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大王，萌之》百湘西缘点

3、第 3 章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然后是半张猫脸——靳小雨把脑袋凑到了摄像头跟前，大概是好奇那个小孔是什么东西，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屏幕黑了——摄像头被猫舌头挡住了。

　　“喵唔～”音响里传出一声软绵绵的猫叫。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发出声音。

　　只有助理陈远面不改色，冷静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摄像头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大家看到靳总一手按着猫，一手扶着电脑屏幕，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继续汇报。”他说。

　　只是他按着猫的那只手，手指正在不自觉地挠猫的下巴。

　　那只猫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从屏幕边缘垂下来，偶尔晃一下，扫过镜头。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尾巴。

　　但没人敢笑，那可是总裁的猫唉！

　　市场总监用尽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把汇报讲完。

　　等他终于说完最后一页PPT的时候，感觉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今天就到这里。”靳凉说完，关掉了视频。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靳小雨对刚才自己造成的混乱毫无自觉，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腿上，用后腿蹬着自己的耳朵，自娱自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靳凉问它。

　　靳小雨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喵唔～”

　　“你把市场部季报会变成了你的个人秀。”

　　“喵～喵”

　　“明天全公司都会传你知道吗。”

　　“喵喵喵。”

　　靳凉叹了口气。他发现他跟这只猫讲道理完全没用，因为对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靳小雨的世界观里，好玩的东西就是要追的，亮的东西就是要拍的，那个小孔闻起来奇怪就是要舔的。

　　至于什么季度汇报、什么数据图表、什么会议室里坐着的一群人——跟它一只猫有什么关系？

　　“算了，”靳凉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开心就好。”

　　靳小雨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迈着小短腿走出了书房。

　　靳凉看着它离开的背影，觉得大概是去厨房视察自己的饭碗了。

　　他重新打开电脑，准备把刚才被打断的工作补上。

　　屏幕上还残留着几个猫爪印——靳小雨的爪子在灰尘上留下了清晰的印子，一朵一朵的，像是某种奇怪的花纹。

　　靳凉伸手去擦，擦到一半又停下来。

　　他看了看那几朵小爪印，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字，留了一朵最大的没擦。

　　就一朵。留个纪念。

　　晚上，靳凉真的去了趟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西装革履的样子跟周围的大爷大妈格格不入。

　　他找到冷鲜柜，在一排排鸡胸肉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有的带皮，有的不带皮，有的是整块的，有的是切好的。

　　靳凉拿起一盒看了看，又拿起另一盒看了看，微微皱起了眉。

　　他没买过鸡胸肉。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几乎不在家做饭，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秘书定期帮忙采购的牛奶、水果和速食。他甚至连超市的购物车都很少推。

　　一个路过的阿姨看他拿着两盒鸡胸肉比来比去，忍不住说：“小伙子，左边那个好，鸡小胸，嫩。”

　　靳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他把左边那盒放进了购物车，然后又拿了一盒——万一靳小雨爱吃呢，多买点。

　　阿姨看着他推着车走远的背影，跟旁边的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长得倒是好看，就是不会过日子，买个鸡胸肉都挑半天。”

　　靳凉假装没听见。

　　他又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点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推着车经过宠物用品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猫玩具——有逗猫棒、有激光笔、有小老鼠玩具、有装了铃铛的球。

　　还有一排排的猫零食，包装上印着各种可爱的猫咪照片。

　　靳凉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往购物车里扔了一根逗猫棒、一个小老鼠玩具和一个猫薄荷球。

　　又走了两步，退回来，又拿了一包猫零食。

　　再走两步，又退回来，又拿了一包小鱼干。

　　最后再走两步，又退回来，拿了一个那个会叫的电动小鸟。

　　最后他的购物车里除了两盒鸡胸肉和几样日用品之外，还多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猫用产品。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一堆猫玩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靳凉保持着面无表情，把会员卡递过去的时候，收银员扫了一眼，说：“您第一次用这个会员卡，给您积个分。”

　　靳凉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收银台旁边有个小货架，上面摆着几排猫咪罐头，其中一个包装上印着一只灰条纹猫，长得跟靳小雨有点像。他伸手拿了一个，放进了购物车。

　　收银员的笑容更深了。

　　最后他的购物车里除了两盒鸡胸肉和几样日用品之外，还多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猫用产品。

　　回到家，他刚把门打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小爪子跑过来的声音——靳小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跑到玄关，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竖得高高的，歪着小脑袋冲他叫。

　　“喵！”

　　翻译：人，你回来啦！

　　靳凉低头看着这只蹲在他拖鞋上、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小猫，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他弯腰把靳小雨捞起来，一手托着猫，一手拎着购物袋，进了屋。

　　“给你买了好东西，”他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从里面掏出那两盒鸡胸肉，

　　“这个就是今晚的晚饭。”

