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蜜月 我们，放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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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病倒了。
头天晚上，他还看文件到后半夜，早上人都站起不来了。
林医生来看过，说是最近太累了，再加上天气突然转冷，这才病了。没什么大碍，但必须卧床静养，至少三天。
“三天？”床上的兰森挣扎着要坐起来：“你知道我一天有多少事……”
甘霖抬手把他按回去：“躺着。”
“我躺一天行吗？”兰森问林医生。
“不行。”甘霖把毯子给他掖好：“我替你干活。”
林医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赶紧远离这场家庭纠纷，留下几片药就溜之大吉了。
于是，甘霖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市长生涯。
第一天，他觉得自己能行。
不就是几份文件嘛，他搬了张桌子到兰森床前，把林子送过来的文件一摞一摞地抱进来，一一摊开，拿起笔。
第一份，是两户人家为窗户朝哪边开起了纷争，这家说那家的人开窗挡着自己采光了，那家说那是公共区域，他爱怎么开怎么开，各说各的理。后面还附了三页纸，都是林子整理出来的双方辩词。
甘霖看完，自信抬手，写上四个字：各退一步。
写完后，他又想了想，补了四个字：再吵重罚。
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他合上这份文件，放在一旁，拿起第二份。
那是集市商户联名提交的《橄榄市文明经营公约》修订案，密密麻麻四十多页纸，他逐字逐句看完第一页，并不时停下思考，用了一个小时。再往后翻，是集市税率的调整方案、集市统一采购清单、破旧摊位的修缮预算……
作为一个从不算账的人，甘霖头都大了，他硬着头皮把林子叫进来：“要不你再给我解释解释？”
林子愣住了，他要是能整明白就不会送到这里了。
中午的时候，他面前还有小山一样高的六摞。林子站在旁边搓手：“这些都是比较着急的，今天得批完。”
甘霖看看那几座山，又看看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兰森，又是心疼又是敬重。批到晚上，甘霖捏着笔，几乎不认识面前的字了。
床上的病号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甘市长，”兰森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批不动了就歇会儿，我又不笑话你。”
“……”
“你批文件的样子，特别像小胖写作业，一道题得思考半小时才能下笔。”
甘霖放下笔，走过去探探他的额头，凉了。他转身把文件全摞到一起，抱走了。
“你干嘛去？”
“睡觉。”甘霖头也不回地走了。
“把文件留下，再不然，你让林子进来，我口述——”
甘霖已经把门带上了。
直到天蒙蒙亮，甘霖才把所有文件全部批复完。他趴在桌子上刚睡一会儿，林子又抱来一堆，说跟昨天不一样，这些全是橄榄城各处花销的账单，而且更着急。
经过昨天的历练，每一本他都勉强能看懂，但这些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他索性放下文件，回到房里守着兰森。
没想到兰森已经醒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文件看得怎么样了？”
“……你每天都过这种日子？”
“对啊。”兰森颇有几分得意，翻身下床：“搞不定？放哪了？我自己看——”
“你躺着。”甘霖把他又按回床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跟你一起批文件。”
昨天躺了一天，人精神多了，林医生让卧床静养，他实在无聊，便开始指挥甘霖搬回来看文件，他可以随时提供指导，结果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听说兰森卧床了，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
刚送走一波，又来了两人，陆辰终于贡献出两颗鸟蛋，兰森接过去的时候他一脸不舍，迟迟不肯松手，差点当场捏碎。
“要不你还是拿走吧，”兰森靠在床头：“吃了你也得让我吐出来。”
本以为自己挺善解人意，结果被陆辰骂狼心狗肺，他还气得不行，拉着龙烛扭头就走。
终于熬过三天，兰森和甘霖都松了一口气，林医生来复查，终于松口可以办公了。
兰森紧急处理了被林子退回来的文件，都是经甘霖的手且没能解决的，他对着上面写的“再吵重罚”笑得直拍桌子。
傍晚时分，终于处理完成，他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窗外，麦田翻着绿浪，学校里时不时传来琅琅读书声，集市的方向飘来饼干的香味。
他活动着手腕，转头问：“甘霖，今晚吃什么？”
甘霖端着碗过来：“粥。”
“又是粥，”兰森哀嚎：“我病已经好了，我要吃肉干！”
“不行。”
