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建设·二十二 世界仿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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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第二天照样忙得脚不沾地，可直到天色擦黑，甘霖都没回来。
他不想回到那个没有甘霖的家里，便坐在城墙上等，直到后半夜，终于有了动静，汽车的引擎声撕破夜空的寂静。
兰森站起来，往下张望，甘霖显然也发现了他。
男人把车停在城墙入口处，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他。
“甘霖。”兰森喊道：“你会接住我吗？”
“什么？”甘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城墙上的人一跃而下，他下意识张开双臂，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倒在地，比起背部的疼痛，他更关心身上人的安危。
“没受伤吧？”
兰森摇摇头，抱紧他的脖子：“我好想你。”
“我也是。”甘霖捧起他的脸，接了个短促的吻：“回家。”
“嗯。”
从在车上开始，两人的手就没分开过，车刚在甘霖家的院子里停稳，两人就迫不及待地下去，连车门都没关，自从甘霖解散了赏金猎人的队伍，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在住，平时也就林子会来。
门在身后关上，兰森被甘霖压在门板上，嘴唇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一定是破了。但他并不想推开，双手抱住甘霖的后脑，手指攥紧他的头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说好要给他剪头发的。
身体猛然腾空，甘霖直接抄起他的膝弯，抱着他往楼上走，他松开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
对于他这么热情的举动，甘霖的回应是把他放在台阶上，从身后抱住他，兰森不得不双手扶住栏杆，才不至于跌坐下去。
最后还是他嫌台阶上太硌得慌，甘霖才抱着他回到房间。
等两人折腾一通之后，已经快天亮了。兰森手指都不想抬，迷迷糊糊间听到男人说：“晚安。”
他拉过毯子盖到脸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甘霖正躺在一旁，一手搭在他腰间，一手撑住下颌认真看他。
“早。”
“早。”
两人交换了一个味道不是很美好的吻，直到兰森的肚子咕噜起来，他们才分开。
“饿了。”兰森揉揉肚子。
“先凑合吃点，下午给你做饼干。”
兰森非常嫌弃罐头，却又不得不屈服于饥饿，他皱着眉头吃完最后一口，抹抹嘴：“这次去津都，有什么收获？”
“没有。”甘霖摇摇头：“所有从绿洲流转出来的东西，津都人都不肯卖给我，说是绿洲的要求，否则就不再提供农产品了。”
“看来张汉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们。”
甘霖问：“绿洲有消息吗？”
“没有，”兰森也有些奇怪：“如果张汉已经取代了洲长，按理来说应该会昭告新都所有人，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要说他没有掌权，这些命令又很明显出自他的手笔。”
“静观其变吧。”
“嗯。”兰森说：“我们做好准备，即使他突然发难，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对了，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消息，李倩带人把种子撒下去了，棚子里长出了绿叶菜，她说叫什么毛菜，二十天就能出一茬。”
“那粮食的问题可以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吧，蔬菜不顶饱，还是得吃粮食才能管饱。”兰森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我有个想法。”
甘霖握住他的手：“好。”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
“是什么我都支持。”
刚进城，兰森就拉开车门喊道：“林子，去把陆辰、李倩给叫过来，还有那天晚上带人找来那个，叫赵什么来着？”
“赵端阳？”
“对对对，就是他，都叫过来，我有事儿说。”
“灌浆的麦子提前收？”赵端阳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能吃吗？”
李倩也皱眉：“能吃是能吃，但来年怎么办？瘪粒没法留种，为什么这么着急？十几天都等不了吗？”
“不是全收。”兰森说：“一部分留种，剩下的先收了。一是雨季快来了，虽说有棚子挡着，但如果跟去年似的，来场风暴就全掀翻了，到时候一颗都收不到。二来，别看大家凑了这么多东西，这几天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囤的东西，不够吃了，但这件事不能让大家知道。”
陆辰问：“几天收完？”
“一天就能收完。”兰森说：“种的不多，带几个干活利索的，一天没问题。”
“明天一早我带人过去。”甘霖说。
天不亮，棚子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听说是要收麦子，没什么事儿的人都来凑热闹。
甘霖弯腰撸了一串，麦芒有些扎手，他合拢掌心揉碎，摊开凑到兰森面前。
