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78、建设·二十六 不过你对象

　　陆辰看着倒在面前的两个人，先把甘霖身上残余的火苗扑灭。

　　他学着林医生检查病人的样子，翻了翻兰森的眼皮，又把他的头侧歪向一侧。

　　比起兰森，甘霖的伤更严重，他满头满脸糊都是变异兽的血，后背被烧伤，索性及时扑灭，不算严重，但小腿上布满了被变异兽抓挠留下的伤口，皮肉翻出，十分可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抱着兰森冲出来的。

　　不远处的变异兽正在火海中挣扎，也不知道城墙那边情况怎么样，陆辰决定先带甘霖回去，刚把人放在车上扶稳坐好，兰森咳嗽着醒来。

　　陆辰又赶紧下车过去查看：“你可算醒了，没事吧？”

　　兰森紧皱眉头，晃晃脑袋，一阵眩晕感传来，他一手撑地站起来：“我没事。城墙那边怎么样？变异兽都死了吗？”
　　“没死光。不过你对象快死了。”
　　“甘霖？！”兰森猛地抬头，看见了趴伏在摩托车后座的男人。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捧起那人的脸：“甘霖，甘霖。”

　　男人没有回应，他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一会儿，轻轻放到甘霖颈侧，确认那里还有轻微的搏动，才微微放心，转头问陆辰：“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辰难得正经回答他的问题：“你引爆矿车之后，被冲击力掀翻，晕了过去。他可能是看见了，一路从城墙那里过来，然后就浑身是血地抱着你，摔倒在我面前。”陆辰顿了顿，看着兰森通红的眼角，继续道：“晕过去之前，他说了两个字。”

　　“……什么？”
　　“救他。”

　　兰森抬起袖子抹了把脸，跨上摩托车，把甘霖拥进怀里，右手拧动车把，脚下用力，摩托车呼啸着往西门驶去。

　　陆辰忙前忙后把自己折腾出一脑门汗，结果发现自己忙了个寂寞，他看着一声不吭把自己扔在荒郊野外的两人，终于破防了，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你大爷的兰森！你还是个人吗？”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无奈叹口气，认命地往西门走去。

　　兰森还没到西门的墙根下，就朝城墙上的人大喊：“开门！”

　　巡逻队的人借着摩托车的亮光看清是他，赶紧掩护他进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到北门，还没停稳，兰森就抱着甘霖冲下来：“林医生呢？快来看看他！”

　　林医生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平时话不多，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没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
　　但此刻，他浑身是血，头发、衣服都乱了，脸上也脏兮兮的。

　　听到兰森的叫声，他把伤员交给别人处理，快步走过去查看甘霖的情况。

　　“林医生，他、他最严重的伤在后背，被火烧的。还有腿上，全是伤口，还有、还有……”兰森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粗喘着说不下去了。

　　林医生说：“你放心，他交给我。现在北门快守不住了，你得去帮林子他们。”
　　兰森握紧甘霖的手，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起身朝北门走去。

　　“林子！”兰森喊道：“掩护我！”

　　他左手持匕首，右手稳稳握着冰刃，漆黑的夜色下，身后居住区的灯火隐隐照过来，刀刃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兰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甘霖的方向，那里人影憧憧，完全看不到甘霖的身影，他回过头。

　　匕首砍在兽王的背甲上，只留下一道印记，兽王甩甩头，放弃了面前的墙，转而向他扑来。
　　兰森矮身下滑，贴着地滚开，避过庞大的身躯，身后一只变异兽袭来，他迅速起身，一脚踏上那变异兽的脊背，小腿用力往下蹬去，右手冰刃朝着兽王的面部刺下，兽王似是有所察觉，低头躲避。

　　但还是晚了，兰森手中的冰刃顺势下拉，兽王略微突出的嘴部被整齐地削断，它发出疼痛的哀嚎声，口水混合着什么难闻的东西从口器里喷出，兰森闪身躲避，手背还是喷溅上不少，一阵灼烧感袭来，他抬手查看，那里已经变成紫红色。

　　顾不上处理伤口，在林子等人的掩护下，兰森绕到兽王另一侧，踩到地面上堆积的变异兽尸体，一跃而上，抓住了兽王的角，兽王仰头嚎叫，兰森的身体被带到半空中，侧腰撞上兽王的背甲。

　　他强忍疼痛，蓄力于右臂，冰刃直直往兽王颈部刺入！

　　“噗嗤——”

　　一股浅黄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薄而出，兰森立刻松手，身体往后仰倒跌落到地面上，他翻身而起，掏出匕首防卫。

　　病人依然插在兽王的颈部，那里终于流出一丝红色的血液，兽王无数条细小的前肢整齐划一地在脖颈处摩挲，想要把冰刃拔出来。

　　但兰森刚才楔入的力度极大，刀柄几乎都陷进去，那些前肢手忙脚乱一阵，不但没能拔出来，还让兽王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地面上的尸体绊倒了。

