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建设·六 兰校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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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烛带人闯到了新都，车却在半路陷进了坑里。
最前头一辆车走不动了，第二辆车绕了半圈，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沟里。后面的人不敢再开，十几号人只好弃车步行，沿着积雪的大路往学校方向走去。
林子带着人正在修塌了的教室，远远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来，他丢下东西喊道：“有人来了！”
兰森直起腰，看着远处一串人影渐渐逼近：“今天先不修了，大家都回家，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林子问道：“怎么应付？要不要去地下室取枪？”
“你亲自去拿。”甘霖走到窗边，朝外扫了一眼：“再找个人去通知安全区的居民，别出门。”
林子出去了，顺手带上大门。但没关多久，那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龙烛看起来很怕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个球似的，头发没束，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帽檐压得很低，几缕碎发挡住了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兰森，直视甘霖，笑着说：“又见面了。”
他身后的一群人迅速往两侧散开，把兰森几人围在圈里。
“龙老板，来新都办事儿？”兰森看着他。
龙烛根本不搭理他，依然看着甘霖：“货都给他了，人也放走了。你倒好，还是不声不响地跑了，耍我是不是？”
“我已经问过陆辰价格了，我出十倍。钱准备好了。”甘霖朝旁边递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一辆旧车开过来，甘霖把车门和后备箱全打开，里头放着一袋袋弹珠。
龙烛却不搭这茬，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半塌的教室，又看向不远处的安全仓区：“听说你们开了一所学校，就这？啧，破破烂烂的房子，路也坑坑洼洼的，脏得没地方下脚。”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上台阶，剐蹭鞋底的雪泥：“兰森，被赶出绿洲不甘心，这是要自己另起炉灶，造反吗？”
“造反？”兰森笑了一声：“龙先生，绿洲又不是什么世界政府，只是一个避难所而已，他们跟地表最大的关系，不过是每月施舍一点吃的，再随心所欲地的践踏几条人命，造反一说，从何而来？倒是你，那么大一座矿山，早就是古都的无冕之王了吧。”
“随便你说。”龙烛嘴上没讨到什么好处，转而看着甘霖，语气立刻温柔下来：“甘霖，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大家相安无事；要么，拒绝我，不过等我杀了姓兰的，你照样得跟我走。”
“他不跟你走。”兰森往前一步，把甘霖挡在身后：“我也不会死，你要是想死就一个人去死，顺便死远点儿。”
龙烛往地上啐了一口，掏出枪指着：“就看你最不顺眼，在这儿装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个人小跑到龙烛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四周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手里拿着手边能搜集到的一切武器，多是些废墟里捡来的废铜烂铁。
兰森显然也看到了，不管什么时候，冷兵器对上热武器，只有等死的份，这些人跟着他来到这里，绝不能把命搭在这儿。
他刚要招呼大家赶紧走，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哪来的回哪去，新都不欢迎你！”
是个年轻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人附和。
甘霖忽然开口：“带上钱赶紧走，真动起手来，我不会念旧情的。”
“呵呵，我倒是想跟你有点儿旧情。”龙烛的手依然搭在枪上，斜斜指着兰森。
话音刚落，兰森跨步上前，拧住龙烛的手腕，夺了他的枪，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圈打手纷纷开枪，围观人群哪见过这架势，尖声叫喊起来，一个中年男人被击中腹部，捂着肚子倒下。
兰森制住龙烛：“让他们停手，不然就是你死！”
“停不下来，”龙烛丝毫没有被胁迫的危机感，他无视脑门上顶着的枪，对着正在不远处打斗的人喊道：“甘霖，能跟你一起死了也不错。”
“你想得美，”兰森冷哼一声：“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他手指扣上扳机，“咔哒”一声轻响，没有后挫感。
龙烛弯腰从靴筒里抽出另一把枪，指向他：“我在你手上吃过亏，怎么可能不长记性？永别了——”
他话音未落，持枪的手臂剧烈抖动一下，手枪脱落，腕部出现一个孔洞。
兰森一脚踢飞手枪，踹上他的腹部，欺身上前，把人揍得口鼻出血。
龙烛始终没看他一眼，只定定望着开枪那人。
林子带着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陆辰。没一会儿，龙烛带来的人全被制服。
“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兰森吩咐完林子，扶住甘霖：“你没事吧？”
甘霖摇摇头。
陆辰快步走上前，看着躺在地上蠕动的龙烛：“他不能死。”
“死不了，我打的都是外伤，躺几天就好了。”
