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流言 等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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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翻出前几天脱下来的制服。那天，他刚换上衣服就被督察部的人带走，上面并不脏，只是有些褶皱。
他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割了几下，又团巴团巴，然后却犯了难，没法封口。且不说他不会缝补这个手艺，甘霖家里都不一定有针线这种东西。
“想好怎么谢了吗？”甘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倚在房间门口。
兰森把东西囫囵塞进被子底下：“还没准备好，晚上再给你。”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今天是培训的日子，他们刚到集市上，已经有许多人在桌子那里等着了。兰森拿着报名表一个个点名，确认全员到齐后通知甘霖出发。
培训地点定在离绿洲不远处的一块荒地上。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兰森站在车外，手臂搭在车窗上。
甘霖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好的，甘先生。”兰森巴不得他不去，省得在一群人面前拉拉扯扯的。
“我安排林子去了，他人很勤快，就是有点儿轴。”
“知道了。”兰森收回手臂，心想一个人能有多轴。
车子缓慢启动，工人们也都跟着林子离开了。兰森凭着记忆找到那天的工具摊，几个大姐果然还在那里边缝补边闲聊。
一看他过来，一个妇女笑道：“喔哟，看看这谁来了？”
“兰老板，我家儿子报名啦，听说今天培训去，你没去？”
“兰老板，有对象吗？我大姐家的……”
那女人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给了她一个肘击：“别瞎介绍，人家有对象。”然后又看向甘霖，挤了挤眼睛：“是吧，兰老板？”
兰森被她们一口一个兰老板叫的有些飘飘然，他掏出裤兜里的东西，摊放在手心里递过去：“几位大姐，帮我看看这个好缝吗？”
“好缝，这是半截袖子吧？来我给你缝上。”一个女人说着就伸手去拿。
兰森递过去，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谢谢大姐。”
“是送给你对象的吧？”
“不是，”兰森挠挠头，认真解释：“是送给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你说的是领主吧？嗐，别藏着掖着了，我们都知道，是吧？”女人开口问身旁的同伴，几人纷纷点头，都捂着嘴窃笑。
兰森却懵了：“知道什么？”
“你俩不是处对象呢吗？天天出双入对的，他还总牵着你的手，都不避讳人，哎呦，这股黏糊劲儿！”
“要不说还是年轻好呢，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家那口子，唉，这一对比，日子没法过喽！”
眼看她们越说越离谱，甘霖打断道：“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昨天下午我还问领主你俩是不是一对，他都点头了，你还捂着啊？甭害羞，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都懂。”
“不，你们不懂。”兰森欲哭无泪：“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你可真逗，哪门子合作天天又牵又搂的。别的不说，你要缝的这个东西，是不是给领主的吧？”
还真是，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兰森只想赶紧跑路，他拉住那个女人的胳膊：“大姐，缝快点，简单点儿就行，我还得赶去培训。”
女人不再搭话，低头缝了起来。其他几人一听他要走，都不干活了，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他根本没法回答的问题。
“你跟我说说呗，你俩怎么成的？男的女的我都给领主介绍过，他一个都没看上。”
“是啊，他可是咱们新都的黄金单身汉，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想嫁给他，可哪一个都是见过一面就再也没下文了。”
“姐姐们，我俩真不是处对象。我呢，想做点生意，但又没钱，这不正好甘先生有钱，我俩就合作，他出钱，我出力。为了表达感谢之情，喏，”兰森指了指在大姐手中快要成型的东西：“只是谢礼。”
话音刚落，那大姐利落地挽了个疙瘩，放到嘴边咬断线头。
兰森一把抽走抱在怀里，转身就跑，把大姐们的声音甩在身后。