“我已经好了！”兰森原地蹦跶两下以示健康，蹦完，他往窗边一靠，忽然感慨道：“这几天躺着，我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人这一辈子，不能只干活，还得学会享受。”兰森直起身：“我们，放个长假吧。”
说干就干，喝完粥，兰森就拉着甘霖策划去哪里玩。
“古都，去过了，津都，也去过好几回。”他伸手挠挠甘霖的下巴：“你以前不是总接任务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甘霖想了想：“去江都吧，那边有海。”
“海？”兰森眼睛亮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城里怎么办？”
“交给陆辰。我病了三天，不还是照常运转，明天我就把权力放给他。”
交给陆辰是兰森早就想过的，这人虽然偶尔缺根弦，嘴上也不饶人，但在大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再说了，背后还有林子他们帮忙。
第二天一早，他就宣布了自己要休假的消息，并让林子转告还在睡懒觉的陆辰，让他当一个月的代理市长。
围观的众人没什么意见，大概是看他病了一场，都觉得这应该休。
这些人颇为平静的反应倒是让兰森有些难过，他挥挥手：“回来给你们带土特产。”
只有陆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喜当官，怒气冲冲跑去兰森家里，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兴许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找来，兰森贴心地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好好干。
陆辰把字条撕得粉碎，扬言要跟龙烛回古都，行李都收拾好了。被闻讯赶来的林子拦住脚步，他趴在陆辰耳边说了几句话，陆辰将信将疑：“当市长真能拿这么多？”
“当然了。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预支一个月的薪资。”
陆辰立刻扔下行李，换了一副嘴脸：“带我去市长办公室。”
已经整装待发的龙烛：“……”
两人出城的时候，被刘秀堵在北门，硬是从车窗缝里塞进来一个布包，等出了城，兰森打开一看，是她自己烙的面饼，还有一些常用药，李倩种的小柿子，兰森捏起一个放进嘴里，紧皱眉头：“好酸！”
甘霖闻言凑过来，舌头伸进他嘴里扫荡一圈，评价道：“甜。”
“你好好开车。”兰森笑着给他一拳。
他们一路向南，出了橄榄市的地界，又穿过一片废墟，路况越来越差，可两个人的兴致越来越高。
第一个晚上，他们在野外露宿。兰森躺在车顶看着夜空，突然问道：“甘霖，你说城里现在什么样了？”
“放心，看在钱的份上，陆辰也会管的。”
兰森蹭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我跟林子说了，如果他要撂挑子，就给他开份高薪。”甘霖又把他的脑袋压到自己胸口。
“多少？”
甘霖报了个数字，兰森又坐起来，声音颤抖：“……是我的五倍？”
“很贵，但值了。能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十倍我也愿意出。”
兰森又躺回去，抱住甘霖的肩膀：“再这么下去，陆辰要超越我，成为橄榄市首富了。”
赶了一天路，虽说风景还不错，但兰森刚病过一场，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甘霖把人抱紧车里，放平座椅，又翻出毯子给他裹严实，才在他身侧躺下。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烟，路更是没有，只能靠甘霖的直觉，因此开得格外慢。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甘霖忽然说：“停车。”
兰森踩下刹车：“怎么了？”
“你听。”
两人熄了火，静静坐着。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种声音。
轰隆——轰隆——
不紧不慢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们爬上车顶，前方的大地到了尽头，尽头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蓝色。
是大海。
夕阳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点点金光，粼粼水光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大海的后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兰森在车顶站了很久，忽然抓住甘霖的胳膊：“绿色的，甘霖你看，靠岸的那一片，是绿的。”
果然，近岸的海水在夕阳下泛着一层奇异的碧绿。
“绿色是能喝的意思吗？”
“恰恰相反。”甘霖说：“说明水质很差，不能喝。”
兰森一想也是，地表都寸草不生了，大海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但他又有了一个主意。
从车顶上一跃而下，兰森跳到地面上，弯腰在地面上画圈：“回去在城北挖一个湖，平时可以蓄水，还能养殖水产，麦田的灌溉问题也解决了，我以前这么没想到呢！”
