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73、建设·二十一 这座城是属

　　人多起来之后，问题也接踵而至。

　　这天晚上，居民区有几个男人结伴来找兰森：“兰校长，我们听说，城里没什么存粮了。”
　　“听谁说的？”兰森抬起眼皮。
　　“嗐，大家都在传。兰校长，我说句得罪人的话，您要是再按现在这个法子收人，大家都撑不过寒冬！”

　　兰森没说话。

　　“不是我心黑，”那男人继续说：“他们本来就是后来的，我们辛辛苦苦建城的时候，他们在哪呢？现在跑来吃现成的。再说了，那些人跟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咱们从牙缝里省出来分给他们？”

　　他身后几人都赞同地点点头，教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不少人。

　　“把城门关了，”人群里有人喊道：“等过了寒冬再开！”
　　“对，封城。”
　　“不能再收外头的人了！”

　　兰森坐在桌后，从头到尾没说话，等声音都低下去了，才开口：“你说的没错，封城确实是条活路，关起门来，咱们都省着点，撑过这个寒冬没什么问题。”

　　那男人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兰森居然会顺着他说话。

　　“但我想让大家看样东西。”兰森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几人凑上去看：“这是什么？”

　　“我们田里的麦子。”兰森拢了拢掌心里的颗粒，它们青里透着黄，尚未完全成熟：“我今天刚去看过，李倩说已经到灌浆期了，快的话，再有二十天，就熟透了。”

　　“二十天真能熟？”
　　“就那么几棵麦子，能顶几天？”

　　几人依然持怀疑态度，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下去不少。

　　“外面那些正往这里来的人，跟你们半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是你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却被拒之门外，会是什么感受？我并不指望你们会同情他们，但至少要相信，既然我决定让他们进城，就能想出办法保证所有人最起码的生存问题。”

　　没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新来的那些人，他们的吃穿都由我出，不会占用你们自家一丁点存粮。”兰森继续道：“另外，绿洲断了资源供给，集市上没什么人了。新都最近不太平，告诉大家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不要出城。”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那为首的中年男人忽然瓮声瓮气道：“我家里存的物资可以拿出一部分，分给新来的。”
　　“不用了，自己留好，省着点吃。”兰森头都没抬地拒绝了。
　　“兰校长放心，我们饿不死。”

　　有人带头，剩下几个人都喊着要出物资，教室外面的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又蔓延至整个人群。

　　第二天下午，林子正在登记新来的两户人，门口忽然排起了队。

　　刘秀端着盆东西，进门就往桌子上倒：“这是分给新来的人的，我家存的东西不多，兰校长，您别嫌少。”

　　兰森还没反应过来，后头的人就上来了。

　　一个学员，捧了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只放着一块黢黑的肉干：“这是我家里唯一一块肉干了，我妈妈说了，这是给新来的孩子们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送来的东西也五花八门，还有些人，家里实在拿不出来吃的，便送来几件破烂衣服。

　　兰森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物资，喉头微动：“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因为你们，这座城才会存在，这座城是属于你们所有人的。我在这里向所有人承诺，在下个仲夏来临之前，城里所有人，全都得活下去，而且不会饿肚子。”

　　人群沸腾起来，高声喊着兰森的名字，有人嚷道：“兰校长，给咱们的城起个名字吧？”

　　“好提议，这座城是大家的，我想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样吧，大家都回去想想，有想法的报给陆辰，等二十天后收了麦子，我们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兰森笑道。

　　正斜倚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陆辰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爬起来：“什么就找我报名了，我刚歇两天，你就给安排活儿，早晚被你榨干！”

　　“能者多劳。”兰森眨眨眼：“谁让你这么能干呢！”

　　陆辰根本不吃这套，拍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走了。

　　“要不，还是我来登记？”林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陆先生能愿意干吗？”
　　“他回来的。”兰森拍拍林子的肩膀。