　　靳小雨蹲在厨房台面上，歪着头看那两盒鸡胸肉，然后又看靳凉，叫了一声。

　　“咪～喵”行吧，咪给你个面子。

　　靳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怎么煮鸡胸肉给猫吃”。

　　这回搜索结果靠谱多了——清水煮，不放任何调料，煮熟了撕成丝就行。

　　他找了一口小锅，接了水，把鸡胸肉放进去，开火。

　　然后他就站在灶台前面，盯着锅里的水，等着它烧开。

　　靳小雨蹲在台面上，也盯着锅。

　　一人一猫就这么安静地看锅。

　　水开了，鸡肉在水里慢慢变白。靳凉用筷子戳了戳，不确定熟了没有，又搜了一下“怎么看鸡胸肉熟没熟”，

　　然后按照网上的说法把鸡肉捞出来，用筷子扒开看里面——没有粉色了，应该是熟了。

　　他把煮好的鸡胸肉放在盘子里晾凉，然后用手一点一点撕成细细的丝。

　　他撕得很认真，每一根都细细的，怕太粗了小猫咬不动。

　　其实他多虑了——靳小雨虽然牙还没长全，但啃他手指的时候可没含糊过。

　　靳小雨闻到鸡肉的香味，有点坐不住了。

　　它在台面上来回走，尾巴蹭过靳凉的手臂，脑袋也凑过来，想看看盘子里到底是什么。

　　“急什么，烫。”靳凉用手挡开它的脑袋。

　　靳小雨又凑过来。

　　“说了烫，你听不见吗？”

　　又凑过来。

　　靳凉无奈，撕了一小丝晾得差不多的鸡肉，放在掌心里递过去。

　　靳小雨低下头，小鼻子动了动，闻了闻，然后用舌头把鸡肉丝卷进嘴里。

　　它嚼了两下，然后整只猫愣住了。

　　耳朵竖起来，尾巴翘起来，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靳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喵喵喵～喵咪～”

　　这一声叫得又响又急，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是什么神仙东西！咪喜欢，咪还要！

　　靳凉笑了笑，看来他做猫饭还挺有天赋的。

　　“好吃？”

　　“喵喵喵！”快快快，再给我点！

　　他把剩下的鸡肉丝全放进靳小雨的碗里。靳小雨一头扎进去，吃得呼噜呼噜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在身后转。

　　靳凉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这只半个月前还是一只泥丸子的小猫，现在正为了几根鸡胸肉丝高兴得尾巴乱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觉得日子就是那样——工作、开会、签合同、应酬。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特别好。

　　他以为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他的厨房台面上蹲着一只猫，为了几根鸡肉丝吃得跟过年似的。

　　他的沙发上有猫毛，他的西装上有猫毛，他的水杯里有猫毛，他的电脑屏幕上有猫爪印。

　　他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的。

　　但好像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小雨。”他叫了一声。

　　靳小雨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根鸡肉丝，歪着脑袋看他。

　　“喵？”

　　靳凉伸手把那根鸡肉丝从它嘴角拿掉，然后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什么，”他说，“吃你的吧。”

　　靳小雨低下头继续吃。

　　靳凉看着它，心里那个问题又冒出来了。

　　猫猫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

　　它吃东西的时候会把脸埋进碗里，吃完抬头的时候鼻子上沾着食物渣子。

　　它睡觉的时候会把尾巴盖在鼻子上，做梦的时候爪子会一蹬一蹬的。

　　它撒娇的时候会用脑袋蹭人的手，蹭完左边蹭右边，还要用牙轻轻啃一下。

　　它捣乱的时候理直气壮，被抓包了就歪着脑袋装无辜。

　　这些事，它自己知道有多可爱吗？

　　肯定不知道。

　　它只是在做一只猫——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好奇了就追，开心了就蹭。

　　所有那些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的事情，都是它无意识的本能。

　　但也正因为它是无意识的，所以才格外珍贵。

　　靳凉把洗好的锅放回灶台上，擦干手，走到客厅。

　　靳小雨已经吃完饭了，正蹲在沙发上舔爪子洗脸，看到他过来，立刻跳下沙发，跑到他脚边。

　　“喵。”

　　翻译：人，咪要抱抱

　　靳凉弯腰把它捞起来。靳小雨自动找到了自己的老位置——靳凉的胸口，把脑袋搁在他锁骨窝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靳凉靠在沙发上，一手搭着猫的背，一手拿起手机。他想了想，打开和陈远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鸡胸肉它挺爱吃的。下周的采购单上帮我加一盒。”

　　陈远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好的靳总。需要再多加几种不同口味的猫零食吗？我家猫最近在吃一个牌子的金枪鱼条，适口性很好。”

　　靳凉看了看这条消息，打了三个字。

　　“发链接。”

　　发完他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猫。

　　那根逗猫棒还放在购物袋里没拿出来，但他觉得不着急。

　　明天再逗它玩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