甘霖看着他手舞足蹈，连人带影子都散发着柔和的光，他伸手揉揉毛茸茸的脑袋：“出来玩还想着工作？”
“嘿嘿……我太开心了！”
夜里，两人在海边过夜。
篝火升起来，兰森还沉浸在湖的设想里，拿着匕首在沙土地上涂涂画画，最后把匕首扔在一旁，躺在一旁：“不行，如果赶上雨季，湖里蓄那么多水，会出事的，还得挖个引水渠。”
“兰森。”
“什么？”兰森侧过头看他，火光跳在那人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
“你就不能轻松地休息几天吗？”
“不想了，”兰森指天发誓：“回去再说。”
海浪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带起一层白色泡沫，堪堪碰到两人的脚尖，又退回去。篝火堆噼噼啪啪的响着。
兰森枕着甘霖的腿，听着海浪的声音，忽然又睁开眼：“甘霖。”
“嗯？”
“我好像对咱们的老年生活有了想象的画面，”兰森伸手比划着：“在湖旁边，建一栋房子，不用太大，里面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侧面再开一扇窗户，窗外就是湖。湖边可以开垦一小块地，找李倩要点种子，还要种上扶郎花。”
那是有一年的七夕，甘霖送他的花，他曾私下找李倩，请她想想办法，李倩给了他一个白眼，直言饭都吃不饱还种花？等着吧。
但希望还是要有的。
“好。”甘霖说。
“你回答得太快了，肯定没有认真想。”
“想好了。”甘霖低头看他，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异常明亮：“早就想好了，只不过我的方案里没有湖。”
兰森仰头看他，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腰间，闷闷地说：“甘霖，我困了。”
“睡吧。”
然后他就枕着甘霖的大腿睡着了，甘霖脱掉外套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坐到后半夜，把海风和夜色都挡在了外面。
兰森勾起唇角，梦里，他看见了湖，湖面碧波荡漾，甘霖正蹲在一旁翻开土，埋下一粒粒种子。
他们在海边停留了六天，假期已经过半，开车回去需要一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思考再三，兰森决定再往南边走一点，找个城市住两天，他们这一路远离人烟，就是不想惹麻烦。新都那边的三个城市经过连年混乱，早就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的关系，津都提供农副产品，古都提供矿产，津都提供木料等工业品。
但这里他们不熟，如果贸然进城冒犯了什么当地的禁忌，滞留在当地还不算什么，就怕给橄榄城引来祸端。
他们一路往南又开了两天，终于抵达一个看起来像是城市地方，这里地面崎岖不平，说是山区有没有多高大的山脉，却又不如别的地方那般平坦。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这里的人都住在山上，就连城门都是依着山口而设。
兰森跟城门口一个满脸警惕的人比划了半天，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对话半晌，那人急了，眼看就要叫上同伙把他们赶走，甘霖上前说了两句话。
对面那人神情慢慢放松，打开城门把他们放进去。
进了城，兰森好奇地问：“你还会说这里的话？你俩刚才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以前来过，学了几句。”甘霖侧头低声回答他：“我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们的来历，表达了我们并无恶意。”
“这里有避难所吗？”
“有，但我没跟他们打过交道。”甘霖牵住他的手：“我们去集市上逛逛。”
两人在集市上走了一圈，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这里叫四山城，地势奇特，四周环山，因此得名。整座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避难所，不似新都一般分城内城外。
当地没有农作物，他们的吃食都是从海市来的，离他们夜宿的海边不远的一个城市。用来交换的是当地的人工，本地人去海市务工，工钱直接折成吃食，运到这里。
兰森看着摊位上的鱼干，瞪大了双眼：“这是我第一次见活的鱼，以前还是小时候在书上见过。也不对，这鱼已经死了，我们买些带回去吧，说好要给大家带特产的。”
两人挑了许多，直到实在拎不动了，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这里没有货币，咱们怎么付钱？”
两人只好把大包小包全放下，折返到车上，留下够返程吃的，就把剩下的面饼、几近腐烂的小柿子都带上，打算碰碰运气。
集市上的人起初对他们拿的东西不屑一顾，直到其中一个摊主尝了一颗小柿子，说什么也要包了剩下的，把整个摊位上的鱼干都给他们还不够，非要回家再去拿。
两人盛情难却，就跟他回了家。那人住在山包上，车开不上去，他们只好在山下等，最后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鱼干，满车都是咸腥的气息，兰森有些忐忑：“味道怎么这么冲？不会坑咱们的吧？”
