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建设·十三 你不能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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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帮你盯着李子木。”甘霖说。
“不是问这个！”兰森推开他：“我刚才说了爱你。”
甘霖又伏下身，鼻息喷在他颈窝，张嘴含住他的耳垂：“我更爱你。”
好胜心极强的兰森虽然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但又不甘心被比下去，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还是自己爱的更多一点。
第二天，兰森视察了一圈盖房进展，又旁听了一会儿如意上课，便带着李子木拐到一旁的棚子下面。
“今天给绿洲送消息？”
“不送。”李子木低着头，小声回答。
“我让你送，”兰森拿出昨晚写好的纸，递过去：“照着上面写的说。”
李子木连看都没看上面写的什么，囫囵塞进口袋里，忙不迭地点头。
“你们平时都在哪接头？什么时间？”
李子木浑身一震，转头看见是甘霖，跟见鬼了一样。
“问你话呢！”甘霖皱起眉头。
“是、是。在沙泉集市西南角的一堵废墙后面，时间、时间不固定。”
“你到时候去不去？”
“我去……不对，我不去！”
“你去，每天都去。”兰森斜了甘霖一眼，伸手替李子木把衣摆理了理，动作很轻柔，像是照顾相熟的朋友：“但是，去之前，把我刚才给你的东西，背熟了，再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绿洲的人，就算你任务完成了。”
李子木一脸绝望地看着兰森，想拒绝又怕被站在身后的甘霖揍。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我这个人不记仇的。”兰森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帮我做好这件事，以前我们之间所有的事，包括你挤占我的利润、私下联系周亮、掘了我的种子……还有背地里某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听见了吗？”甘霖在背后冷声问道。
李子木又哆嗦起来，赶在甘霖踹他之前嗫喏道：“听、听见了。”
“李特助，你记不记得你刚进绿洲那会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那个地方为什么叫‘绿洲’？”兰森问。
“没、没有……”
“好吧，太遗憾了。不过在我小时候，这可是新人进入绿洲的必修课。”兰森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得意：“那时候，绿洲里不像现在这么富足，大人们经常外出抓变异兽，带回去煮了分给所有人吃。我当时就想，长大了也要做那样的人，守护着城里的居民，就跟绿洲成立的初衷一样。”
李子木突然低声接道：“守护人类，延续文明。”
“啊，原来你知道。”兰森颇有些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句话没变，但背后的意思却被扭曲。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顶多是贪了点，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好好想想这句话，想想这些天，这里的人是怎么对你的。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选吧。”
兰森拉着甘霖的手，转身就走。
“洲长！”李子木突然开口喊道。
兰森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是洲长！”李子木快跑两步，喘着粗气：“你们的队伍，是被洲长选中的。”
“什么？”兰森愣在原地。杜磊明明说，他们只是碰巧在那一天出任务。
“在绿洲所有护卫队里面，只有你，会亲自带新人出任务。张部长本来想选的是另一队，因为是他的政敌，但洲长想保住他们，便改成了你们。那天，杜磊亲自出面去和洲长谈的，他们谈了很久，后来……后来你都知道了。”
“不对，”兰森摇摇头：“我是保卫部的，而柳部长是站在洲长这边的，我怎么可能……”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对吗？”
李子木沉默着，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我不站洲长，也不站张汉，相较于那些已经表明了立场的人，确实是那个最适合推出来的，毕竟我死了，对双方都没有损失。”兰森怔愣了一会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偷听到的，我那天……去、去办通行证，张部长正在和洲长争论。”
“记住两件事：第一，按照兰校长的吩咐办事。第二，刚才的谈话，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后果你清楚的。”甘霖揽住兰森的肩膀，背过身：“你走吧。”
