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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自白 "另一个, ...

  •   "另一个,是我。"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沈砚清,像看一个疯子。

      "沈队,你说什么呢?"陈屿皱起眉,"这种时候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七人队里的第二个内鬼,是我。"

      "你疯了?"林晚也皱起眉,"你是队长,你怎么可能是内鬼?"

      "为什么不可能?"沈砚清看着她,"我也是涅槃计划的实验体,代号夜莺,进度47%。林婉宁在我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凭什么我就一定是清白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砚清打断她,"周扬是一个。我是另一个。正好两个。完美。"

      她走到窗边,对着下面喊。

      "林婉宁,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两个内鬼,周扬和我。现在,可以放他们走了吧?"

      楼下。

      林婉宁站在沈辞身边,抬起头,看着三楼的方向。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沈队长,"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上来,"你这是在耍赖哦。"

      "我怎么耍赖了?"沈砚清说,"你说七人队里有两个内鬼。我找出来了。周扬承认了,我也承认了。正好两个。"

      "可是,"林婉宁笑着说,"你不是内鬼啊。"

      "我怎么不是?"

      "因为,"林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没把你算进去啊。"

      沈砚清愣住了。

      没把她算进去?

      什么意思?

      "七人队的七个实验体,"林婉宁说,"是我精心挑选的七个棋子。可是你不一样,沈砚清。"

      她顿了顿。

      "你不是棋子。"她说,"你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继承人。

      三个字。

      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里,激起千层浪。

      "继承人?"沈砚清重复了一遍。

      "对。"林婉宁笑着说,"涅槃计划的最终目的,不是制造一堆听话的傀儡。是要选出一个完美的继承者,继承我所有的研究成果,继承星辰科技,继承……整个新世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我花了二十年,做了无数次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你出现,沈砚清。"她说,"你是最完美的一个。你的基因,你的智商,你的意志力……都是最好的。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沈砚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疯了。"她说。

      "我没疯。"林婉宁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沈砚清,加入我。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做梦。"沈砚清冷冷地说。

      "别急着拒绝啊。"林婉宁笑着说,"你会答应的。"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婉宁说,"你爸当年不也答应了吗?"

      沈砚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林婉宁的声音慢悠悠的,"你爸沈明远,当年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沈砚清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林婉宁说,"你问问你哥就知道了。"

      沈砚清猛地看向楼下的沈辞。

      沈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哥,"她喊,"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辞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真的。"他说。

      四个字。

      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爸……他也是你的实验对象?"

      "不。"沈辞摇摇头,"爸不是实验对象。他是……主动加入的。"

      主动加入。

      沈砚清彻底懵了。

      她爸,沈明远。

      那个正直的老刑警。

      那个她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

      主动加入林婉宁的计划?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我爸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一开始确实不愿意。"沈辞说,"可是后来,妈出事了。"

      妈。

      苏萩。

      沈砚清的母亲。

      "妈那场车祸,"沈辞说,"不是意外。"

      沈砚清的心脏,骤然缩紧。

      "你说什么?"

      "妈是被李梅害的。"沈辞说,"李梅偷了星辰科技的核心数据,想跑路。妈发现了,追了上去。两个人在山路上争执,李梅把妈撞下了山崖。"

      沈砚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妈……是被李梅害死的?

      不是车祸?

      是谋杀?

      "可是……"沈砚清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因为爸压下来了。"沈辞说,"那时候爸正在追李梅的案子,查到了林老师头上。林老师跟他做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林老师帮他杀了李梅,替妈报仇。"沈辞说,"作为交换,爸帮她掩盖7·15大案的真相,嫁祸给陈伟民。"

      沈砚清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起点,在这里。

      她妈被李梅害死了。

      她爸为了给妻子报仇,跟林婉宁做了交易。

      用一个冤案,换凶手的命。

      用正义,换私仇。

      "那后来呢?"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后来我爸为什么死了?"

      "因为他后悔了。"沈辞说,"陈伟民入狱之后,爸一直很愧疚。他想翻案,想把真相说出来。可是林老师不同意。"

      "所以她杀了我爸?"

      "是。"沈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她给爸下了毒,让他看起来像心脏病发。"

      沈砚清闭了闭眼。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爸。

      不是什么英雄。

      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普通人。

      他做错了选择。

      然后,用生命偿还了。

      "所以,"沈砚清睁开眼,看着楼下的沈辞,"你现在替林婉宁做事,也是为了给爸妈赎罪?"