“不会，味道还不错。”甘霖拿起咬了一半的鱼干塞进他嘴里：“尝尝。”
一股咸味先在口腔里散开，随后才是香味，为了长久地储存，鱼干做过风干处理，肉质非常劲道。
这里常年没有外人进入，连个多余的住处都没有，两人只好在黄昏时分出城，连夜赶路。
“回去的时候，去趟海市吧？”兰森提议：“我想看看鱼是怎么养的，湖里要是也能养，城里就多了一样吃的，能解决我们麦田产量不高的问题。”
话刚说出口，兰森才惊觉他又开始谈工作了，赶紧闭嘴。
甘霖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别的什么，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他们抵达海市的时候，正是午时，城里到处弥漫着辛香的气味，这里人的口音和四山城差不多，最后又是甘霖上前交涉。他们只剩下几块面饼，还有一小包药品，也不知甘霖都说了些什么，那人最终同意，和他们交换午饭，并答应带他们去海边的渔场看看，不过只能远观。
一碗鱼汤下肚，兰森意犹未尽，就差把碗底给舔干净。他双眼放光：“甘霖，这也太好吃了！要是能把鱼种带回去……”
“咱们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了。”
确实，该换的都换了，现在只剩下一车的鱼干土特产。
饭后，那姓王的大哥带着他们去了海边，远远就看见一群人正在海边忙活，他们都弯着腰，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一旁的空地上，另外一些人正在剖鱼。兰森心中一动，他拉拉甘霖的袖子，低声说：“用冰刃换鱼种。你看他们的刀。”
那些人的刀刃太钝了，一个口子要拉老半天，手上那条还没处理完，脚下已经堆了一小堆。
甘霖又去跟王哥交涉，这次破费了一番口舌，兰森亲自给他们演示了冰刃的厉害，那人终于同意去找渔场的老大问问。
不多时，那人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给甘霖：“我们老大同意了，这是鱼苗。”
“怎么养？”兰森想起了一波一波死去的麦苗。
“水温不冷不热，海水养。”甘霖在一旁翻译。
海水？这可办不到，兰森再次求助。
那人念叨着不可能：“大灾难以后，所有的水都带着咸味，跟大海差不多的，你回去试试，不行再来嘛，多带几把什么刃。”
两人只好马不停蹄地往回赶，顾及着小鱼苗们的生命，两人轮流开车，提前回到了橄榄市。
车子还没进城门，兰森就听见动静了。集市的方向人声鼎沸，夹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笑闹。进城一看，好家伙，满城的纸灯，从街头挂到街尾，整座城浸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车上带的礼物在城门口就被分光了，人人有份。
陆辰把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条，见了他俩，先是一顿臭骂，最后还是兰森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你现在闭嘴，剩下几天的薪资照发。”
鱼苗被交给科研员照顾，兰森连歇都没歇，就带着人去了麦田，陆辰自然也得跟着。
“湖？”陆辰扯着嗓门喊：“你是度蜜月去了还是考察工作去了？”
“一起办了不行吗？你快看看，施工难度大不大？”
“大。”陆辰瞟了一眼：“没个半年挖不好。”
兰森说：“三个月。”
“……”陆辰转身就走：“谁爱干谁干，我干不了。”
午饭的时候，他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吸引，龙烛说是兰森带回来土特产，他给煮了。陆辰吃完就去找兰森，表示如果能吃上新鲜的鱼，三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湖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兰森的意思是在下一个寒冬来临前挖好，正好能赶上雨季的蓄水期。
兰森看着满城的灯问林子：“怎么挂这么多灯？”
“今天中秋。”甘霖代替林子做了回答。
这是全城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陆辰一周前就批了预算，说要大肆操办，满城放灯，人人都可以写上愿望，他随机挑一个实现。
兰森和甘霖也一人糊了一盏。甘霖在一旁学着他糊，结果糊完一看，兰森的成品歪扭扭，甘霖的倒十分漂亮。兰森不服，威胁男人跟他交换。
到了写愿望的环节，兰森提起笔，想了想，写上两句话：爱人永伴，长治久安。
写完扭头去看甘霖的，那人却用手挡着不让看。
“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没什么。”
“肯定有鬼。”
放灯的时间到了，满城的人同时举起灯、点火。一盏盏灯晃晃悠悠地飘上夜空，把月亮都映得暗了几分。
兰森仰头看着，松开手，自己那盏漂亮的灯渐渐升高，飘向远方，甘霖也学着他松开手。
夜风温柔地漫过每一条小路，漫过每一间房顶，漫过两个人牵着的手，漫过最后一盏升上夜空的灯，皎洁的月光洒在纸灯上，照亮了上面的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蜜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