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卦 明明是你一 ...
-
甘霖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要不是两人牵着的手还有一丝温度，兰森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林子不敢进屋，站在门口回答他的问题：“主人上一次晕倒是半年前。当时，他刚完成一单追捕任务，逃犯在他背上划了一刀，要不是主人还没完全丧失意识，补了一枪，怕是已经……”
“知道了。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林子却没走，他的指尖在门上一下下抠着，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兰先生，您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一旦处于弱势，以前卑躬屈膝的人就会扑上来咬一口。楼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主人出事，有我们几个兄弟压着才没闹起来。”
“你和他之间，也只是利益关系吗？”
“我不是。我希望，您也不是。”林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那要让你失望了，”兰森转头看他：“我和甘先生之间，只有利益。”
林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关上了房门。
室内安静下来，兰森低下头，几乎连男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两人已经相处半个多月了，甘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林子的话，也让他了解到甘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一定很孤独吧。无数个日夜里，翻来覆去，独自忍受焦躁，没人可以诉说。地表的人尊重他，是图他的钱，绿洲的人尊重他，是忌惮他，手下的人追随他，是有利可图。
有些像以前的自己。在绿洲的时候，洲长重用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队员们尊重他，大多是屈服于绿洲的等级制度。
兰森松开男人的手，摸出兜里的三颗弹珠，用上衣下摆一一擦干净，他挑出最亮的一颗，透珠身看向男人的脸。
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甘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但依然沉沉睡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兰森本想回自己房间，但又怕这个长期饭票真的死了，犹豫半晌，还是决定留下。
他把甘霖往床的另一侧推了推，合衣躺在另一侧，甘霖的床又大又宽，他躺下后，两人中间还能再塞一个人。
兰森背对男人，侧着身观察甘霖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他身下的大床，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个柜子，像是甘霖的衣柜。柜子把窗户挡的严严实实，只在顶部留出一条缝隙。
这什么压抑又阴森的审美。困意袭来，兰森打了个哈欠，哪天一定得把这个破柜子给挪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直至视网膜被一片黑暗占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热醒的。
后背出了一层汗，脖子里还一直有股热气，甘霖伸手挠了挠，然后被握进另一只微凉的手中。
他抬起眼皮，先是看到了一截白皙的手臂，然后是微微蜷起的五指。
“醒了？”甘霖的声音传来，带着清晨的沙哑，他的胸腔略微起伏，贴在兰森后背上。
兰森蹭地一下坐起来，抓住被子挡在自己身前：“你你你自重啊，我可是受过专业战斗训练的。”
他头发乱成一团，有几缕还支棱起来指向天花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甘霖也坐起来，衣襟大敞，白花花的一片胸肌就这么撞进兰森眼睛里。他双眼一闭，喊道：“你赶紧穿衣服，一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成何体统！”
“昨天晚上，明明是你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甘霖实在忍无可忍，背对兰森坐在床上，沉声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兰森根本不相信，他又不喜欢男的，怎么可能往他怀里钻？他梗着脖子狡辩：“你瞎说，我恐同好吗？”
甘霖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瞬：“出去。”
照例是林子送兰森去集市。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打量兰森的脸色，几次差点走错路。
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兰森不得不开口提醒：“你好好开车。”知道林子想问什么，他继续道：“放心，你主人没事。”
林子这才放松下来，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为什么跟着甘先生？”兰森有些好奇。
“主人救了我。”林子没有隐瞒：“七年前，我被我爸拉到集市上去卖，五十颗弹珠就能领走。来来往往的人，摸摸我的手脚，又掰开我的嘴巴看看牙齿，几天过去，一个买我的人都没有，然后我爸就边打我边骂我。”
“遇见主人那天，天已经快黑了，我以为晚上又少不了一顿毒打，锤了锤已经跪麻了的膝盖，一抬头，就看见了主人。他刚杀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逃犯，拎着那人的头颅，浑身是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我闭上双眼，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然后就听到哗啦一声，我爸跪在地上磕头道谢。我就这样被主人领走了，他让我给自己取个新名字，从此就是全新的人了。我就取了主人名字中的霖字，”林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识字不多，以为是双木林，后来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也一直没改。”
兰森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你当时多大？”
“十二岁。”
“他呢？”
“主人比我大四岁。”
兰森怔住了，那个人当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开始接赏金任务了。他顿时肃然起敬，感慨道：“你们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啊。”
林子笑了两声，脸上满是骄傲。
“嗳，我八卦一下，甘先生处过对象吗？”兰森想起来集市上那群大姐的话。
林子看向后视镜，憨笑道：“有的，不过时间都不长。”
“长得怎么样？”兰森憋住笑，冲林子挤眉弄眼。
“您问第几个？”
“……他处过多少个？”
“七、八个吧。主人有钱又长得好看，总有人往前凑。”
兰森震惊又羡慕，他酸溜溜道：“跟我说说第一个吧。”
“第一个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眼睛也大，腿很长，快跟主人一样高了。”
兰森低头看看自己裸露在外的麦色肌肤，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还有呢？”
“没了。”
“就这？”
“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问的是：‘长得怎么样？’”林子一本正经地答道。
兰森身体前倾，扒住座椅靠背，真诚发问：“甘先生，打过你吗？”
车子猛地停在原地，林子转过身，一脸严肃的说道：“请您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主人对我很好。”
兰森关上车窗，拉下帽子盖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呵呵一声：“甘先生脾气真好，七年了居然一次都没揍过你。”
林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目的地。
二十个工人只到了十八个，兰森一问才知道，有一个年纪稍小的一直背不下来，主动退出了。另一个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到。
“不等了，我们先开始。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用跟我昨天说的话一模一样，只需要表达意思即可。”
一个工人大约需要十分钟时间，多数人都掌握的不错，不熟练但勉强能说出那个意思，有两个就不行了，脸色通红地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现找人顶替也来不及了，兰森只好把这两人单独留下开小灶，其余人回家休息，第二天5点之前到这里集合。
终于把这俩人教会打发走了，那个迟到的工人也姗姗来迟：“兰老板，没结束呢吧？”
“怎么来这么晚？”甘霖有些不悦，他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男人双手交握，不停搓动：“嗐，有个局儿，朋友不让走，这才来晚了。”
兰森皱皱眉：“下不为例。名字？”
“王二。”
“行，规则会背了吗？”兰森翻开报名表，找到王二的名字。
“会了，那不太简单了吗。第一，不要离开特定区域，第二，不要跟绿洲居民对话、对视。”王二脸上堆满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抖动着。
“作息呢？”
“作息还用背？大家同进同出，还能把我落下不成？”
兰森摆摆手：“行了，回家休息去吧，明天5点之前必须到。”
“得嘞！”王二吸吸鼻子，用食指抹了一把，又蹭在裤子上，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兰森活动了一下脖子，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他接过林子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这水没有绿洲的纯净，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腥味，还有点咸。
自从一百多年前那场大灾难过后，地表的水越来越咸。兰森把喝完了的瓶子攥在手中，拧成麻花状：“还是塑料好啊。高温杀不死它，极寒也冻不透它，哪天地球的生命都死绝了，它也会存在。”
“什么？”林子凑近了些。
兰森摇摇头，把手中的空瓶递给他，站起身，然后就看见甘霖倚在一辆车旁，静静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休息，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甘霖上来了。车门关上，男人摸到他的手握住。
兰森没有挣扎：“你没事儿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挪动屁股，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兰森睁开双眼，侧头看着他：“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