳婆有点害怕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女人,却又正好和她对视上了,立刻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随意编排人。”大太太李王氏的声音传进稳婆的耳朵,但是在她的耳朵里,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我和林氏无冤无仇,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在这里说清楚了,林氏与府中家丁有染,是我亲手拿住的,她怀的那个孩子如果是您亲生的,又怎么会将孩子杀死,随后连夜收拾了行李不知去了哪里,我念姐妹情分一场,才一直没有跟老爷说过这件事儿。”
李老爷点了点头,怜惜地看着面前的人,默认了她的说辞。
后青这时又带进来了一个人,刘稳婆觉得自己似乎得救了,安安静静地跪在角落。
江衍又对着着刚被带进来的嬷嬷说:“你是三姨娘以前的掌事嬷嬷,你之前干了些什么?”
这个嬷嬷倒是不怕,不急不躁地说:“三姨娘说,林姨娘的孩子不能留了,已经是第二个孩子了,真生下来,老爷会抬她做平妻,那就压她一头了,就让我给林姨娘每月两次安胎药,只是里面加了药,长期吃会胎死腹中。”
“你胡说。”三姨娘有些站不住了,盯着嬷嬷,声音从旁边猛地窜出来,“我何时让你送过药,你一个走了许久的嬷嬷,但敢在这里乱攀咬。”
“娘子,我可不怕什么了,我家里的人都没了,当时明明是你说会让我一直留在府上做掌事嬷嬷,但是事成之后却直接断了我的后路,不光找人顶替了我,还找人绑了我家老母亲威胁,让她老人家再也睁不开眼睛了,我这次就要一吐为快。”
这个嬷嬷越说越快,感觉想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
“老爷,这人居心叵测啊,”三姨娘一转刚才的状态,梨花带雨地看向老爷:“老爷,这人手脚不干净,我屋内经常丢东西才换了她,结果却被记恨上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不得不说,三姨娘真的很漂亮,时渡在旁边都不禁感叹一句我见犹怜。
果然,老爷最终还是缓缓的扶起她,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不怕,几句其他人的话,我还不至于当真。”
“呵。”时渡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李老爷听到了声,转过头来明显不悦:“有什么事竟如此好笑?”
“我只是笑我认识的一人在外瑚琏之姿,没想到在家判若他人罢了”
李老爷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若是接了话,便是承认说的是自己,若是不认,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不招人喜欢的丫头。
王氏突然开口:“老爷,我十四岁便跟了您,服侍您三十年,您怎能相信一个外人的几句话,不信您的枕边人呢?”她抬眼,目光在老爷脸上停了一下,“我如果有半句亏心,天打雷劈。”
江衍并不让老爷接她的话,直接打断说到:“大夫人说林氏与人通奸,那个人是谁?”
“家丁伏安,已经离府多年,不知去向。”
“三年前病故于临县。”江衍看着大夫人,“病故前有人曾听闻他对着佛像忏悔,说当年承认与林姨娘私通一事,也是受人指使,并被连夜送出府,而指使他的人,就是你身边的嬷嬷。”
“当时福安被撵出去之后听说发了疯。”王氏对着江衍的回答着,“一个疯子说的话,如何做的了数。”
江衍向前走了一步,又问:“你说林氏杀了孩子后离家出走,她杀的是谁的孩子?”
“她与福安通奸,怀的自然是福安的种,自己怀的种,生下来又怕被人发现然后杀了,这女人心肠狠毒至此,我看了她都觉得...”
江衍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打断道:“用什么杀的?”
“我那日不在场。”
“那夫人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她杀的?”
王氏停了一下:“我不记得了,太久了。”
“哦?”江衍轻笑起来,又向着王氏走了一步,“那我换个问题,夫人可是看到林姨娘潜逃?”
“是的。”
“哪一夜?什么时辰?后门有谁?”
“那天...那天太晚了,没什么亮光,后院有谁在我并没有看清。”
江衍又走进了一步,与王夫人只有一步距离:“一个母亲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为何要连喝几个月的药,以至于胎死腹中,甚至对自身也有很大的影响,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要选择这样一个方式去了结自己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王氏眼睛中爬进了不少血丝,泪眼朦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边摇着头,一边绞着自己的手帕。
“府上后院的那个废弃的院落,有一棵槐树。”江衍一边说,一边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再王氏面前缓缓打开,盒子里是一截发黑的腿骨,骨上细长的裂纹令人生畏,旁边胆子小的婢子看了都向后退了一步。
“槐树旁边,被人用砖石和石灰填过,但是淤泥层下面,我翻出了一截断骨,而骨头的旁边,还有一些衣布的碎片,而这个碎片或许由于埋的实在太深,这么多年了,还残留着一些痕迹,而那痕迹分明与死去的林氏的旧衣无二,大夫人,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江衍居高临下地盯着王氏,一步一个问题逼迫的对方无法思考:“亦或者还有一个解释,这个事儿,与你无关,或许是旁边的这位姨娘...”
此时的王氏已经冷汗涔涔,大脑飞速的思考着。
而江衍的话音未落,却听到旁边的三姨娘突然喊了出来:“不是的,我没有杀林姨娘,我只是埋了那个死婴,杀人的是大夫人啊,而且那个药,那个药也不是我端的,是周姨娘端的,也和我没关系呀,我只是买了死婴,别的什么都没干啊。”
三姨娘浑身发着抖,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在对着大夫人说话,为何突然扯上了自己,那一定要把自己摘干净。
“是么?那我想问下姨娘,为何稳婆来的时候,头已经出来了大半,是有人故意推迟了叫稳婆的时间么?”
“这,这也是大夫人...”三姨娘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对方说的什么,只知道先推给大夫人就行了。
“蠢货!”大夫人在一旁面色铁青,这个女人真是蠢的没有了底线,“现在倒是变成了什么都是我干的,当初她生产那天,你没有按住她的脚?你不是在一旁说晚点请稳婆,更妥贴些么,现在推到我身上,你以为就与你无关了么?我告诉你,就是你害死的林氏,你早点叫稳婆来,她也不至于死,我也不至于处理了她!甚至于当时屋里的首饰就你抢的最欢,现在想让我替罪,休想!”
王氏喘着粗气,对着面前下的魂飞魄散的三姨娘喊着,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要好过。
“砰!”一声巨响,李老爷在旁边狠狠的拍了面前的方桌,吓得两位女眷直接跪了下来。
李老爷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缓缓地走到大夫人面前,“啪”的一声,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将整个人扇地扑向了地面。
“老爷?”王氏有点哭腔地带着点不可置信,“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您打我?”
“我是为了你欺瞒我十年而打你。”李老爷沉着脸说着,抬起头,转身向门外走去,“你是查案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些人,都不再与李家有什么瓜葛了。”
江衍给了后青一个眼神,他直接将两个女人一手一个就往外拽。
“等等,我的簪子,我的脂粉,让我带上!”三姨娘扒拉着后青的手,但是面前的手似一堵墙,纹丝不动。
“老爷...”而大夫人只是一直远远地盯着李老爷的背影,再不说话了。
后青带着人走远之后,正厅中只剩下余音散尽后的空寂,李文君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抬起头,那张脸早已惨白:“江大人,所以我母亲被扔下去的时候,居然是刚生产完么?”
江衍点了点头,李文君面色更苍白,低下头蹲了下去,蜷起膝盖,喃喃自语着:“都是我得错,我为什么当初不反抗,我为什么当初听凭他们安排将我送走,我为什么当初不带她一起走...”
时渡慢慢走进他,拉起他的手握住:“你怕黑,夜里,要记得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