　　兰森瞅准时机，欺身而上，手中匕首刺入兽王的右眼，它又发出一声哀嚎，但或许是刚才消耗了太多力气，声音明显低下去不少。

　　兽王头上蠕动着的细小组织纷纷沿着刀刃攀附到兰森手上，黏腻冰凉的触感过后，是火辣辣的刺痛感，他一脚抵住兽王身躯，用力拔出手腕，上面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无数颗牙齿轮番啃过。

　　“林子，枪。”

　　林子应声扔来一把手枪，兰森扬手接过，瞄准兽王的面部，连开了好几枪。

　　兽王发出一声震动全城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兰森被它的尾巴扫到，整个人撞在断墙上。

　　疼痛仿佛刺激了它的兽性，那兽王挣扎着站起来，却因失去视觉找不到目标，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兰森靠在断墙上，连续开枪，还是没能阻住它的冲势。他回头看去，如果任由它冲破断墙，冲入城内，身后那些人根本毫无生还的可能。

　　甘霖也还躺在那里。

　　兰森翻滚到一侧，随手捡起一把耗尽了子弹的狙击枪，抵在兽王的必经之路上，一股巨大的震动力传来，他的手腕一阵剧痛，松手丢掉了枪柄。

　　兽王冲势迅疾，猛然被枪管阻滞了前进速度，猝不及防地翻倒在地上，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蹬着，还想再次翻身而起。

　　它脚腕上的定位环格外醒目，闪烁着蓝色的光，兰森喊道：“林子，砍掉它的脚！”
　　话音刚落，林子和另一人上前，一人一边砍掉了兽王的脚，定位环砰然落地，蓝光急促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兽王又发出几声低哑的嘶吼声，便不再动了。

　　兰森跌坐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他右手颤抖，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向外侧，上面全是兽王面部组织缠绕上来的灼痕。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断墙上。

　　他努力从怀里拿出一颗弹珠，放在一块破烂砖头上。

　　梁奇，张淼，还有晓光，这个仇给你们报了。剩下那几个人，活不到寒冬。

　　天边终于出现一丝亮光，清晨微弱的阳光穿过空气中的层层尘埃，直抵那颗弹珠。

　　兰森轻轻眨眼，弹珠内部仿佛开出一朵五颜六色的花，又反射到它一旁的砖块上，在上面留下一块小小的光斑。

　　城墙上下，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在一起，诉说着对彼此的挂念。

　　甘霖依然没有醒，但林医生说他是劳累过度，加上失血过多，休息下就醒了。至于需要休息多久，他也说不好。

　　兰森一步没有离开地守在他身边，手腕上的伤都是林医生守在甘霖床边给他处理的。林子红着眼眶过来报伤亡情况：“死亡三人，都是学员，最大的只有二十一岁。重伤七人，轻伤五十一人。”

　　“修那堵断墙的时候，把死者的名字刻上去。”兰森怔愣了许久才开口。

　　林子却没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
　　“储电室的火，是李子木放的。”
　　“我知道。”兰森终于抬头看他一眼：“把他带过来。”

　　李子木刚进屋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不住磕头：“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是被逼的！”

　　兰森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我对你很宽容了。”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我、我不想的……”
　　“那你说说，是谁逼你的？”兰森拉起甘霖的手，拿过一旁的布轻轻擦拭。

　　“张部长……不！是张汉，他掌权了。他、他让我放火烧了大家的房子，我、我不敢，大家对我这么好。后来……”李子木浑身发抖：“后来我发现储电室没人，就想着在那放火，不会死人，顶多断个电，吉祥、吉祥肯定能修好！我……我刚放完就后悔了，赶紧喊人救火。”

　　“他掌权了？”兰森微微皱眉：“洲长呢？”
　　“洲长、洲长重伤不治，已经死了。”
　　兰森一愣，问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绿洲的居住权？”
　　“是……是、是我落在绿洲的钱财，他说只要放一把火就全送出来，我、我什么都不会干，一辈子就攒了那么点钱……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子一脚踏上后背，枪口抵着他的后脑勺：“兰先生，杀了？”
　　“先留着。”兰森手下动作不停，擦完一只手又去擦另一只：“你带人安抚下大家的情绪，尽快把墙修好。另外，第二批‘烛’到了吧？让吉祥加紧恢复供电。还有陆辰，让他再去趟古都，带上甘霖家里房间里所有的弹珠。”

　　“还买‘烛’吗？”林子问。
　　“不，”兰森抬眼：“□□。”
　　“明白。”

　　等人都走完了，室内又剩下他们两人。

　　兰森握住甘霖的手放到侧脸上：“虽然知道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甘霖面色苍白，像是许久不曾复发的疾病再次袭来。他俯下身，在男人苍白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趴在一旁，握着甘霖的手，说着两人从相遇开始的一些故事。

　　“当时我就想，这人这么有钱，可不能让他跑了。”他露出一点笑意：“还好当时我摘下了你的手套。”

　　经过一夜的鏖战，兰森眼皮沉重，渐渐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的，还没睁眼，手就下意识往前摸索，却摸了个空。

　　兰森猛然睁开眼，甘霖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