李子木走了之后，两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兰森还没从知道真相的情绪中平复过来，他早就知道，绿洲从上到下的权力阶层都参与了对他团队的围剿，但今天李子木的话却让他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你说，如果我还在绿洲的时候，圆滑一点，跟所有人都搞好关系，是不是他们三个就不会死了？”
“不是的。”甘霖丝毫没有犹豫：“你不能用他们的卑劣行径，把自己想象成加害者。你没有错，时至今日，你依然记得‘绿洲’为什么建立，你还在坚守着曾经的信仰，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你对那句话最好的诠释。”
兰森摇头，声音低落：“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们。”
“兰森，看着我。”甘霖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不是加害者，你只是活下来的人，活下来的人总会承受更多痛苦。如果你不是现在的你，死的会是另外三个人，你的圆滑，只会让绿洲多一个沉默的帮凶。”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兰森通红的眼角：“你可以记得他们，可以难过，但你不能替绿洲内的凶手承担这份罪责，更不能替他们惩罚你自己。你得好好生活下去，为你的队员们复仇，为了跟随你来到这里的人们不再毫无尊严的活着。好不好？”
兰森搂上他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到甘霖肩膀上，男人没有替他擦掉那些泪水，只是抱着他，手掌在他后颈轻轻揉捏。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爱上你之后，我有多幸福。”甘霖低低笑起来：“以前，我总觉得别人的生死和我无关，毕竟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在少数，我也根本不在乎，就连自己的生命，也是可有可无的存续着。可以说，我是在一天天等死。”
“遇见你之后，我知道了，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蓬勃的生命力，原来我的命运也可以改一下方向，不再向着死亡。”
兰森的泪水更加汹涌，他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爱意在四肢游走，不由得收紧了手臂，把眼泪蹭在男人的肩头，小声啜泣起来。
甘霖摸摸他的头，被他孩子气的哭声惹笑，胸腔的振动通过两人相接的部位传送到兰森胸口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有你，我活着的唯一目的也是你。你曾是绿洲的护卫队长，现在又是兰校长、兰老师，不久后或许又会成为兰市长，而我，永远都只做你一个人的甘霖。”
兰森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抽噎道：“原来……你、你这么爱我。”
“是啊。”甘霖低下头，亲掉他脸上的水痕，一路从眼角到下巴，最后停在嘴唇上厮磨片刻：“永生永世，我都爱你。”
两人就这么站在学校外墙边，抱了许久。
“真好啊，谈恋爱。”陆辰靠在门口唉声叹气。
甘霖把兰森挡在身后：“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还需要靠脚步声才能发现吗？是你们太投入了。”陆辰说完，瞥了一眼身后：“快下课了啊。啧，臭情侣，赶紧回家腻歪去。”
回去的车上，兰森坐在副驾驶，打开窗户，带着热气的风吹进车厢，他单手支在窗边，看着甘霖的侧脸。
这个男人竟对自己有如此深的爱意，他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些小小的不安。承担一个人如此汹涌澎湃的爱意需要更多的爱意，但他自认对甘霖的感情远不如甘霖对他。
“怎么了？”甘霖向他这边微微侧脸。
兰森摇摇头：“我在想，要更努力一点，才能配得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已经很好了。”
“不够。”兰森默默想道，如果可能的话，他简直想把自己劈成好几瓣，带着心脏的那一瓣全部留给甘霖。
到家后，兰森拿出仅剩的种子，摊在掌心：“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重新找个地方吧，这回不种那么显眼。”
兰森眼睛一亮：“安全仓怎么样？我们可以控制温度，门一关，谁都看不见。”
“可以，只是现在没有空的了，我让林子再去趟古都拉几个集装箱。”男人说着就要起身出去，却被兰森拉住手腕。
“不用。房子盖的也差不多了，能住进去几户，我明天去问问，有没有愿意搬过去的，这样我们能腾出来几间，我想分开种，免得又被一锅端。”
“好，听你的。”
第二天，还没等兰森去安全仓区挨个儿询问，就有个人找上门来，问新房子卖不卖，她想买下来，把外地的亲戚也接过来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建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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