　　李倩正在棚子里查看麦苗情况，她提出自己带了许多种子，其中有几样短期就能获得收成，且对种植条件要求不高，兰森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刚说过的话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我相信你的专业性，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地表的土壤不比绿洲，这点麦子我种了好几茬才活，出穗率也不太理想，你种之前最好先小批量实验一下。”
　　“已经试验过了，我带着刘姐她们俩在麦地旁边种了几种绿叶菜，虽然颜色黄了些，口感还不错。”李倩领着他往棚子另一头走去：“或许是这里阳光不能直射的缘故。不过兰校长，你们这土壤配比做的不错，有专业人员？”

　　“没有。”兰森低笑着摇头：“是我跟甘霖一遍遍试出来的。”

　　李倩脚步一顿：“你们很厉害，也很有责任心。”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干。”兰森看着眼前一畦蔬菜感叹：“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也只会这个了。”李倩甩甩手上的泥土，脸上挂起笑意：“能为大家做点贡献，是我进城以来最大的愿望。”

　　兰森抬眼看她，这才发现女人眼圈乌黑，容颜憔悴，再一看刘秀跟姓赵的那位大姐，都差不多，这才得知三人不眠不夜地试种，想早点儿种点什么东西出来。

　　他心口一暖，原来在自己焦头烂额想办法的同时，也有人在默默付出，不只李倩，吉祥整日埋头研究怎么提升发电量，如意和林子看着学校，不时根据学员情况更新课程，陆辰虽然嘴贱了一些，但总会把交代给他的事办好。

　　还有甘霖，在每一个自己不确定的时刻，都多亏了他的无条件支持和陪伴。

　　忙完一天后，一推门，屋里居然黑着灯。

　　床上没有人，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压在灯座底下：“去趟津都，明天回。”
　　落款是爱你的甘霖。

　　兰森捏着那张字条，站在黑屋子里，站了很久。

　　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抱着毯子翻来覆去许久都没能睡着，索性重新点亮油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色，直到居住区的灯光一盏盏全部熄灭，独余皎洁、朦胧的月色笼罩其上，才拉上窗帘。

　　旁边就是柜子，兰森随手打开，手指从一件件衣服上划过，他们两人的衣服完全混在一起，他经常随手拿出来穿，扣子都扣好了却发现袖口长了一截，但甘霖却不让他脱下来，默默替他挽起袖口，再说上一句：“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他在男人一声声好看中迷失了自己，穿着宽大的衣服去学校，总会被陆辰嘲讽一番。

　　手指在一排黑色衣服上停下，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甘霖几乎再没穿过这些黑色风衣了。
　　也不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仲夏时节，他会穿一件长袖，午间最热的时候，再卷起一截袖子，露出略微有些麦色的小臂。

　　说起来，甘霖的病许久没再犯了，或许是两人整天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多少对他的病症起到了治愈作用。
　　脑子里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都是和那个人有关。

　　手指突然碰到一处不同于衣物的东西，兰森借着油灯昏暗的光凑近查看。

　　是他送甘霖的那个小人偶。

　　他勾起唇角，轻轻取出来，当初差点被扯掉的胳膊被那人用笨拙的针脚重新缝好，他捏了捏人偶略微鼓起的肚子，触感坚硬。

　　兰森又仔细摩挲几下，确定了里面是他送给甘霖的那颗弹珠，代表着无需同意即可碰触的承诺。
　　油灯被吹灭，室内重新陷入黑暗，兰森躺回床上，抱着那个人偶。

　　一开始，这个人偶的作用是为了让甘霖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好过一些，现在却成了他睹物思人的寄托。

　　上面自己的气息早已不在，却沾染了些甘霖的味道。

　　兰森把它捧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闭上双眼，仿佛能感受到男人从身后搂住他，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会转过身，赌上他的嘴唇，再逼他说几句羞耻的话，叫两声“哥哥”，最后看着他沉入欲望的脸，露出满足的笑意。

　　才一天没见，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浑身都燥热起来，兰森拉开毯子，绞紧双腿喘着气，甘霖不在身边这个事实和脑海里对那人的肖想，让他忽而踏上高处，忽而失重跌落。

　　这种空虚的感觉太折磨人了，兰森把人偶压在脖子下面，毯子拉过头顶，闭了闭眼，认命地伸手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