      "是。"沈辞说,"爸妈欠林老师的,我来还。"

      "你蠢不蠢?"沈砚清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她杀了爸!她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你替她做事?你脑子有病吧?"

      沈辞愣住了。

      "我知道。"沈辞说,"可是……"

      "可是什么?"沈砚清打断他,"可是你觉得爸做错了,所以你要替他还债?那爸的命呢?妈呢?他们的仇谁来报?"

      沈辞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辞,你给我听好了。"沈砚清的声音像冰一样,"爸做错了事,法律会制裁他。林婉宁杀了人,法律也会制裁她。轮不到你在这里替谁赎罪。你现在立刻把遥控器放下,让她放我们走。不然——"

      她顿了顿。

      "我就当没你这个哥。"

      沈辞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看着沈砚清,嘴唇动了动。

      "砚清,我……"

      "别叫我名字。"沈砚清说,"我没你这样的哥哥。"

      话说得狠。

      可是心很痛。

      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这是她哥。

      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哥。

      她怎么可能当真不认他。

      可是现在,她必须狠。

      只有狠,才能让他清醒。

      林婉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真是感人啊。"她轻声说,"兄妹反目,太有戏剧张力了。"

      她拍了拍手。

      "好了,戏看够了。"她说,"沈队长,时间到了哦。"

      沈砚清看了一眼表。

      正好一个小时。

      "你没找出内鬼。"林婉宁笑着说,"所以,按照约定——"

      她举起手里的遥控器。

      "这栋楼,要炸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婉宁,你敢!"陈屿对着下面喊。

      "你看我敢不敢。"林婉宁笑着,手指按在了遥控器上。

      "三——"

      "二——"

      "一——"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楼炸了。

      是大门。

      大门被炸开了。

      烟雾弥漫中,一群人冲了进来。

      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

      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别动!"

      "警察!放下武器!"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变故来得太快。

      林婉宁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制住了。

      沈辞刚要动手,就被两个人按在了地上。

      林婉宁站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可能……"她喃喃地说,"你们怎么会……"

      "很意外吗?"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婉宁猛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黑色的皮衣,利落的短发,嘴角叼着一根烟。

      眼神锐利如刀。

      是林晓初。

      "是你……"林婉宁的瞳孔缩紧了,"你居然敢背叛我?"

      "背叛?"林晓初笑了笑,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我从来没效忠过你,谈什么背叛?"

      "你……"

      "你以为你把我养在身边二十年,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林晓初的眼神冷得像冰,"林婉宁,你杀了我爸妈,把我当实验品养了二十年。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该还了。"

      林婉宁看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她咬着牙说,"找到老纺织厂的消息,是你故意放给沈砚清的?"

      "不然呢?"林晓初笑了笑,"你真以为我找了你二十年都找不到?我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你一网打尽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向三楼。

      "沈队长,"她喊道,"没事吧?"

      沈砚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一切。

      还有点懵。

      这就……结束了?

      林晓初是卧底?

      她故意引她们过来?

      然后提前报了警?

      "沈队,"陈屿也愣住了,"这……这什么情况?"

      沈砚清没说话。

      她看着楼下被按在地上的沈辞。

      看着脸色惨白的林婉宁。

      看着叼着烟的林晓初。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林晓初,"她对着下面喊,"你他妈不早说!"

      林晓初抬起头,笑了笑。

      "早说就没意思了。"她说,"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露馅?"

      沈砚清翻了个白眼。

      行吧。

      合着她刚才担惊受怕了一个小时,全是多余的。

      不对。

      也不全是多余的。

      至少,周扬的事是真的。

      她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周扬。

      周扬也在看她。

      眼里全是泪。

      "沈队……"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起来吧。"她说。

      周扬愣住了。

      "沈队?"

      "我说起来。"沈砚清说,"你妈被人抓了,你走投无路做了错事。我理解。"

      "可是……"

      "可是什么?"沈砚清看着他,"你害死人了吗?"

      周扬摇摇头。

      "你收了她的钱吗?"

