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62、建设·十一 等秋收了，

　　甘霖收拢好他的四肢，躺在一旁，侧身搂住他，嘴上说着：“早点睡。”双手已经不老实地胡乱摸索。
　　兰森翻身而起，骑在他腰上：“睡什么睡！”

　　两人折腾了大半宿，兰森要在上面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第二天清晨，兰森是被热醒的，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进入这栋房子的那个晚上，被甘霖紧紧抱住，但这次却没有压迫感。

　　他一脚踢开毯子，坐起身，甘霖还在睡。

　　桌上的立体计时器显示，现在是凌晨4点37分，他赤脚下床，竟觉得地板都没那么凉了。

　　窗户处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他一把拉开窗帘，外面依然一片黑暗，微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一丝裹着暖意的风。
　　兰森推开窗户，一串串水珠沿着房檐滑落，地面上已经看不到炫目的白色，积雪都融化了。

　　他就这么开着窗户，拉上了窗帘，又折返回床上，两个脚底板并在一起搓了搓，拉着甘霖的手臂枕在脑后，思考着天亮后要干的事情。

　　得把第二届技能大赛办了，这个就交给陆辰吧，盖房的事情有林子盯着就行了，他得赶紧辟一块地出来，趁着这几天泥土松软，把种子种下去。

　　至于甘霖，跟他一起种地好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土地里，弯腰播种的画面，不由弯起嘴角，没一会儿，又沉入梦乡。

　　再醒来时，甘霖曲起手肘支住脑袋，正在看他，见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寒冬结束了。”
　　兰森看向桌子：“我两个多小时前就知道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今天好多事情要做。”

　　一跟陆辰说起技能大赛的事，他便欣然同意，并拉上第一届的前五名一起给学员们打分。地面上的雪一夜之间全部融化，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脚下一片泥泞，就连学校里的路面也不能幸免。
　　一脚踩下去再抬起，雪水就灌进去，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坑。

　　在兰森的提议下，这次大赛的场地设置在教室内，大家把桌椅挪到一角，辟出一块空地用于比赛，李子木闲来无事也来观赛，还顺便帮忙布置了比赛现场，收获了陆辰假模假式且极其敷衍的夸奖。
　　不同于上次的机器维修，这次的比赛内容是：谁能在最短时间内通电。

　　这个题目是吉祥出的，他还带着人在钻研发电的问题，只是进展缓慢，便给学校的课程加了一项：能源与发电技术基础课。

　　一方面，他想看看在紧张激烈的比赛环境下，能不能激发出学员们的潜能，顺便让他找找灵感。另一方面，在他看来，掌握了能源就解决了生活中大部分问题，只有那些不懂利用的人才会坐吃山空。
　　陆辰听完这话就沉默了，半晌才回过神：“你是不是骂龙烛呢？”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说得对，他那个人没什么事业心，要不是偶然发现了‘烛’，这辈子说不定早玩完了。”

　　说完，又有些怅然若失。兰森在一旁打趣：“这才来几天，想他了？”
　　“是啊，没人惹事还真不习惯。”他摆摆手去组织比赛了。

　　兰森则一手牵着甘霖，一手握着小把的种子，往北边的坡地上走。

　　刚到地方，两人的靴子已经被泥泞的沙土弄脏，兰森索性脱了鞋子，赤脚踩进沙土里。

　　脚趾缓慢陷入沙土中，最终被吞没得只露出脚踝，冰凉的雪水涌上来，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舒爽。

　　杨叔的坟包比起上一个仲夏时节，低矮了不少，积雪融化后带走了表层的沙土。

　　兰森找了块高地，他把第一把麦种埋进土里的时候，就做好了不会出苗的准备，许多年前那场严重的高温天气几乎榨干了土壤里的水分，残留下来的都带着又腥又咸的涩味。

　　他亲手刨了几个小坑，用手指量过深浅，甘霖跟在他身后丢下一颗颗种子，又用浮土轻轻盖上。

　　兰森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头冲身后的人笑着说：“等秋收了，给我做饼干吧。”
　　“好。”甘霖拉过他的手，清理指缝间的泥巴。

　　他们又在田边挖了条浅沟，把融化的雪水引过来。

　　头几日，兰森每天拖着甘霖的手往田里跑，可7天已经过去了，地里依然没动静。甘霖拨开土一看，种子都已胀大，有的还裂开了小口，可就是不肯冒尖。
　　兰森捏起来放嘴里尝了一口，又“呸呸”啐出来：“太咸了，土不行，水也不行。”