有几个人受了伤，多是子弹的擦伤。他们本就是来给兰森助阵的，真打起来哪是拿枪的对手，一看到两边打起来，大家都找地方躲了起来，只是那个腹部中枪的人伤势较重，林子已经把他拉到集市上去了，这个地方根本没人会治伤，只能简单包扎先把血止住。
陆辰蹲在龙烛面前，压着嗓子说：“我是不是说过，跟你一起来。你倒好，我就穿个衣服的功夫，人影都没了。”
龙烛疼得浑身哆嗦，一手抱着手腕：“少管我！”
“你以为我爱管？”陆辰揪住他的衣领：“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了。以后你爱去哪去哪，爱怎么作死怎么作死，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滚开！”龙烛挣扎着去推陆辰。可他平日里连拿把枪都嫌重，手腕又受了伤，陆辰纹丝不动，他反倒又躺到了地上。
陆辰把人抗进车里，回头看着龙烛带来的人：“不想死的话，把嘴都闭严实了，跟我回古都。”
他绕到驾驶位，探出头来，朝兰森挥挥手：“我把他送到就回来。”
一群人就这么带着一车弹珠走了，兰森站在雪地里，听见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咳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全冻肿了。甘霖走过来，把他的手合进自己掌心，热意涌上来，冻僵的皮肤开始发痒。
天边隐隐发白，雪又要下起来了。
自从兰森简单解释了‘烛’的作用之后，吉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当天晚上连觉都没睡。
下课后，他留在依然漏风的教室里，把杨叔留下的图纸全都铺在桌上，一只手按着边角，另一手一点一点跟着线条滑动。
兰森不放心，便留下来陪他。
“要把电送过去，光有‘烛’不行。”吉祥说：“得先有储电的设备。”
“能造出来吗？”兰森皱着眉头。他承认自己把这事儿想简单了，还以为有了烛，后面就顺了，没想到难的才刚刚开始。
“能。”吉祥咬了咬手指，抬头看他：“杨叔好几张图里都画了个黑匣子，连着线，没猜错的话，这个就是储电用的。但得给我点时间，我先试试。”
兰森应下。
第二天一早，除了需要在安全仓区例行维修的几个学员，以及刚入学的二十多个人之外，兰森把其他人分了三组，曾有过基础维修知识的，去跟着吉祥打下手；体力好的继续修教室，剩下的则由他带着，去凿井，那个缺了半条胳膊的工人，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凿井的地点选在学校后面，靠近北坡那片低地，杨叔还在世时就说过，这里低洼又潮湿，适合打口井，他当时正为了学校的事焦头烂额，根本没把凿井纳入待办事项。
兰森带着人挖了两天，才破开冻土。他们没有人和机器，只能靠人力纯挖。开工那天，安全区来了好些人围观，都期待着能挖出点什么，最后都失望地走了。
兰森把人分成四班，昼夜不停地挖，挖到一定深度后，再用木头加固，防止泥土回滚到坑里。
他这边忙着，甘霖也没闲下来，他提出把干净的雪储存下来，虽然不能直接喝，但可以用来洗衣，等以后有了农田，还可以浇地。
兰森抱着他接了个长长的吻：“辛苦你啦。”
林子从古都拉来的集装箱还剩下不少，甘霖便带着人改造成一间大型储水仓，又从未被污染过的区域拉来雪储放。
储水仓装满那天，兰森那边挖出的土开始发潮。又过了两天，井口轰地一声巨响，一股黄泥水喷上来，人们先是被唬了一跳，接着都欢呼起来。
“出水了！兰校长，出水了！”
兰森让人把泥水分流出去，直到后半夜，井底的水才慢慢清了。他喝了一口，仍带着些咸腥，但总比一直渴着强。
他亲自灌了满满一瓶，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甘霖尝尝。
男人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评价道：“是新都的味道。”
“新都居然是又咸又腥的吗？”
“不是，又甜又美。”
兰森搂上去，嘴唇几乎贴到甘霖的唇上：“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说新都。”
“嗯。”男人的唇追上来。
兰森却往后退了一些，手指抚上去：“那是说谁呢？”
“……”男人没说话，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说不说？”兰森把手指伸进去，勾着那条舌头，哄道：“说出来，喂你吃好吃的。”
男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兰森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搂得更紧了，两人身体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是你，在说你。”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吃到了。
凿井成功，兰森过于兴奋，大晚上的，非要拉着甘霖去看井，两个人在井边站到很晚。雪渐渐小下去，变成零星的雪沫，落在两人肩膀上，头发上。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井口处偶尔传来水珠落回井底的轻响。兰森偏过头，把脸靠进甘霖肩窝里。
甘霖伸手环住他：“绿洲在查杜磊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
“林子今天带回来的，绿洲安全部的人已经去古都查了，他那次行程的目的地是古都，只是半路被我们截了胡。”
“看来龙大少爷要忙上一阵子了。”兰森低笑起来：“也不知道陆辰什么时候能来。”
“他该教的都教了，确定还会来吗？”
“谁不想多活几天呢？”兰森闭上眼：“至于绿洲，让他们查吧。查得越深，越会暴露自己。”
让兰森没想到的是，比起陆辰，先来的是绿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建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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