麦粒半黄半青，兰森捡起一颗放进嘴里，一股清甜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点麦叶的气息，口感软糯，他吐出半粒，断面已经发白了。
“开干。”
一群人在李倩的指导下，手持匕首，弯着腰开始收割。
这些人平时干惯了体力活，割起麦子来竟有些束手束脚的，陆辰自己不干活，还站在一旁瞎指挥，吓得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大壮，你的匕首是生锈了吗？”
“还有老赵，你是来收麦的还是来播种的？”
后来兰森领了几个小孩，跟在他们身后捡拾麦穗，大家都知道这写麦子是能让他们安全度过寒冬的粮食，纷纷卷起裤腿下到田里一起捡，连一颗麦粒都不放过。
天擦黑的时候，众人终于把整车麦子运到了南边那片空地上，这是修城墙之前，兰森特意圈起来的，当时还没想好要干什么，现在正好拿来晾晒麦子。
兰森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就被一个人的问题给难住了：“这都是带壳的，怎么吃啊？”
他蹲下身，手指轻捻，麦粒从壳中脱落，但用手一点点捻开也太慢了，他抬头看看夜空，月亮依然朦胧，挂在半空。参考去年的时间，一周之内，雨季就要来了。
甘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枯枝，对着地上的麦子敲打片刻，说：“可以敲出来，只是现在太湿了，得晒干一点才行。”
“聪明。”兰森偏头看他：“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先晒一天，晚上看能不能脱掉……它们的衣服。”
他凑近甘霖，低声道：“今晚，就先脱你的。”
男人喉头滚动，一滴汗水顺着喉结下滑，又沿着脖颈没入衣领。
兰森刚要趁着夜色亲一口他的嘴角，一簇火焰突然亮起，他转头看过去，林子点燃了火堆。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面前是垒成垛的麦子，身边是此生挚爱，在场的都是跟着自己从零开始的人。
突然想说点什么，于是他手脚并用地往麦垛上爬，索性并不高，没费什么力气就上去了。
站在高处，能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们挨着火堆，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虽仍是面黄肌瘦的样子，却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时此刻，什么言语仿佛都是多余的。
视线最后停留在甘霖身上。
男人仰头看着他，那双颜色极浅的眸子里，盛着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还有一丝担忧。
不远处的火堆里，火星子噼噼啪啪地往天上蹿，忽明忽暗的光映照在甘霖脸上。在那一瞬间，兰森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英俊得令人心悸。
兰森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脚下的麦捆一滚，整个人往下栽，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迅速移动，稳稳接住了下落的他。
火光里，甘霖单膝跪地，把他抱在怀里。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瞬，不知道谁带头吹了一声口哨，全场都开始起哄。
兰森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略微起身，翻到甘霖背后，趴上去，摆着手喊：“脚滑，脚滑了……”
身下的躯体突然僵硬，兰森凑到他耳边：“甘先生，我刚才被你迷得腿都软了，背我。”
甘霖还是有些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但这次没有拒绝，他往上颠了颠背后的人，收紧手臂：“好。”
陆辰带头喊：“转个圈，转个圈！”
火光里的人群也跟着起哄，甘霖背着人站在场中央，被喊得没办法，脚下一动，真的转起来了。
一圈又一圈，兰森有些目眩，便俯下身趴在男人背上，搂紧他的脖子。
橘红色的火星子时不时飞溅在四周，在半空中飘飘荡荡，鼻尖满是小麦的清甜气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满场的笑声。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重力，他变成了空气中的一颗尘埃，附着在甘霖背上。
“甘霖。”他贴上那人的耳朵，声音很低。
“嗯。”
“我爱你。”
“嗯。”
“什么？”
甘霖停下脚步，偏头吻他：“我也是，爱你。”
人群里的孩子们被大人捂住眼睛，却都不甘心地从指头缝里偷看。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麦子经过一天的暴晒，临近傍晚的时候已经能轻松脱壳了，大家又连夜把脱了壳的麦子装好，挪进存放物资的仓库里。
终于忙活完，兰森靠在袋子上，舒了一口气：“就算今晚下雨也不怕了。”
他关了灯，牵着甘霖的手准备回家。
城墙上突然响起清脆的铁器击打声，那是甘霖特意为危急情况设计的警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建设·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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