　　晚上，两人坐在陆辰家里一起商量对策。

　　陆辰提议：“我们不是有井吗？如果用过滤之后的水冲洗几遍土壤呢？”
　　“不行。”兰森皱起眉头：“下午我和甘霖已经试过了，新都的土壤含沙量高，一冲全没了。”
　　“那只能换土了。要不去古都拉点？”
　　甘霖却摇头：“古都的土更不合适，挨着矿山，土壤成分复杂。”他顿了顿：“明天我去津都看看。”

　　两天后，甘霖带人从津都运回一车土。那些土黑中透褐，兰森把新土和本地沙混合拌了，又把田里的老土挖去半米，重新回填。

　　这回再下种子，全用的刚过滤完的清水。

　　由于上次的大张旗鼓，不少人因发芽失败颇有些失望。兰森这次只和甘霖两人悄悄种下，每天天没亮的时候都跑去田边查看。

　　没几天，他和甘霖沿着田埂走过去的时候，居然隐约看见几点绿色从土里冒了出来。兰森慢慢蹲下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扒开表层的土，底下的一株小苗，卷起半片土块，颤巍巍地立在眼前。

　　“发芽了。”他压低声音说，像是怕吓到稚嫩的小苗。
　　甘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坐在田边。兰森还煞有介事地的坐在迎风那面给它挡风。

　　麦苗长得很快，几天后已抽到寸许，叶尖硬起来，颜色也由浅绿转成浓绿。

　　兰森三天两头跑去浇水，他怕人踩，便把出苗那几垄围了起来，又找了块木板，写上“禁止入内”。

　　可这些麦苗到底还是没能长大。

　　它们长到半尺高时，一株接一株的倒了，叶子还是绿的，但茎杆却软塌塌的，轻轻一提，整株苗就离了土壤。兰森把土扒开，这些麦苗的根都没有插入土壤，浇的水一多，根就浮了上来。

　　在甘霖的帮助下，他们又赶紧培土，连续两天没敢浇水。可麦苗还是接二连三地倒下了。田里活着的苗只剩稀稀拉拉的□□株，他们倒伏在黄褐色的土上，看起来也已命不久矣。

　　兰森每天蹲在田里，认真记□□感温度、风向，还有麦苗的成长情况。

　　“还是有问题。”兰森蹲在最后一株活苗前：“土壤、水，或者气温，我不知道问题在哪一个。”
　　甘霖伸手抓了一把半干的土，又松开，土块簌簌落下：“这土没问题，或许是水的问题。”
　　“是不是我浇太多了？”
　　甘霖摇摇头：“水质不行，滤不干净。”

　　“那就换水。”兰森蹭了下嘴角，起身离开。

　　他把过滤装置流出的水烧开，晾凉之后又尝了尝，还是觉得咸，便带着弹珠去了趟沙泉集市，斥巨资买了五瓶绿洲水。

　　兰森拔掉那颗半死不活的小苗，又在旁边种了一小片，清澈的水洇入土壤，从土黄色变成了深褐色，他拍拍手，往后仰，靠在甘霖怀里：“剩下的就是等了。”
　　“回家？”
　　“回。”

　　当天晚上，兰森趴在桌子上写种植记录。甘霖侧躺在床上看他。

　　写到后半夜，他删删改改，终于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扭头问甘霖：“看什么呢？”
　　“看你。”

　　兰森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帘，远处的安全仓区只剩下两三盏灯。他转身靠在窗边，朝床上的人勾勾手指。

　　甘霖走过来抱住他：“不睡觉吗？”
　　“睡不着，我嘴巴里好像起泡了。”
　　“我看看。”

　　兰森张开嘴，指指下唇内侧：“这里。”
　　甘霖翻出李子木带来的木箱子，里面有不少药物，多是止血消炎的，他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一支，正要打开，却被兰森制止：“起个泡而已，我就是太着急上火了，不用上药。”

　　“疼吗？”甘霖问。
　　“还行，不说话就不疼。”
　　“张嘴。”

　　甘霖一手提起油灯，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查看。

　　下半片嘴唇内侧，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红肿，甘霖的手继续用力，他的生理性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滑，兰森下意识伸出舌尖舔舐嘴角。

　　面前的男人呼吸一重，他的嘴唇被吻住，耳边是油灯落在地上的声音，室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口处渗进来的一点微光。

　　兰森的双颊被捧在温热的掌心，男人的嘴唇完全把他的双唇包裹住，轻轻啃咬，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舐。

　　甘霖退开些许，喘着气商量：“今晚，我想……”
　　“你不想！”兰森立刻捂住自己：“明天还要早起。”
　　“……就一次。”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甘霖：“……”

　　兰森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在一侧看着男人慢慢靠近，有些后悔不久前的决定，早知道不这么早给他开荤了！

　　天边透出一丝亮光的时候，兰森才合上眼皮，直睡到下午才醒，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噩耗：他昨天种的种子全被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