培训地点离绿洲东门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兰森到的时候，林子正带着工人们收拾。两排坍塌的房子里灌满了沙土，他过去搭了把手，没一会儿就腾出一小片干净的空地。
“额……我们要开始培训了，你也要参加吗？”兰森看着和工人们站在一起的林子。
“主人说，让我向您学习培训方法，学会了以后就由我来教。”
兰森：“……”
行吧。
“首先，恭喜大家成功通过筛选，拥有了进入绿洲的资格。但这只是第一步，而且是最简单的一步。接下来的培训，我会分成三部分讲解，有任何我没说清楚的地方，大家可以随时打断我。”
林子举起手：“请问兰先生，每次培训开始前都要说这段话吗？”
兰森：“……不用。”
“第一部分，我先说一下作息制度。绿洲居民每天早上六点统一起床。为避免直接和他们碰面，你们需要在六点钟之前全部从东门进入，并到达指定工作区域。进入之前，我会给大家下发一天的食物、临时通行证、定位环，以及十颗弹珠。”
林子：“请问甘先生，指定工作区域是哪里？绿洲让带食物吗？定位环又是什么？”
“工作区域不固定，但请大家切记，不要离开特定区域，每个人都需要把定位环佩戴在手腕上，以便安全部的人实时监控位置。至于食物，大家只能携带合成饼干。”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兰森提高音量：“大家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他这么一说工人们反倒安静了下来。
“晚上九点是绿洲居民的休息时间，你们需要在九点之后出来，和早上一样从东门出，我会在出口处等着大家，统一上交临时通行证、定位环，并发放剩下的日薪。”兰森顿了顿，看大家没有异议，才继续道：“另外，因为你们的工作时间比较长，所以我们会实行倒班制，第一批的二十人中，第一天十人，第二天是另外十人。”
“我不累，我能连续干！”一个年轻人站在队伍中喊道，引发几人的附和。
“我知道大家都想赚钱，但强制倒班是为你们的身体着想。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不休息根本扛不住。所以，一旦发现有人连续工作超过一天，视为违规，三天内不许返岗。”
喧闹的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第二部分，工作区域。每天会有绿洲资源部人员带大家去指定的工作地点，绿洲对你们的活动范围有严格限定，请大家务必遵守，一步也不许多走，更不许踏入居民区随意攀谈。”
一个人问道：“如果在特定区域，还是碰到绿洲居民了怎么办？”
“一般不会，安全部的人会画好电子警戒线。万一碰上了，低头避让即可，不要对视，更不要说话。”
林子：“如果他非要跟我说话怎么办？”
“……你可以当自己是个哑巴。”
队伍中发出一阵哄笑，兰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面说违规处罚。”
“一级违规：擅自离开指定区域。处罚：扣除当日薪酬，记录一次。满两次，永久取消绿洲务工资格。”
“二级违规：与绿洲居民发生接触，包括但不限于肢体接触、对话、对视超过三秒等。处罚：即刻移交给绿洲安全局。”兰森扫视众人：“移交之后，会怎么处置，我不知道，也帮不了你们。”
底下的人躁动起来：“怎么跟绿洲人说话，比乱走还严厉。那我不小心看了一眼就算违规吗？他非要到我面前晃荡我也没办法啊！”
“不就是个避难所，至于吗……”
“我们既然是到别人的地盘上工作，就要遵守别人的规定。”兰森看过去：“我刚才说的每一条，给你们一天时间背熟。明天下午我会考核，谁会背谁先进。要是嫌麻烦，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要退出。
“请大家记住，在绿洲，把自己当成聋子、瞎子、哑巴，别惹麻烦。干完活，出了绿洲的大门，想干什么没人管。当然，也不用太紧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人群散开，各自找角落背规则去了。林子凑上来：“兰先生，我有几个问题。”他翻出自己的笔记。
难得碰见这么认真好学的，兰森大感欣慰：“你问。”
“第一个问题。您说六点之前从东门进入，那具体是几点？五点五十？五点四十？万一那天谁来早了，东门还没开，是让他站着等，还是可以提前进去？”
“第二个问题，定位环只能定位吗？有通话功能吗？万一在工作区域遇到突发情况，是不是要先向安全部的人报告？可您又说不能随便和人搭话，那跟安全部的人说话算违规吗？”
他还要再问，被兰森打断：“等等，我看看你的笔记。”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刚才说的话，甚至他刚才打了个哈欠都被记录下来。
兰森：“……”
倒也不必这么认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甘霖说他轴了。兰森拍拍林子的肩膀：“走，找个地方坐下，我逐条给你解答。”
傍晚时分，甘霖来了。兰森听见动静抬头，却看见甘霖刚朝他走了两步，便摔倒在沙土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流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