      周扬又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沈砚清说,"犯了错,受罚就是了。该立案立案,该判刑判刑。但你不是罪人。你只是……被逼无奈。"

      周扬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队……"

      "别哭了。"沈砚清皱起眉,"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战斗已经结束了。

      林婉宁的人全部被制服。

      林婉宁自己也被戴上了手铐。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辞也被铐了起来,押在一边。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

      正好对上沈砚清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辞先移开了视线。

      沈砚清也移开了。

      心里堵得慌。

      "沈队,"陈屿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沈砚清笑了笑,"还能怎么办。收队。"

      "那……林婉宁和沈辞呢?"

      "带回去。"沈砚清说,"依法处理。"

      "是。"

      沈砚清又看了楼下一眼。

      林晓初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嘴角带着笑。

      沈砚清也笑了笑。

      这场无间游戏。

      终究还是她们赢了。

      一个小时后。

      市局。

      林婉宁被关进了审讯室。

      沈辞也被关了进去。

      周扬停职接受调查。

      七人队里,两个出了事。

      剩下的人,都坐在会议室里。

      气氛有点沉重。

      "沈队,"陈屿先开口了,"你说……周扬会怎么样?"

      "不知道。"沈砚清说,"看上面怎么定。"

      "他也是被逼的……"

      "我知道。"沈砚清说,"但法律不讲人情。他确实犯了错。"

      陈屿叹了口气,没说话。

      沈砚清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哄哄的。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多到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婉宁落网了。

      沈辞被抓了。

      周扬的事也暴露了。

      还有……

      她爸的真相。

      一想到沈明远,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她崇拜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原来不是什么英雄。

      他也会犯错。

      也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也会为了妻子,牺牲正义。

      "砚清。"

      林语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想了。"她说,"都过去了。"

      沈砚清睁开眼,看着她。

      "语初,"她说,"你说我爸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语初看着她,轻声说:"他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嗯。"林语初点点头,"他有正义感,也有软肋。他爱他的职业,也爱他的妻子。当两者冲突的时候,他选择了后者。他做错了,但他不是坏人。"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你说得对。"

      她不是不能接受父亲犯错。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对了,"沈砚清忽然想起什么,"你姐呢?"

      "她在外面。"林语初说,"她说要等事情结束了再走。"

      "走?"沈砚清愣了一下,"她要去哪?"

      "不知道。"林语初摇摇头,"她没说。"

      沈砚清站起来。

      "我去看看她。"她说。

      她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上。

      林晓初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沈砚清过来,她笑了笑。

      "沈队长。"她说。

      "别叫我沈队长。"沈砚清走过去,也靠在窗边,"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林晓初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沈砚清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真的栽在那儿了。"

      林晓初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走?"沈砚清问。

      "嗯。"林晓初点点头。

      "去哪?"

      "不知道。"林晓初说,"随便走走。"

      "你不打算留下来?"沈砚清看着她,"语初很想你。"

      林晓初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可是……"

      "可是什么?"

      "我跟她不一样。"林晓初说,"她在阳光下长大,干干净净的。我不一样。我在暗处待了二十年,手上沾过血,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又怎么样?"沈砚清说,"她是你妹妹。这一点变不了。"

      林晓初看着她,笑了笑。

      "沈队长,"她说,"你人还挺好的。"

      "少来。"沈砚清也笑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婉宁虽然落网了,但她的人还有很多在外面。你一个人在外边,很危险。"

      "危险才有意思。"林晓初说,"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二十年的账,"她说,"我要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沈砚清看着她,没说话。

      她能理解。

      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行吧。"沈砚清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好。"林晓初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砚清。

      "这个给你。"她说。

      沈砚清接过来一看。

      是一把钥匙。

      "这是?"

      "半山别墅,地下室第三层。"林晓初说,"林婉宁把所有的研究资料都藏在那儿了。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7·15大案的全部证据。"

      沈砚清的手指,骤然收紧。

      7·15大案的全部证据。

      那意味着……

      陈伟民的冤案,可以翻案了。

      "真的?"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林晓初说,"原件都在那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砚清看着手里的钥匙,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你。"她说。

      "不用。"林晓初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

      她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就走。

      "走了。"她说,"有缘再见。"

      "等等。"沈砚清叫住她。

      林晓初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不跟语初道别吗?"

      林晓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了。"她说,"道别太麻烦了。"

      她摆了摆手。

      "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很快,就不见了。

      沈砚清站在窗边,看着手里的钥匙。

      心里百感交集。

      二十年的恩怨。

      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握紧。

      然后,转身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林婉宁。

      最后一场审讯。

      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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